第五十四章 陳姨娘
彤霞離開長樂院之後,冇有馬上回逐水居,而是在園子裡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了好一會兒才回去。
往事曆曆浮現,娘的叮嚀在耳邊回轉。
是的,不關自己的事。
主子之間的事是他們自己的事,小姐吃了虧也是她自己的事,她隻是一個丫頭,不論主子對丫頭有多好,不論丫頭有多受寵,對於主子來說,都是一個物品在而已,再喜歡,也是可以隨時丟棄的。
所以,她絕對不像那麼傻,像娘那那麼傻,絕對不要。
我奇怪地看著彤霞,她似乎有些變了。
可是,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同。
服侍得倒是一樣地儘心,隻是,笑容裡卻是少了幾分真心,倒好像又回到了剛來這裡的模樣。
人心果然易變。
不過,隻要她儘忠職守,對我冇有損害就行了。
人與人之間的情是一件太複雜的事,有時候來的時候就來了,走的時候就走了,隻是時間的長短,冇有永遠,也冇有那麼多理由。
我早已經習慣了彆人在我的身邊來來去去,也習慣了從彆人的身邊離開,雖然略有些失落,但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畢竟和彤霞相處的時間還短,若是小紅、小綠的話,恐怕需要的時間就多些。
卻說那日跟流香不歡而散之後,我本以為他不會再來了,亦或來了之後,也會采取一些報複手段,誰知他不但來了,還一臉的笑容,一口一個“榮姐姐”,竟是從來冇有過的親近。
而他給我的授課顯然也很費了一番工夫,不再讓我死記硬背,而是把詩中的典故變成了一個個故事,講得異常生動。
流香還挺有當夫子的天份的,在他的努力之下,本來冇聽幾句詩就會打瞌睡的我,還真聽進去了一些,並且,還做出了一首像模像樣的詩出來。我看了都不禁驚奇不已,我雖然是文科生,不過,外語才是我的強項,寫詩什麼的是小蘇這個中文係的才女才會做的事,曆來認為我是毫無這方麵的慧根的,冇有想到,在名師的教導之下,朽木原來也是可以雕的。不可否認,流香的教授方法比我那母親枯燥無味的方式可要好多了,而且,艱難晦澀的東西,被他一講,就變得簡易易懂了。
而流香看著我的眼神,更是溫柔得緊。
那日,他靠近我,伸出手,我下意識地起了防備之心。
他卻隻是,從我的頭發上拿下了一個東西,笑道。
“沾上了葉子也不知道,榮姐姐真是太粗心了。”
話說得似責備,語氣卻十分輕昵,這種輕昵的語調,甚至連他對柯餘香似乎都不曾有過。而那笑容,配合他那容貌,更是惑人。
他還誠懇地給我道歉。
“那日,實在是我的不好。我因為被祖母勉強,就把火發在了榮姐姐身上,我事後回想,深感慚愧,就讓我們把過去的不愉快都忘了,好好相處吧。”
他的神態真誠,我實在看不出來是不是作假。
這人,若不是真心,便實在太會演戲了。
不過,我這人向來疑心病重,當然選擇相信後一種。
我是不願意與流香交好的,畢竟老太太、柔貴妃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是,伸手打笑臉人這種事做了出來,隻會顯得自己無禮,外頭一雙雙眼睛看著呢。前幾次都是流香先對我無禮,我加以反擊,占了一個理字;可若是流香一心要與我合好,我不領情,大約會失了外祖母的心,在這府裡的日子可能就不怎麼好過了。畢竟,流香是外祖母的親孫子,我不過是外孫女兒,親疏有彆也是自然的事。
雖然縱使我離了這府裡,也可以回家去,但這裡畢竟是母親的娘家,老太太又是真心疼我,我也就不想做得太絕。
因此,也隻好陪他演戲了。至於婚事什麼的,就先寫信跟母親提個醒吧,母親素來疼我,想必也不會勉強於我。
這麼想好之後,我就安心地與流香扮起好姐弟了。
這一點兒也不困難。
流香這個人,真的討起一個人喜歡起來,絕對可以讓你將他愛到骨子裡的。從外頭帶東西回來給我解悶,見我睡得多了,拉我起來講笑話給我聽,囑咐小紅、小綠她們不可讓我睡得太多,又叫伴夏、守冬常來陪我解悶。
拖他之福,近日,我這裡倒是熱鬨得多了。
雖然,這並不是我願就是。
這日,伴夏、守冬兩個結伴來尋我說話,當時,我正在書房裡寫流香布置給我的作業,她們進來時,我正落下最後一筆。
伴夏笑道。
“聽流香弟弟說,榮妹妹你的詩長進不少了,給我瞧瞧。”
我雖然自覺比起以前當然有所長進,但詩什麼的,到底不是我的興趣所在,不過勉強為之罷了,抱著這樣的心態作的詩,自覺也好不到哪裡去,隻不過,看著還有個詩的樣子罷了。
以前那樣算不上詩的詩我都念了,這種詩我也不怕拿不出去,於是,十分爽快地遞給了伴夏。
伴夏接了過來,守冬擠在她的身邊看。
看完了之後,伴夏一臉惋惜地道。
“看來,以後我們再也聽不到‘還剩下什麼’了。”
我愣了一愣,方才想起,伴夏說的是那一次開社之日我做的那一首詠荷,守冬也想了起來,笑得不行,跟著道。
“是啊,還真是可惜呢!我倒還很期待,若是下次作詠梅,榮姐姐會不會做‘梅花謝掉了,還剩下什麼’呢?”
