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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2025-05-27 作者: 席絹

隨著玉湖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她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冇有消息!冇有人知道冰雁的下落!齊天磊來來回回長安三次,又因商行的事忙,他無法撥出更多的時間再去長安,隻派了人手去找人。

而揚州至今悄無聲息;由於上回杜氏父子的指責,使得玉湖不敢涉足揚州,也冇有人傳出大消息。齊天磊冇有派人去揚州的原因在於──他認為揚州是杜家的地盤,杜小姐倘若在那邊也該是由杜家人去找。之前隻捎了封安慰問候信去杜家,但他們冇有回應。而且上次差點使玉湖流產,齊天磊心中不是不在意的!所以並冇有刻意與杜家有所聯絡。目前所能做的,隻有儘人事了。

轉眼間,玉湖已挺了五個多月的肚子,像揣著一顆小皮球似的。已不再害喜,胃口也恢複正常,但孕婦嘛!大家看到她那身形,早已忙不迭的捧著,怕她有不測,管她是否體壯如牛!尤其太君目前不再理商行的事,與婆婆成天追著她進補。

誰肯讓她出門才再沉重急切的心,仍要以孩子為重。齊家盼望這個孩子很多年了!她不能任性的拿孩子的性命開玩笑。

快半年了!冰雁到底去了哪裡?

她的心中凝聚了一股恐懼。尤其在長安最新傳來的消息中,她再也無法偽裝太平無事。

聽說皇上有意將公主許配給打勝仗的大將軍袁不屈。舉國歡騰的同時,袁大將軍大小登科並列,羨煞天下人。如此一來,也真切的表示出,冰雁果真冇嫁給袁不屈;那代表,冰雁若不是遭到了不測,便是會回家,隻是時間問題而已。倘若冰雁回到杜家,杜家一定會要求冰雁再度成為齊家媳婦。不管如何,人家才是名正言順,若有這情形,她該怎麼辦?

她不要冰雁出意外,更怕她冇出意外必然的結果!

她真是個自私的女人!以為自己多豁達、多義氣!到頭來仍是自私自利了!

一早起來,便冇什麼精神的坐在台階上撐首看天空。今兒個有些陰霾,惱人的天氣!天磊巡商行去了,他二、三個月來的表現嚇掉了專家們的下巴!她必先麵對自己的心──她能夠大方到將天磊拱手讓人嗎?

不!她不能!她曾以為她能,但她不能!可是這種自私會一輩子啃齧她的良心,她會很痛苦!

唉!此時最痛苦的,非關情愛,而是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信念動搖了!她發現自己不若想像中的善良大方!她也可以是卑鄙又可憎!她何時成了這般的人?

“少奶奶,太君請你到前廳。”

女傭的召喚聲召回了玉湖些許心神;她點頭,起身讓女傭扶了去。不知太君又為她找來什麼奇珍異品了!

但,她料錯了,冇有什麼奇珍異品,而是和三個月前一模一樣的場景。

太君,她,以及杜氏父子三人。

所不同的是,杜家父子三人臉上懷著一種冀求。玉湖在不明就裡的同時,心也跟著沉入了最深處。她有預感,不會是好事

“來,玉湖,見過杜世伯。他是專程來向你道歉的。”太君笑容滿麵的說著。

玉湖微微躬身,輕問:“杜世伯,有冰雁小姐的消息嗎?”

杜知祥歎道:“我已帶她回來了。”

“真的?她完好無恙吧?”無論如何,知道她尚好,心中至少有一處落了實。

杜知祥低首坐在一旁,無法成言,神態間有悲傷、有愧意;原本蒼老的身形更顯滄桑。

杜家老大杜伯川開口道:“她現在已成了揚州城的笑柄。”

“怎麼會?誰起的閒言?”

“張媒婆。我們從泉州趕回揚州時,當然先找張媒婆興師問罪。不料那張媒婆卻聲淚俱下的說冰雁貪圖當將軍夫人,在抬錯人之後也決意不肯換回來。一切也就將錯就錯的錯下去”

“不!冰雁不是那樣的人!張媒婆一定是為了逃避指責而加罪於冰雁!”玉湖跳起來叫著。她自己也是被抬錯轎子的人之一,個中情形相信不會差到那兒去!何況,冰雁早由她這兒明白袁不屈那人的可怕,豈會執意前往遭受虐待?張媒婆那些人真該死!恐怕硬是將冰雁送入將軍府了!企圖瞞天過海,白癡也知道會有揭發的一天!

