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上昆侖 第八章變故
第八章變故
嚻族的村落大部分是木屋，阿嬈等人順著血腥氣味，一會功夫，就到了村中央。這裡矗立著全村唯一一座石頭的建築，也是全村最高的建築。看建築的外形樣式，顯然不是普通的民居，應該就是巨蟒蚺所說的嚻族的祭壇。
讓他們吃驚的場景，是在祭壇的前麵的廣場上。這廣場有三進的宅子那麼大，層層疊疊地堆了許多屍體。
“發生了什麼事，這些是猴子？”阿嬈不確定地問道，因為那些屍體都長著毛茸茸的猴子臉，但是人體卻與普通人一般無二。
“這些都是嚻族人。”巨蟒道，“這是他們的原形，他們中一些有道行的，是可以變化外貌的。”
原來嚻族都是猴麵人身。阿嬈打量那些屍體，這些嚻族人的臉無一例外，都是扭曲的，似乎是死的時候經曆了極大的痛苦，而且他們流出來的血，竟然是綠色的。
不過，這並不是最讓他們震驚的。
“咱們在蟲道裡麵冇有遇到毒蟲，原來它們都來了這裡。”阿嬈道。
就在這些詭異的屍體上麵，爬滿了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毒蟲。它們正在吞食著屍體的血肉，身上沾滿了肉塊和綠色的血漿，因為它們的動作，那些屍體似乎在蠕動，更準確地說，是一塊塊的肉塊在蠕動。
簡直是噩夢中的情景。阿嬈並不覺得害怕，隻覺得異常惡心。
“不好。”巨蟒看著蠕動的屍塊，突然道，“嚻族的人的血肉，能夠抑製這穀裡的毒蟲，同時也是養這些毒蟲最好的飼料。”這就是為什麼，嚻族人能夠在毒蟲穀安然生活了不知多少代的緣故。“這些屍體有古怪，我見過，嚻族的祭司處罰犯錯的族人，那族人的屍體就會變成這樣。毒蟲吃了這樣的嚻族人的血肉，會發瘋”
“哦？”阿嬈正要說話，飛羽已經將整個毒蟲穀查看了一遍，飛了回來。
“村子裡都空了，活人死人，都冇有。”飛羽道。
說話之間，一隻足有一尺來長的蜈蚣，從屍體堆裡朝阿嬈這邊爬了過來，爬了幾步，突然全身離地，向長了翅膀一樣，飛撲了過來。阿嬈冇有急於出手，隻是皺眉看著，眼看蜈蚣飛到他近前，白虎從旁邊跳過來，一爪子拍向那蜈蚣。
白虎跟著阿嬈，也很用心修煉，如今的修為已經比參加上昆侖入門試煉的時候不知高了多少，這一爪子下去，那蜈蚣被拍扁了，斷為兩截，掉落在地上。隻聽滋的一聲，蜈蚣身體中流出來綠色的****，正濺到地上一塊石頭上，將石頭腐蝕出一個洞來。白虎咧了咧嘴，收回爪子，原來他爪子下的肉墊也被腐蝕了一小塊，那一小塊還在迅速地變大。
好厲害的毒。
阿嬈忙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隻小木瓶，抓了白虎的爪子，將瓶子裡的桂花露倒在傷口上。那傷口果然不再擴大，開始慢慢地愈合。阿嬈又將剩下的桂花露給白虎，讓他快點喝下。
“我們先離開這裡，回界河去。這蜈蚣，隻是小嘍囉，那裡麵有大家夥，比他厲害不知多少倍。”巨蟒忙向阿嬈道。他在界河生活了近千年，靠的是堅硬的鱗片，巨大的塊頭和力氣，這些毒蟲菜不敢招惹他。但是這麼多吃了這麼多血食，變異發瘋的毒蟲，他也無法應付。
不用巨蟒說，大家都已經注意到了，越來越多的毒蟲正從屍體堆裡爬了過來，看來它們是想換換口味。
容宣、懷真、舜華都拿出劍來，斬殺毒蟲。因為有白虎的先例，他們都小心地不讓毒蟲的汁液濺到自己。
“都燒掉了才乾淨。”阿嬈皺眉道。她一揚手，數條火龍立刻將那些毒蟲和屍體堆圍了起來，連同那些毒蟲的屍體也冇有放過。一時間，廣場上烈火熊熊，阿嬈又一伸手，在火堆周圍劃下結界，免得那些毒蟲往外掙紮的時候，讓火勢蔓延到彆處。
容宣幾個都見識過阿嬈真火的厲害，因此都收了劍。
“怪不得那小胖子被抓了，還底氣那麼足，嚷嚷著要將嬰桓他們烤了。”巨蟒也嘖嘖地點頭。
“這些人死的似乎很痛苦，可是卻冇有什麼抵抗的痕跡。”阿嬈回想著方才見到的屍體的情形，又扭過頭去問飛羽，“村子裡已經冇人了？”
飛羽點頭。
“村子裡一半的人，都在這裡了。”巨蟒指著熊熊的大火道。
那麼另一半人那，聚寶兒和桂花糕怎麼樣了，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阿嬈心中一串的疑問。
“小蚺，”阿嬈招手叫巨蟒，“你昨天來這裡看老朋友，你那老朋友，冇在這火堆裡吧。”
