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真相
格蘭瑟對於平安交代的任務很是頭痛。首先,他十分、非常的不喜歡裡德爾,這輩子就是冇法兒看他順眼,他下意識就覺得這知心姐姐痛陳厲害的活兒找他完全不合適;其次,裡德爾也十分的討厭他。他敢說,單純就昨天那事兒,裡德爾估計恨不得連給他十幾個阿瓦達。相見兩相厭,他還得讓他相信他完全是一片丹心……想了想,格蘭瑟就覺得特彆想以頭搶地。
但是,平安的身體的確越來越不好了。裡德爾至今冇有找到機會跟她長時間的近身相處,不然很快就能看出端倪。他了解他這小姑姑,對於求人幫助這事兒,臉皮子薄得跟紙一樣。要是有一分可能自己能辦得到,她寧願打落牙齒和血吞也不會求他幫忙。況且,讓她一個日薄西山的病人殫精竭慮的操心那叫裡德爾王八蛋,他心裡也不落忍。
還有吧,他也真覺得這兩人,實在是被命運大神折騰得夠慘的。他家姑姑自然不用說了,擱那兒不是美女啊,性子也好;裡德爾吧,他雖然不順眼但是也是一個前途大好的有為青年。這倆本來好好發展那也是一對隻羨鴛鴦不羨仙的神仙眷侶,雖然他家姑姑稍微屈就了點兒,盲目了點兒,識人不明了點兒,審美觀異常了點兒……裡德爾那人又稍微殘忍了點兒,可怕了點兒,野心勃勃了點兒,自以為是了點兒……但是隻要他胸襟寬廣的祝福下他們,那也不是不美滿是吧?
但是,幾個月之後,等待他們的,既是生離,又是死彆了。平安的身體,可能比她自己所預想的還要差,這幾日,她的心悸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裡德爾那記死咒,還是震傷了她的五臟六腑。雖然有靈藥暫時壓製,但是爭取不到多久了。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讓格蘭瑟皺眉,他走過去給平安順氣。她肺腑本來就有傷,昨天受了寒,時常咳得整個人都要散架一樣。
“姑姑,你要不要去醫療翼?”格蘭瑟有些擔心的看她咳得滿臉通紅,蜷縮的身子簡直像個小蝦米。
平安擺手,平複了一輪咳嗽後才說:“不用……魔藥對我不怎麼管用……小瑟啊,我還是想問問你,你想到什麼好主意了冇?”
“你省省心吧,自己都這樣了……那魂器也不是說切就能切的,那可是要元氣大傷甚至有一段時間是要邏輯混亂的,他這才切了一次,冇那麼快又操刀第二次的。”格蘭瑟蔫巴巴的說。
“我這不是不放心,現在想起來,tom應該是製作魂器後難以控製情緒才會失手傷了我的。我就覺得,他雖然脾氣不太好,也不至於出手就要人命……”平安沾沾自喜的說。
格蘭瑟白她一眼:“你高興些什麼啊……光裡德爾能想得出分裂自己的靈魂,我就覺得夠可以的了。他也算厲害,魂器已經禁了幾百年,就是很多□□裡麵也是隻言片語,他居然能摸索出製作方法,這可是連格林德沃都冇做成的!”
平安非但不生氣,反而挺高興的接口:“是吧?我家tom很厲害的!如果不是他剛剛製作完魂器實力大損,我想我估計還接不了那記死咒呢。”
格蘭瑟匪夷所思的看著她:“你冇事兒吧?你還能說的這麼驕傲?他要不是那時候還冇緩過來,你現下已經躺平了!姑姑,你就真的,一點兒也不恨他?”
平安想了想,然後說:“要是我冇傷這麼重,估計我指定饒不了他,說不定要狠狠修理他一頓。但是自從我知道我可能會死以後,我反而光剩下擔心跟舍不得吧。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還是挺有道理的。”
要是受傷前,有人錯手殺了她讓她不要記恨,她肯定啐他一臉唾沫讓他不如自己死一死。但是,事到如今,她居然真的不恨。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受虐聖母體質,不過,到了現在,也冇所謂了就是。
平安誠懇的看向格蘭瑟:“其實你不覺得我寬容很多了嗎?你這回都放肆多少回了我還不照樣特彆善心的開解你個死心眼的孩子嗎?要是照以前,你敢對自己師姑大人有這點齷.齪想法,我早拿鞋底把你這張俊臉抽平了。你看我現在都給你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機會了,你是不是應該投桃報李的去幫我把這事兒解決了?”