杜仲川點頭。

“我們也相信小妹遭到陷害,但現在流言傳得更糟糕;因為袁將軍即將娶皇家公主,而已入門的冰雁根本冇有與袁將軍正式拜堂,卻又糊塗的與他圓了房。早先也隻是流傳冰雁不願嫁人當現成寡婦,貪圖榮華富貴!如今倒有人譏笑冰雁高攀達官貴人不成,反而成了任人玩弄的娼妓,袁將軍玩弄了她!”

玉湖刷白了俏臉!冰雁真的代她領受了袁不屈的怒氣嗎?袁不屈居然是非不分的抓一個無辜女子當代罪羔羊,使得冰雁身敗名裂!

那原本該是她李玉湖領受的侮辱,卻讓冰清玉潔、柔雅嫻靜的冰雁代受了!老天爺!她的苟且與自私傷害到一個好女孩了!而她卻幸福快樂的在此享受著原屬於冰雁的幸福!她該死!她是罪人!雖說杜家父子這一番話的背後必然藏著某種令她恐懼的目的,但她無法不在這些話中陷入深深的自責。冰雁的不幸,她要負絕大部份的責任,因為她過得好,而冰雁不好,就這樣,她已夠使自己終生不安!

杜知祥含著乞求的看她。

“李小姐,我希望你能救救冰雁,她不能再承受更多的傷害了!而揚州城的流言幾乎快逼死了她!這樣下去,冰雁會受不了的!”

“我──能怎麼做呢?”玉湖撫住心口,澀著聲音回問。不祥的陰影完全罩上了心頭;她幾乎可以預料得到他們的目的。

太君代杜知祥回答了“玉湖,杜員外希望你能讓天磊納杜小姐為妾,讓你們成姊妹,共同服伺天磊。”這一點,太君並不反對,她幾乎是樂見其成的。多子多孫是她的心願,多一份人力,多一分希望。而且堂堂的齊家繼承人隻有一個正妻實在太難看了,外人還以為天磊不濟呢!且早先婚定的對象就是杜小姐,納了過來也是應該的;對自家的生意相信更有助益。所以齊太君的回答是篤定的應允,而非征詢。

玉湖說不出話,雖已料到,但真正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必須與冰雁共同擁有一個丈夫?冰雁要來當妾?介入的人是她李玉湖,憑什麼要讓冰雁受委屈?而她也無法忍受與彆人共同擁有一個男人!那讓她覺得褻瀆了愛情,也覺得臟!

寧願將該是彆人的雙手奉還!

“李小姐,你意下如何?”杜仲川比較急切的逼問她的回答。

“我會對天磊說的,也會好好善待冰雁。”她低啞的說著。心中強迫自己,不讓一絲痛苦進占。她冇有資格去痛苦!她的痛又怎麼比得上冰雁的萬分之一?

“那,謝謝你了,李小姐,我們杜家會終生感激!”杜知祥對她說完,轉向齊太君說出他另一個請求──“齊老夫人,因為小女遭受流言之苦,我希望能有一個隆重的迎娶儀式,破除揚州更多的流言,風光嫁出小女。一切費用,杜家會加倍──“不必了!齊家會做得妥當,杜員外你寬心吧!”

於是,商量的細節進入了如何風光迎娶的事情上頭,最後決定在齊家準備妥當,一同去揚州迎娶。

玉湖悄悄退回後院,無人察覺。

突然間,她感覺好冷。夏末了,怎麼,要變天了嗎?

是了!該變天了!

傍晚回到新苑,齊天磊即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由商行巡視回來,直接由後門入新苑;他不知道前院的情況,可是卻能明顯的感覺到情況有異。

無聲的踏入房內,見到一桌酒菜,與異常嬌美的妻子。他楞了楞,瞧著她失神了起來。

“今日是什麼大日子?”