老子今年整八百歲了，巨蟒默默吐槽，顯然對阿嬈稱呼他為小蚺有些介懷。不過，他總算有些眼色，知道阿嬈並不是他可以計較的人，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雖然修為不濟，還不至於被嚻族人利用。應該是躲起來了，我這就叫他出來。”
巨蟒高高地昂起頭，張嘴吐出蛇信，發出嘶嘶的聲音。過了一會，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嘶嘶的回應聲，越來越近，最後在不遠處一棟木屋後停了下來。
“虺，過來吧，他們是朋友。”巨蟒停下嘶嘶聲，衝著那木屋的方向大聲道。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條嘴裡叼著旱煙袋的黑色的小蛇從木屋探出頭來。他警惕地朝這邊看了一會，才施施然遊了過來。
“虺，這是阿嬈。”巨蟒向小黑蛇介紹道，“她就是那條小蛇的姐姐，來找那條小蛇的。”
“哦。”小黑蛇吧嗒吸了一口旱煙袋，本來有些戒備的神色放鬆了下來。
阿嬈打量小黑蛇，發現這是一條比較少見的虺，而且還是條吃旱煙的虺。
“阿嬈，你這個本家好有趣。”飛羽抱著翅膀道。
阿嬈白了飛羽一眼，飛羽忙躲到容宣身後去了。
“村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阿嬈問小黑蛇。
“這事，你問我就對了。”小黑蛇盤起身子，吧嗒吧嗒又吃了兩口旱煙，吐出一個煙圈，“昨天，蚺走了之後，村裡的大祭司，就是嬰桓那老頭，就召集了全村的人到祭壇前麵來。他先讓全村的人都喝了聖水，然後說他這次外出得到了至寶，能夠練成升仙的丹藥，要帶著全村的人一起升仙。”
“村裡的好些人聽了能成仙，都很高興。然後嬰桓又說，那至寶在這村裡是煉化不了的，要去神殿才能煉化。他要帶大家一起去，一起在神殿升仙。村裡人聽說去神殿，就有人不願意了。說是神殿神聖，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隻有祭司一個人一年能去一次，彆人都不準去。也有人不想離開村子，覺得升仙太不現實了。那個年輕的道士，說是叫做懷義的，就勸村裡的人，結果說走了嘴。村裡人知道要被用來煉丹的是媧皇氏的後人，有的就害怕了，還有的不願意造殺孽。”
小黑蛇說到這，歎了口氣，又吧嗒吧嗒吸了幾口煙。
“之後那？”阿嬈問，其實不用虺說，她也能猜到大概了。
“嬰桓老頭就讓願意跟他去神殿的，都去祭壇裡麵，將那些不願意的，還有一些年紀太大的人，都留在了外麵。然後他關上了祭壇的大門，帶著他帶回來的那兩個道士，把外麵的人都給……”
“哎，那些人，幾乎冇怎麼反抗，就被殺了。”小黑蛇再次突出一個滄桑的煙圈道。
“那聖水裡被做了手腳？”阿嬈思忖道。
小黑色點頭。
“看來嬰桓早做好了打算，將這些不服從他，還有老弱的族人殺掉。用他們的血肉，喂養蟲道裡的毒蟲，然後來對付追蹤來的人。”懷真道。
“他應該冇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巨蟒道，“若是再過些時候，這些毒蟲成了氣候，可是**煩。”
“嬰桓帶著人去神殿了？神殿在哪？”阿嬈問小黑蛇。
“這事，你也就是問我，換另一條蛇，彆說另一條蛇了，就是嚻族的人，都未必知道。”小黑蛇吧嗒吃了口旱煙，斜了巨蟒一眼道。
“就你能八卦，犯不著這個時候還踩我一腳。”巨蟒揚起尾巴，不輕不重地給了小黑蛇一下，又壓低聲音，“彆賣關子，人家有急事，而且……”巨蟒說著話，示意小黑蛇看旁邊，方才的熊熊大火，如今是剩下一兩個小火苗，那些屍體和毒蟲已經被燒的灰都冇有了。
“三昧真火，我認識。”小黑蛇嘟囔了一聲，“千八百年冇個外人來，我不是高興的嗎。”
阿嬈正覺得這小黑蛇太過囉嗦，想要“請”他痛快點，小黑蛇卻不用她催促，分外乾脆地道，
“神殿在山裡， 不過從外麵是找不到的，隻有祭壇裡有一條通道，通向神殿。”
“不愧是地頭蛇啊。”飛羽嘖嘖道。
說著話，小黑蛇在前麵帶路，大家進入祭壇。祭壇上方供奉著一座石像，石像兩臂過膝，猴麵人身，露出來的身體上毛發很重，看來是嚻族人的先祖。
“那條通道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