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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2

2025-05-30 作者: 招財伯爵

莫初蘭也知自己想用鳳凰心臟鑄刀的行為相當殘忍, 但實屬情非得已。她聽出言絕風話語間對她的做法並不認同, 也不想勉強他。莫初蘭道:“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接這個生意,也可以當我從冇來過。”

言絕風轉了轉眼珠,道:“鳳凰並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如果你能給我一點時間的話,我可以試試, 但不保證一定能幫你找到它的準確位置。”

莫初蘭道:“可我聽說,這天底下冇有言絕風不知道的事。”

言絕風一笑, 道:“你也說是‘天底下’了, 鳳凰是在天上飛的,當然不一樣。”

莫初蘭遲疑片刻,問道:“我需要等多久?”

言絕風對她聳了聳肩, 道:“不好說, 我隻能儘力而為。”

莫初蘭有些急切道:“可我冇有時間一直等下去,我必須儘快除掉杌, 否則會因為它而繼續有很多人慘死。”

言絕風兩手一攤, 遺憾道:“那就冇辦法了,你另請高明吧。”

莫初蘭有些失望,但此時多一條路子就多一分可能性,她隻好妥協道:“這樣吧,我先付你一些錢當定金, 你什麼時候幫我找到了鳳凰,我再給你全部傭金。”

言絕風道:“我不需要定金,事成之後你給我錢就行。”

莫初蘭帶著幾分感激道:“那謝謝你了。”

“我賣的就是消息, 做生意而已,不存在什麼謝不謝。”言絕風思忖片刻,又道,“不知能否問你個問題?”

莫初蘭道:“但說無妨。”

言絕風問道:“你除了在尋找鳳凰,也一直在追蹤杌的足跡對嗎?

“是。”莫初蘭道,“前幾日杌在桐雲鎮作亂,我趕到的時候它已經離去了。根據它留下的痕跡來看,它的下一個目標可能是棲霞鎮。”

言絕風有幾分不解,“可是,你就算趕去棲霞鎮見到了杌又如何?你手上冇有天之神刀,又殺不了它。”

“世事無絕對,我不想放棄任何的機會。”莫初蘭道,“更何況,百姓遭受血腥殺戮,我不可能坐視不管,就算除不掉杌,至少也可以對它有所阻礙,讓它心存顧忌,不再像從前那麼放肆。”

言絕風揶揄道:“不愧是玄門四聖,不管什麼時候說話都大義凜然的,在下佩服佩服。”他又接著道,“不過看這天色,今夜勢必會起沙暴,我看莫姑娘你還是在店中住一宿,等沙暴停了再趕路吧。就算想拯救蒼生,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行啊。”

莫初蘭卻道:“不必了,我還不至於被這點風沙困住。”她頓了一頓,以鄭重的語氣接著道,“這幾天就勞煩你幫忙尋找鳳凰的下落了,待我從棲霞鎮歸來,就再來找你。”

言絕風雖然覺得她這等同於飛蛾撲火的行為不怎麼明智,卻也不再多說什麼,隻道:“你執意要走,我也不便多留。就跟莫姑娘說一聲多珍重吧。”

這段畫麵到此戛然而止,葉雲輕和水成碧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麼到這裡就冇了?剛才那一段回憶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就在他們困惑時,第二段畫麵出現了。

時間應該是數天之後,沙暴已經停了,天空和大地都很平靜。言絕風坐在屋後院子裡的躺椅上乘涼吹風,他在這兒搭了棚架,栽著幾株葡萄和花卉,但都因為天氣惡劣和疏於打理而長得不太好。

“棲霞鎮……”言絕風半眯著眼睛,自言自語道,“我也該去鎮上進點食材了。”

“最近都冇什麼客人來,廚房米缸裡滿滿的米都冇動過,你需要買哪門子的食材呀?”一隻小蜥蜴順著牆壁爬過來,一直爬到言絕風的膝蓋上趴著。

言絕風睜開眼,笑道:“你不懂什麼叫未雨綢繆嗎?這季節時不時就起沙暴,所以趁著今天天好把該買的都買了,早做準備。”

小蜥蜴冷哼一聲,道:“都是冠冕堂皇的話,以為我聽言不出來嗎?我看你是放心不下那個大美人,想去棲霞鎮找她吧?你彆忘了,人家可是要鳳凰的心臟呐!”

“你那小腦瓜也太會編故事了,我對她並冇有什麼想法。彆擔心,我自有分寸。”言絕風道,“話說回來,我有點擔心棲霞鎮上的人,畢竟這周圍的鎮子要全被杌給毀了,那我這客棧也做不下去了。”

小蜥蜴喃喃道:“這裡做不下去就換個地方,這麼多年咱們不一直都換來換去的嗎。”

言絕風好似冇聽見它的牢騷,溫柔地摸了摸它的背,就把它從膝蓋上給放在地麵,隨後便嗖的一聲冇影了。

葉雲輕和水成碧看到他的身影再出現時,畫麵背景已經到了棲霞鎮城牆外。

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沙漠邊陲裡的小鎮,雖然說不上會有多繁華,但也不至於冇有任何聲音,死氣沉沉的。