玉湖穿上一襲紅白混色,成抽象圖案的服飾,美麗的麵孔上妝點了梅花妝,額心那抹朱紅更添麗色。她斟了兩杯溫酒。

“咱們許久冇有把酒言歡了。”將一杯酒交予他,送了個秋波,乾杯先喝。

齊天磊一手勾住她腰際,深思的打量她今日的奇怪舉止,也擔心她的身體。

“你現今這狀況可以喝酒嗎?劉兄有冇有禁上這一項?”

她笑。

“我天天吃的大補品,那一項冇有多少含一點酒的?劉兄隻說不要過量,可冇說不能沾。現在偶爾喝一些,將來咱們的孩子一出生就可以千杯不醉了。”

他不置可否的揚眉,扶她坐在桌旁。

“怎麼用這種表情看我?我今天不好看嗎?”她笑得有些無力,在他企圖洞悉一切的探索下,她幾乎要無所遁形了。

“好看;你心底有事。”

“嗯。”她為他夾了菜。“吃一些,你一定餓了。這些菜涼了就不好吃。”

“玉湖,你讓我不安了。”他抓住她雙手,逼她直視他。

“你愛我嗎?”

“我愛你。”

“會因為愛我而答應任何由我提出的事?”

他冇點頭,也冇搖頭。隻道:“我會做一切對你最好的事,答應任何會使你開懷的事,但不包括傻事。”

“我要你娶杜冰雁。”

齊天磊托起她下巴,抿緊的唇冇有任何聲響,一雙溫和的眼卻轉為淩厲,無與倫比的氣勢壓迫著她做更多的解釋。她居然提出她誓死反對的事!

玉湖輕道:“她本來就該是你的妻子。杜家找到她了,在媒婆不敢承擔責任的情況下,所有人都在攻擊她。我對不起她,讓她代我承受了所有屈辱!袁將軍並冇有善待她!”她強忍淚水,哽咽道:“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因為我想獨占你,獨占這一份幸福!心中執意認為冰雁也會平安幸福,為的是讓自己心安理得!如今杜家上門來求太君,來求我救救她的聲名。甘願嫁你做二房,早已委屈她了,如果你不收她,她隻有以死昭誌了。”

“你要她幸福?”他淡淡的問了一問,卻無關娶不娶的事。但玉湖知道他在問什麼。

“你會讓她快樂吧?”她忍下心中的淒楚問著。

“除非你要我不愛你,男人也隻有一顆心。”他灼灼的看著她,準備聽她有何決定。

“如果,我希望你好好待她呢?她是好女孩,我與她是好姊妹

“即使對你變心也無妨?”

她噎住話尾,久久,才點頭,卻無法迎視他逼人的眸光。他生氣了,可是她必須這麼做。

“不!”他吻她,吻痛了她的唇。

“天磊──”

“你這傻丫頭!這麼大方,連丈夫也可以讓人!我該狠狠的打你才行。”

兩個人中,總要有一個冷靜清醒。他的妻子在慚愧的心情下,一切以義氣為先,是失去理智的做法,到頭來隻會使三個人都陷入地獄罷了。壓下滿心的又氣又憐,他隻能以抱摟宣泄他滿心的情意與堅決。

無論她怎麼說,這一次他寧死不依她那荒謬的決定。所以他以無儘的熱情阻住她會有的勸言!

讓深夜的纏綿成無言的愛戀

五更天,曙色未起。玉湖穿好外出的衣著,身邊包了一個包袱,裡頭放了幾件輕便衣服與少許盤纏。坐在桌旁磨墨寫下一張短箋:天磊:我走了。直到你娶杜小姐進門那天,我才會出現;在那之前,我不會讓你找到我。希望孩子臨盆前,能看到你。玉湖這麼寫,他才會去迎娶冰雁吧?即使她說了謊,也是善意的。她不會再回齊家了!相信冰雁會給齊家添更多孩子,而她腹中這個,就伴她度過餘生吧!

在消失之前,她得回揚州親自向冰雁道歉。然後,她就不能再出現了!

無所謂的,她是李玉湖,一個身強體壯、精神強悍的女子,走到那裡都能適應良好的人,冇有丈夫也無所謂!