格蘭瑟吐血作生不如死狀。
格蘭瑟思來想去還是冇有找到能不動聲色不與裡德爾正麵相對就將事情完美解決的好方法。一來他在霍格沃茨實在冇有那麼強的人脈,他找不到人能代替他去做這件事;二來,魂器這種事,實在是不好張揚。
他一邊想,一邊賊眉鼠眼的打量著裡德爾。平安早已不出現在餐桌上,她嫌棄布斯巴頓那女校長到極點。欺負她不說,還埋汰她家tom,她怕會忍不住讓她直接殞命當場。何況,她也夠可憐,當著學生連咳嗽都要憋著,就怕傳到tom耳朵裡露餡。少點時間露麵人前,也讓她能少辛苦一會兒。
tom看起來混若無事,如果他不是當事人,他真懷疑那個黑湖底幾欲崩潰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他用餐禮儀一如既往的無可挑剔,偶爾跟身邊的人交換下意見。除了臉色稍微蒼白點兒,照樣兒談笑風生。嘖嘖嘖,這才十七歲的人,就這麼擅長粉飾太平。他家那個不拘小節的嬌憨姑姑,到底是怎麼養出這麼個精明人?
tom似乎注意到了格蘭瑟的眼神,抬眸看過來,格蘭瑟大濉u八莢趺春サ氖焙潁tom卻風度翩翩的春風一笑:“海因裡希同學,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格蘭瑟聞言差點冇被嗆死,這這這,確定是本人?不是誰喝了複方湯劑?冇有被一望皆空?
tom還是帶著淡淡的微笑,極有禮貌的說:“看來你似乎冇什麼事。”
“裡德爾,你冇吃錯藥吧?”格蘭瑟忍不住的吐槽。
tom挑眉:“雖然大家是對手,不過呢隻是一個競賽,冇有必要你死我活不是嗎?何況我身為東道主,當然也該有東道主的風度。”
格蘭瑟稍微吸口氣,適應了一下他突變的風格。這冇幾天前還恨不得送他去見梅林呢,這會兒又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了,這哥兒們是受刺激過度,還是合算著背後捅他一刀啊?他家遠祖血統裡麵確定冇混點兒變色龍的血?
不過,格蘭瑟也不是白混的,立馬笑臉如花的打蛇隨棍上:“那敢情好,我還真有事兒請你幫忙,不如咱們約個時間詳談吧?”
tom眼底陰晴不定,然後無視布萊克明顯的不讚同,微笑著說:“好啊,今天晚餐以後,來我的房間吧,我們也算半個室友,不是嗎?”
晚上八點,格蘭瑟準時來到了tom的單人寢室。tom果然按照約定,一邊看書,一邊虛席以待,看到他也波瀾不驚的如看到一個老友:“來了,請坐。”
格蘭瑟大刺刺的坐下,然後懶洋洋的說:“我說裡德爾,這兒冇外人在,咱就省了那一套好不好?你這麼著我還真不大習慣。”
tom抿了口紅茶,眸子裡有淡淡的諷刺:“難道你習慣我之前那樣對你?果然嗜好特殊。”
格蘭瑟頓時全身一陣舒坦,對嘛,這樣夾槍帶棒才正常。
他揚起嘴角反唇相譏:“我的嗜好你該很清楚麼,咱們倆這方麵的趣味很是一致呐。說我特殊,閣下你平庸不到哪兒去。”
tom捏著骨質瓷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有幾滴紅茶濺出來。他放下茶杯,冷漠的說:“說吧,什麼事?”
格蘭瑟一笑,露出嘴角淺淺的梨渦:“裡德爾,明人不說暗話,你是不是做了魂器?”
價格不菲的骨質瓷茶杯摔在地上,跌了個粉碎。tom勃然變色,嘴唇雪白,眼神冷厲:“你怎麼會知道?”
格蘭瑟懶懶的反問:“你說呢?”
tom臉色一白:“是她!她告訴你的?”
“怎麼著,覺得她又背叛你了?裡德爾,大男人家的,咱能不能彆這麼玻璃心?我隻跟你說這一句,她這麼對你,是她不得已,為了什麼我不能說,你也最好彆去問。你彆恨她,不然我怕你知道真相那一天,會恨不得自刎。”格蘭瑟涼涼的說。
tom後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的盯著格蘭瑟:“你說什麼,把話說清楚!”
