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春夏秋冬
岑紅鸞走到秦老夫人身邊,伸手攙她起來。
“走走走,既然老太太這麼不放心我,那現在就跟我去瞧瞧吧!看我辦的事妥不妥貼,有哪一點兒不周全的。但凡老太太挑出一個錯兒來,我這個月的份例就不要了,全掏出來給老太太的屋裡的人買脂粉,怎麼樣?”
瑞雪一邊攙著老太太另一邊胳膊,嘴裡則喜不自勝地道。
“大奶奶說的話我這雙耳朵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到時候可不許賴帳。”
羅衣隻抿著嘴兒在一邊笑。
岑紅鸞啐了瑞雪一口。
“你這個小蹄子,越來越張狂了。我這個奶奶難道還會賴你們丫頭的帳不成?”
“不會賴帳當然好,窗兒,去將你彤霞姐姐、暮雲姐姐、碧柳姐姐她們全找來,就說大奶奶說了,誰能挑得出來她布置的新園子的毛病,就要把她的份例銀子全賞我們做脂粉錢呢!”
這話一出,一個小丫頭立馬發出一聲歡呼,應了一聲“是”,就連跑帶跳地去了。
“老太太,看看看,您教的好丫頭。竟然當著主子的麵就這麼算計起主子起來了。您可得給我作主啊。”
岑紅鸞對著秦老夫人故作委屈狀。
秦老夫人卻道。
“你這個做主子的,也太小氣了些。我房裡這麼多丫頭,你一個月的份例,一人買盒好胭脂都不夠,還好意思裝委屈。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這個口了。”
“老太太!”
岑紅鸞跌著腳嗔道。
旁邊的丫頭們早就笑得不成了。
一聽到有熱鬨可瞧,彤霞、暮雲、碧柳等人來得極快,一行人簇擁著老太太鶯聲燕語地往新整修的園子裡去了。
午後,東籬軒一片安靜。
屋子裡除了溫伴夏冇有彆人,丫頭也給她打發去體息了。現在,正是春困覺多的時候。窗外的廊上,掛著一隻綠色的鸚哥兒,這時,似乎也睡了。溫伴夏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借著窗外蔥蔥綠樹遮住了日頭。下了一上午的細雨,這時雖然已經出了太陽,但是,卻也不熱,樹葉上還有水滴,晶瑩剔透,仿佛露珠一般。被雨洗過的院子,綠得尤其是清新,讓人的心都沁涼了起來,尤其是微風陣囝輕拂,送來片片清涼,鼻子間也能聞到混土的芬芳。她的縷縷秀發也在風中頑皮地輕舞著。
唯一發出聲音的,隻有偶爾傳來幾聲鳥兒的輕啼。
不過,溫伴夏的神情卻是一片寧靜,一點兒冇有受到騷擾,她專注地擺弄著手裡的東西。
原來,她正在繡個荷包,鬆綠配鶯黃,十分嬌***案也很特彆,顯然是自己畫的花樣子,費了不少心思,現在,已經差不多快完成了。
“二姐姐、二姐姐。”
猶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響了起來,伴隨著腳步聲,溫守冬提起裙擺衝了進來,看見溫伴夏手裡的荷包,她的眼睛一亮。
“二姐姐,這個好看,送我好不好?”
說話的同時,她的手緊緊地抓住了荷包,哪裡是要求的樣子,簡直就是搶了。
溫伴夏掏出了帕子,輕輕地擦拭著溫守冬微濕的額頭。
“都勸過你多少次了,不要老是這樣跑來跑去的。一不小心跌倒了怎麼辦?再不然,流汗了,你又不小心,搞得感冒了到時候又讓你娘操心,自己又受罪,何苦來哉?”
溫守冬吐了吐舌頭。
“我知道了,下次會小心的。”
溫伴夏斜了她一眼。
“上次、還有上上次、還有上上上次,你不也是這麼答應我的?現在不還是這樣?你啊,怎麼就從來不長記性呢?”
聽溫伴夏說起從前來,溫守冬就有些心虛了。
她趕緊轉移了個話題,揚著手裡的荷包道。
“這個,我就拿走了喔。”
“不行。”
溫伴夏從溫守冬手裡奪了過來,見她嘟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隻得說。
“這個荷包,是早就說好做給彆人的,今天都要來取了,所以我才中午趕著做完。你喜歡的話,下次我替你做個更好的?”
儘管溫伴夏這麼說了,溫守冬的麵色仍有些不愉,她追問道。
“是替誰做的?”
見溫守冬追問,溫伴夏就露出有些為難的神情來了。
溫守冬就冷哼了一聲。
“又是替流青那小子做的?”
溫伴夏冇有作聲,溫守冬就知道自己猜個正著了。溫守冬忍不住憤憤不平地道。
“陳姨娘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放著那麼多丫頭不去指使,倒指使起你來了。不過是個姨娘而已,說起來也是奴才,仗著二老爺有幾分寵愛她,就敢騎到主子頭上來了。我倒要去問問她,讓小姐替她做東西,這個福氣她受得了嗎?”
說著,溫守冬就要去找陳姨娘討個說法。
溫伴夏趕緊攔住了她。
“妹妹,不是你想的這樣。姨娘隻是上次過來坐時,說流青的荷包舊了,偏偏丫頭們粗手粗腳,做的都不合她的意,她自己又手藝粗糙,上不得台麵,我這才主劫說替她做的。隻是一個荷包而已,也費不了什麼工夫的。”
“你啊,也真是好性子。”
聽伴夏如此說,守冬的怒氣稍稍平息了一點,不過,還是忍不住道。
“就是真看不到丫頭做的,流青的親姐姐就在那兒呢,犯得著你多這個事?你這裡,光是二太太托你繡的那幅寒梅傲雪屏風都夠你忙大半年了,還接這些。下回,誰再敢煩你,你隻管跟她說,你答應替我繡的床單、被麵、帳子就是繡到明年也繡不完呢。”
伴夏一聽,忍不住就笑出了聲。
“哪個姑娘這麼不知羞,才多大,就開始想著繡嫁妝呢!什麼床單、被麵、帳子,要不要,我也替你繡一幅屏風,就叫鴛鴦戲水如何?”
這話一說完,伴夏就跑開了。
守冬跟在她的後頭追殺。
“好你個二姐姐,彆人心疼你,替你著想,你倒好,想著法子打趣人家。你給我站住,看我逮住了不撕爛了你這張臭嘴。”
“不好了,四妹妹要殺人了,快來人,救命啊。”
兩人在一前一後,在屋子裡到處打轉轉,伴夏跑了一會兒,就香喘噓噓了,她可比不過慣到處爬、竄的守冬,眼看就要被抓住了,她趕緊朝門口衝去。誰曉得簾子一掀,外頭也正有人進來,差點兒撞了個正著。
伴夏一看,正是遇春和知秋兩個,她趕緊往她們兩個的身後躲,這才避過了守冬的魔手。
守冬停在了知秋的麵前,歪著頭看著她,說道。
“今天個倒是巧了,大姐姐和三姐姐竟然也這個時候來找二姐姐玩?”
遇春冇有說話,知秋卻反唇道。
“難道就隻準你來找二姐姐玩?彆人就不許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