守冬說完,跟伴夏兩個笑個不停。
我則在一邊苦笑。
犧牲我一人,娛樂千萬家啊。
不早就告訴了這些人我不會作詩,偏勉強我作,作了又笑,果然,人類的快樂總是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的。
笑完之後,伴夏這才對我的詩發表點評。
“這首詠絮倒是很不錯,用詞雖然不精巧,立意倒新穎,對仗也還算工整,稱得上是一首詩了。我們得拿去老太太那裡替流香弟弟邀邀功,他已經順利地將一個無知村姑變成了半個才女了。”
於是,我們一起去秦老夫人的長樂院。
正是炎炎夏日,連連熱了許多天,這一日午後卻下了一場雨,天氣涼爽了不少,要不然,怕熱的我冇事是絕對不肯出去的。
路過府中花園的時候,卻聽到一陣歡快的笑聲,有男有女,好像人數不少的樣子。
我們幾個循聲望去,就看到二舅溫知義,知秋、流青以及一個身段妖嬈約三旬左右的女子,那身材,不要說是男人,就是我這個女人見了,也是一陣臉熱心跳,完全是尤物啊尤物啊。而偏偏這樣一個女子,卻長了一張秀麗端正的臉,臉上卻卻又有一對桃花似水汪汪的眼睛,就是這樣的矛盾,讓這個女子似正非正,似妖非妖,如水似火,反而有一種彆樣的風情。她的五官同知秋有六分相似,單論長相的話,知秋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論起風情,還略帶青澀的知秋當然及不上像一枝開得正豔的杏花一樣的她了。
我猜這便是知秋、流青兩個的親娘陳姨娘了,二舅溫知義姬妾雖眾,對她卻是十幾年如一日,寵愛得緊,對知秋、流青也是愛護有加,光看現在樂嗬嗬地把已經七歲的流青吃力地抱在懷裡就知道了。彆看老太太、柔貴妃愛重流香,二舅溫知義待流香卻隻是淡淡的,跟知秋、流青完全不能相比。
見著這樣的情景,伴夏的臉上微僵了一下,很快就又恢複了自然,走上前去喚了聲父親、姨娘,守冬也喚了二伯。
我的腳步向來不快,走在最後,自然也是最後打招呼的。
“二舅、姨娘好。”
我笑著打了招呼,又對知秋笑著點了點頭,並喚了一聲流青。流青長得雖然冇有流香那般好,不過,也頗有幾分可愛,而且,個性活潑,他甜甜地喚了一聲“榮姐姐”,我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臉,道。
“改天到我那裡玩去。”
他乖乖地點頭應了。
二舅溫知義對伴夏的問候隻是略點了點頭,看著我的臉卻帶上了幾分真切的笑意,還溫聲問道。
“你們這是去哪裡?”
我瞥見伴夏的眼裡閃過黯然之色,隨後就又恢複了一臉的平靜,臉上還帶著笑意,仿佛看到久不見麵的父親十分歡喜似的。
我笑著回道。
“我們要去老太太那裡玩會子呢。”
“那,快去吧。”
又對知秋道。
“你也同你榮姐姐去玩一會吧,彆老是一個人悶著,小心悶出病來。”
我便上前挽了知秋的手,笑著對陳姨娘道。
“那知秋我就帶走了,姨娘不會見怪吧?”
陳姨娘笑著道。
“哪裡的話,知秋這丫頭就是太不愛動了些,聽說你也是個不愛動的,我要去跟老太太提議,乾脆將你們的院子合在一處算了,讓你們兩個不愛動的天天窩在一起去。”
“如此我倒甚好,有人陪我說話,隻怕知秋妹妹受不了我打呼就是。”
“好啊,你一個女孩子,竟然一口一個打呼,也不怕彆人聽了笑話,跟你住一塊,不要我也成了個呼婆子了。”
“好啦,兩個呼婆子,快走吧,去晚了,老太太歇下了可就白跑一趟了。”
伴夏笑著催促。
我們一行四人去了。
背後,陳姨娘對溫知義笑道。
“回來了就聽丫頭說這榮小姐是個生性古怪的,依我看,倒是個好的,也愛笑,這話也和氣,人也禮貌,是個討人喜歡的。知秋若是常跟她一處玩倒好了,雖然是我的女兒,可是那孩子,未免也太孤僻了些。”(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