格蘭瑟忽然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微笑:“想知道,求我啊,大爺心情爽了,說不定會告訴你。”
tom咬著嘴唇,眼神漸漸泛紅,仿若能滴出血來,格蘭瑟含著一絲惡劣的笑意看著他,似乎無所畏懼。
“海因裡希,不要以為在學校裡我就不敢動手。”tom低聲說,聲音充滿威脅的意味。
格蘭瑟摸著下巴說:“哎喲,我好怕喔!裡德爾,先彆說現今的你有冇有本事擊敗我,就算我真的落你手上,我要是不想說,你也冇本事逼出我一個字。不信邪的就來試試看。我明著告訴你,你就倆選擇,痛快點兒,求還是不求?”
tom的指尖深深掐入手心,他這輩子曾立誓再不被人威脅。他甚至感到口腔裡的血腥氣,但是他眼睛裡的血色卻慢慢的淡去。他驕傲,但是他還知道對他最重要的是什麼。
格蘭瑟看到他那個樣子,終於心平了一點,揮手說:“行了,我也不難為你了。老子不是反派,做這落井下石的事兒冇想象中痛快。你就從來冇想過,我姑姑挨你那一記死咒,會不會出什麼事兒?這好歹是從來冇人躲過去的死咒咧!”
tom一震,想起了當時平安嘔血的情景,臉色慘白。
“她會怎麼樣?”
格蘭瑟想了想,冇忍心說實話,不然這事兒戳通了姑姑非得把他的遺體掛東南枝上喂禿鷲不可。
“挺嚴重的,她是非回浮雲山不可,除了我師公,其他人恐怕救不了她。而且吧,就算救得活,那後遺症也挺厲害的,說不定得休養個十幾二十年的。”他含含糊糊的說。
tom握緊拳頭,臉上流露出深深的恐懼之色:“她不會有事情?”
格蘭瑟看著他的樣子覺得真糟心,忍不住安慰說:“你也彆太擔心,我師公都快是半個神了,救是肯定救得回的,就是過程曲折點。她是不想你自責,為了怕你看穿,隻好躲你遠點兒。你彆怪她,她也可憐,知道你做了魂器擔心得要死,還不敢自己跟你說。”
“我居然傷得她那麼重……”tom不能置信的喃喃,麵無人色,將臉埋入了自己的手掌中。
“她冇舍得怪你……”格蘭瑟有點酸酸的說,慶幸自己冇說實話,不然這會兒裡德爾指定出事情。
“我不放心,我想去看看她……”tom抬起頭,竟有一絲哀求。
“這得讓我安排。她現在就指著那點心理安慰過活了,天天在那構想你日後的幸福生活。覺得你遲早能把她忘了,然後大踏步的開始新的人生,成為魔法界新一代楷模。要是讓她知道我告訴了你,就算剩半口氣也會把我拖去墊棺材底。”格蘭瑟悻悻的說,有點後悔自己的嘴快。
“她怎麼會這麼想……”
“我哪裡知道……對了,我差點忘了正事兒,你不要做魂器了。”格蘭瑟嚴肅的說,還隱約夾雜了一點鄙視,“分裂自己的靈魂,無論在東西方的法術體係裡麵,都是大忌。”
tom有些黯然,抿緊嘴唇:“她說不能做魂器?”
“她這幾天撐著查了很多資料,幾乎所有的資料都明顯的指出,分裂靈魂同時也會將你的一部分理智分離出去。你難道冇有覺得,自己的情緒不受控製麼?”
tom握緊手指,冷冷的說:“我知道。”
可是比起那些後果,永恒的生命對他來說更重要。他要陪她很久,他還有很多事情冇有做。
“裡德爾,我勸你立即停止這種自殘行為。雖然咱不算熟,但是我還是要告誡你,失去理智比你知道的更可怕。曾經有巫師分裂靈魂後無法自控,殺了自己的妻子。靈魂的完整,淩駕於任何法則之上。你不能自控的想殺人,就是因為被分裂走了一部分理智,失去了平常的自製。如果你真那麼喜歡我姑姑,你就趕緊放棄這條路。不然,我寧可求我師公把我姑姑囚在浮雲山,也絕不會讓她跟個瘋子在一起!”格蘭瑟嚴厲的說。
tom閉上眼,冷靜的說:“我知道了。”
“而且,我奉勸你,趁現在影響還不大,趕緊去找辦法讓自己的靈魂回複完整。雖然已經製作魂器很難回收,但是我記得應該有彌補受創靈魂的魔法,你可以去找一找。”格蘭瑟說。
“在第三個項目以前,我會找機會,讓你見我姑姑一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