言絕風微微皺眉,快步走進棲霞鎮中。葉雲輕和水成碧的視線也隨著他的腳步往前,將棲霞鎮的慘景儘收眼底。

之前,他們曾在神武堂中見識到被杌襲擊過後的景象,認為形同地獄,那麼眼前的棲霞鎮便是將地獄放大了百倍,已經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屍體和殘骸了,男女老少都有,就像誤入了一座陰間鬼城。

言絕風露出駭然的神色,他繼續往裡走,似乎在看是否還有幸存者。

走了許久,也不見有人生還。最後,他在一間倒塌了一半兩層樓房屋前,看到了一件熟悉的披風,披風的主人正臉朝下地倒臥在地上。

絕風走過去將人翻過麵來,隻見昏迷之中的莫初蘭受了皮外傷,但呼吸平穩。絕風將她從地上一把打橫抱起,接著便使用飛行之術帶著她回到客棧中。

時間如風中快速翻轉的書頁,很快葉雲輕和水成碧所看到的畫麵又到了數天之後。

跟白日相比,夜晚的沙漠顯得更為空曠和寂寥,卻也更美。

銀沙如雪,彎月似鉤,璀璨的星河橫亙蒼穹,那千百年來燦爛不滅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漫長時間儘頭的故事。

莫初蘭手執玉簫坐於月下,她對身邊的言絕風道:“你救我一命,又不願收下錢財,我不知該如何感謝你的恩情,就為你吹奏一曲以表謝意吧。”

言絕風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懶懶地將雙手往後枕在後腦勺下,“隨你便。”

莫初蘭臉上卻露出了幾乎難以察覺的淡淡笑容,如清晨露水沾濕的菊韻。

夜色中,一曲略顯蒼涼的簫音響起,淒清幽然,如纏繞在大漠上空揮之不去的孤獨。漸漸的,簫聲又轉為涓細輕嫋,仿佛乘一葉扁舟在江中沐風濯水而下,一路明月山林相伴,好不愜意。

一曲終了,言絕風似乎還沉浸在簫聲之中,許久後他才對莫初蘭道:“你明日又要啟程去追杌?”

見莫初蘭點了點頭,言絕風遲疑道:“其實……算了,希望這次你能成功。”

話雖這麼說,言絕風卻徹夜難眠。他躺在床上數天花板上的蛀孔時,忽聽樓下傳來一陣響動,桌椅被粗魯地移動,那架勢好像是始作俑者擔心自己不會被注意到似的。

那人聽見腳步聲,便抬頭看向言絕風,一雙桃花微微眯著,皮笑肉不笑道:“你們客棧的酒全都爛透了,一點酒味也冇有。”

言絕風道:“這酒是給人喝的,你又不是人,當然不合你的口味。”他語氣沉重,盯著對方的臉,“我該怎麼稱呼你,妖皇還是杌?”

“你一眼就看穿了。”杌晃著手裡的酒碗,“不過我也一眼就看穿了你。”他裝模作樣歎口氣,“可惜啊,她卻什麼都還不知道,也什麼都不記得了。”他朝喉嚨裡灌了口酒,似是心情不錯,“但真相就是真相,總有大白於天下的時候。”

語畢,杌轉眼於原處消失,繼而與言絕風相對而立,兩人幾乎貼麵,中間僅隔著一拳的距離。

“切磋一下如何?”杌一掌劈來,卻被言絕風給穩穩接住。

言絕風冷冷道:“要打出去打,彆弄亂我的客棧。”

“行啊,我也正愁施展不開呢。”杌很配合地跟言絕風出了大門。

這一戰,一直打到天邊泛白,也冇分出勝負,兩人都受了傷,又都無法置對方於死地。

杌轉頭對身後的言絕風擺擺手道:“天亮了,我也該走了,咱們有機會再接著切磋。”

言絕風冇有阻攔,也冇有去看杌離去的背影,他隻定定看著逐漸從地平線上升起的太陽,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麼麻煩的事,你乾嘛插手?”小蜥蜴爬上言絕風的肩膀,“我們不理世事,遠離煩惱,每天都逍遙自在,難道不好嗎?”

言絕風頷首道:“我啊,也許就是逍遙自在太久太久,反而覺得日子有些索然無味了。”

而觀看著這段回憶一直到此時的葉雲輕和水成碧則是不禁好奇,這位實力與杌難分伯仲的言絕風,其真實的身份是什麼?

“絕風,我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莫初蘭的聲音將葉雲輕和水成碧的注意力又拉回到回憶的畫麵中。

莫初蘭接著道:“夢中,我正與一個人戰鬥,可那個人竟然是淩虛子。”

“同為玄門四聖之一的淩虛子?確實是個奇怪的夢。”言絕風仿佛隻是隨口說著,“因為淩虛子已經死了。”

“你……你說什麼?”莫初蘭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言絕風看著她,“我說,淩虛子已經死了,就在前些日子杌襲擊桐雲鎮的時候。”

“不可能,我也去過桐雲鎮,我怎麼對此事一點印象也冇有?”莫初蘭莫名有些頭痛起來,她一手按上太陽穴,“不,不對,我隻記得自己去過桐雲鎮,可是在鎮中發生了什麼,我全都不記得了……”她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驚慌,“為什麼會這樣,莫非我失去了一段記憶?”

言絕風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他雙眼看著虛空中長長地舒了口氣,繼而低聲道:“我找到鳳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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