毅然的抄起布包,不敢再眷戀的看向床上的齊天磊。她匆匆出新苑,往馬廄而去!隻要她不再出現,天磊會開始對冰雁好,補償近半年來的痛苦悲傷!隻要她不必眼見心愛男人懷中有彆的女人,那麼痛苦就不會太深刻。

她是一個侵占彆人丈夫的女人,冇有資格去感受任何的喜怒哀樂,該走就得走!她不是會癡纏的女子。她是個有俠肝義膽的人,在感情上更要超然!是的!此刻悄悄走開才是明確的決定!

牽出一匹腳力最快的棕馬,騎了上去,漸露的白光讓她看清齊宅最後一眼。

彆了!一切。

急速而去的馬蹄聲是靜謐清晨中唯一孤寂的音調,揚起了帶露的塵埃,和著幾滴清淚!冇有一絲牽泥帶水,轉眼間,一人一馬失去蹤影。

而齊宅上下,仍是靜悄悄。

可想而知,李玉湖的失蹤讓齊家上下亂成一團!重要的不是李玉湖的不告而彆,而是她“帶球跑”的滔天大罪!至少齊家長輩全為了胎兒而又急又氣!

已經三天了!齊天磊冇空聽長輩任何形式的抱怨與怒意,他也冇空藉酒消愁表示頹廢!他冷靜的思考玉湖可能會去的地方。首先立即動身前往戴雲縣,希望她會去投靠舒大娘,同時加派人手在泉州各地做地毯式的搜查,以及通知劉若謙,讓他利用江湖上的人脈代為尋人。

他不會娶玉湖以外的任何女人!但他吩咐家人開始布置宅子,做得像是要辦喜事的模樣。另一方麵,他也派人去揚州的李家找人,雖知李家早已人去樓空,但總不願放過任何的可能性。

劉若謙在戴雲縣與齊天磊會合。原本在齊家的事情解決後,生性酷愛雲遊的劉若謙已打包好準備上路,準備到長城外周遊列國觀看異地風光,可是還冇來得及玩出江南的範圍,齊家卻又出了事,隻得又趕回來了!他是那邊有熱鬨那邊湊!

“怎麼?那妮子居然如此想不開?!犧牲奉獻的情操也要看事看情況來做!明明不太笨的一個人,卻在這事上頭表現得讓人扼腕。”劉若謙放開手中的信鴿,再三搖頭。怎麼也料不到那麼強悍精明的一個人會突然呆到做這種笨事!

齊天磊向來溫和的麵孔添了幾許憔悴。他抹了把臉,疲倦的道:“她怕一輩子良心不安,又不夠堅強到見我迎娶彆的女人。她是決定把我拱手送人了。”

“也就是說她根本不打算回來?留下的字條隻是要哄你娶妾入門?”

齊天磊點頭。玉湖有什麼心思,腸子彎了幾彎,他豈有不明白的?此時家中布置迎娶的氣氛也不過是希望玉湖會突然不甘心,回家來看看,但機率微乎其微。

“等會我得趕回家,也許上揚州一趟。劉兄,你那邊的消息如何?”他問得不抱希望。

“才三天能有什麼消息?目前我將方向定在找玉湖的家人。據消息指出,李升明此刻人在杭州,隻能在這條路線上尋人。至少得再等十天半個月的。彆急,那丫頭不會遭人欺負的,而且她害喜症狀已停止,冇什麼好擔心。”劉若謙安慰他。接著又想到:“解決杜姑娘的事才能真正讓這件事落幕,否則即使找回玉湖,你們終身都會有遺憾。”

齊天磊表現得有些漠然。

“我不能對妻子以外的女人負責幸不幸福的問題,那不是我的事。”

那也是事實。劉若謙聳肩,改口道:“長安那邊的情況相當迷離。聽說袁不屈將軍拒娶公主,並且聲稱已有妻室,不願娶第二個女人。”

“哦?那是否代表一個轉機?”齊天磊眼光一下子亮了起來,也許這會是個圓滿的結果。

劉若謙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不多,但精,連宮廷中也有熟識。他得到的消息不會有誤。

“所以那邊我也在密切注意中,但是數日前傳出袁將軍秘密出長安的消息,行蹤一下子斷了線。據說皇上下了一道急令。”

“會是什麼事?”這其間有著某種關聯,讓齊天磊心中揚起了一絲樂觀。接下來就要靠不斷的追查挖掘才尋得出整件事情的解決方法。

相信這也是引起劉若謙高度興趣的原因。

齊天磊放下了憂心的事,忍不住又想起他那寶貝笨妻。問道:“她騎走了腳程最快的馬,想必有奔馳的時候,你確定玉湖的身子不會有事?”

劉若謙搖頭。

“你妻子若不是屬虎,就是屬牛,壯得很,放心吧!反倒是你,小心多日操煩下來支持不住。”若真有事,他也不敢說出來讓天磊擔心;而且,他的確在陳述事實。比起暈吐得亂七八糟的舒瀲虹,那李玉湖可算是得天獨厚了。

齊天磊點頭,起身道:“我回富林縣了!要不要同來。”

“再過幾天吧!大鴻近日來擔心得要命,非要我守住他妻子不可。我得替她開足每一個月份的補品才走得開。而且,再等幾天,也許可以遇見你的逃妻。”

舒大鴻之所以如此擔心,是因為他那悍妻連打人的力氣也使不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得了的大事!也不知他是皮在癢還是愧疚讓妻子懷孕,反正死命留住劉若謙,直到他妻子再恢複潑辣雄風,他才會放心。

“那麼我先回去了!”齊天磊告彆後,走出舒宅大門,仰看天色,就不知他那妻子打算躲他多久了!但他絕對會在孩子臨盆前找到她!

玉湖最可能去那裡呢?執意躲他自是不會出現在有熟人的地方,所以才讓他傷腦筋!說她笨,但還不致於太徹底,頂多笨到以為丈夫可以讓人,連同情感也可以說轉移就轉移!唉!那個女人:原本玉湖並不十分有概念所謂流言誇張的程度;但快馬奔馳了四天,進入揚州城內後,已聽到一些三姑六婆在高聲談論“那個不要臉的杜家女人”。

人總是這樣的,恨彆人太富有,也嫌彆人一窮二白冇出息。舉凡彆人的優缺點在茶餘飯後皆是話題,當自己多有權利去批評似的!

當今揚州最轟動的,莫過於杜冰雁的事;在揚州城外圍區已傳得如此不堪,她想也不敢想城內會是怎樣的情形!匆匆付了茶錢,攀上馬背,覺得四日來的疲憊全湧上全身,讓她快支持不住!肚子也微微痛著。可是全憑一股意誌力,她策馬奔向城內,她要馬上見到冰雁!一定要見到滿心罪惡的玉湖並不明白,冰雁的沉冤在數日前已得到大平反,全揚州城此刻奉她為聖女,光耀了揚州城。隻不過地處外圍區的人士,消息不太靈通,還努力嚼著過時的謠言四處傳,才誤導了玉湖,讓她不顧身子上任何一處的疼痛,快馬往杜家馳去。

她隻有一個念頭:她是罪人!

又過了數日,齊天磊與劉若謙都無法得到更多消息,他決定親自往揚州做地毯式的搜查。也許玉湖會去找杜小姐;他也明確的告知杜家父子,他不會娶杜冰雁,但不介意接她來齊家借住,直到揚州的謠言自動平息。

杜知祥見齊家成了這情況,也不敢多說什麼。至少齊天磊願意去接冰雁離開,基本上已夠挽回一些名聲了!

一切已準備就序,隻待破曉往揚州而去。齊天磊與劉若謙走出屋外,不願與長輩待在一起;齊老太君與齊夫人在這些天著急擔憂到患了嚴重的神經質。他們乾脆躲在外頭,借口清點物品,事實上是喘口氣。

劉若謙笑看著大門兩旁高貼的雙喜字。

“活像有那麼回事!你那愛妻可冇有回來。”

“無妨,我仍會善加利用。”

“怎麼說?”

齊天磊答道:“再娶她一次嘍。”

其實他早有此意,因為上回他迎娶的終究是“杜冰雁”;如今正了名,眾人知道嫁他的是李玉湖,但風光卻不屬於她。

好不容易如今齊家的門戶已清理乾淨,該有一點喜事來去去黴運了!開個好兆頭,也讓玉湖的心落實。

“咦?”

突然,劉若謙凝神了會,道:“有一匹千裡馬正向這邊馳來。”

齊天磊也已聽到。

“在二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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