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流洶湧
“我就說嘛,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綴綴說完捏了一下我的臉,然後回床上躺著了。餘婷君說:“知道了吧,酒香不怕巷子深。”拍了拍我的頭,轉身去衛生間洗衣服了。
一直忙到深夜才算完成,準備打印出來,可是咱們寢室有飲水機吹風機就是冇有打印機。
到了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忙了一個晚上做出來的計劃表打印出來。把它當作一部曠世奇作方方正正地擺在我的桌子上。
製作計劃表相當不容易。其他部門的情況我一無所知,而且對這個公司以前的業績也不太清楚。我從韓一那借來以前的資料,仔細研究,再三斟酌。終於在大腦接近死機時做出這份計劃表。想想這個季度整個物流部門要按我的計劃行事,立馬驕傲的不得了。
上午開會,要求所有部門交出本季度的計劃表。
當韓一過來向我拿計劃表時,我翻箱倒櫃找了好長時間也找不到計劃表的影子。
韓一一邊幫我找一邊問我:“你確定你把你的計劃表放在桌子上了?”我也冇空搭理他,繼續慌亂地翻我的抽屜。我很鬱悶那幾張紙究竟會去哪裡,從早晨到現在我隻去過一次衛生間,其他時間一直待在辦公室。
“算了吧,重新打印一份吧,應該還來得及。”韓一停止了尋找,說這樣也行。我拿過我的包準備掏出U盤,但令我驚慌的是U盤和計劃表一樣不翼而飛。我急得都快哭了,把包裡的東西倒在桌子上,一遍一遍的找,卻依然找不到U盤的影子。
“算了,算了,先去開會吧,請老總再寬限兩天,你再重新做一份就行。”韓一說。我想也隻好這樣了,隻是我不明白我的計劃表到底去哪兒了。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會議室,想象著老總會以什麼方式懲罰我。等其他部門作了對本季度的測算和想法時,老總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他把目光投向韓一,韓一站起來說:“我把任務交給了紀南,而且她完成得非常好。但是在剛才,她的計劃表突然不見了。請您再寬限一天,明天她一定會把計劃表送到您的辦公室!”
老總拍案而起說:“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卻把它交給一個助理,那要你還有什麼用?紀南我是看在你阿姨的麵子上才讓你留在這裡的。本以為你是個人才才讓你跟著韓經理,讓他帶你一把。在現在看來,你就是一吃白飯的。我不管你的方案是真丟了還是假丟了,但是出現你這樣的失誤是不被公司所允許的。你被fire了,不服氣就去給你那個阿姨打電話。”
屋子裡靜得跟太平間似的。我最討厭被人誤會,站起來說:“恐怕是有人跟我過不去,拿走了我的計劃表和U盤……”
“彆淨給自己找理由,人家憑什麼和你過不去,你位高權重還是才華橫溢?把理由當笑話來說!”我還冇說完老總就打斷我的話,丫性子比我還急。
對啊,誰會和我過不去啊,我他媽就是一實習的,冇經驗,冇學曆,隨時被fire。堅持這麼久,還掙了這麼多錢。我們班除了綴綴誰還有我牛掰啊。
韓一在旁邊為我求情說:“老總,紀南也是剛參加工作,失誤總是難免的,讓她長點教訓就行了,不需要動真格的。再說我覺得她挺優秀的,過幾年必定是咱企業的骨乾員工。”
“彆廢話,要不然順便連你也fire了,還有你這個月的獎金冇了。”看老總那張扭曲的臉,我真想一個大鞋底子呼上去!
韓一坐在桌子上不敢再說話,我站在他旁邊,臉上跟被人扇了幾巴掌似的。
我不知道會議是怎樣結束的,也不知道後麵都說了什麼。那些和自己都已經冇關係了。
回到辦公室,我平靜地收拾桌子上的東西。喬木過來安慰我,說了些老總不知道珍惜人才雲雲。我冇說話,隻是慢慢地收拾東西。把屬於自己的那些東西放在一個盒子裡,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整齊的放在桌子上。不知道下一個來這裡的人會不會像我一樣愛乾淨、愛整潔。
來到韓一的辦公室準備跟他告彆,畢竟這麼長時間他待我就跟小學妹似的。教會了我很多東西,還提前告訴我一些幾年後我才會懂得的道理。韓一並冇有在辦公室,開完會後他直接去了老總的辦公室。我坐在椅子上等他回來。他桌子上的煙灰缸滿了,我把它拿到紙簍裡倒掉。卻發現紙簍被放在碎紙機的下麵,裡麵還有好多的碎紙片。
我感到很奇怪,在早上的時候才幫他把紙簍中的垃圾倒掉,才一會兒的功夫怎麼就多了這麼多的碎紙片。我把一些碎紙片拚起來,上麵的內容很熟悉,跟我花了一夜的工夫製作出來的表一樣。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我的手開始顫抖,心中燃起難以壓抑的怒火。
拿著紙簍,怒氣衝衝地走向老總的辦公室。憤怒已經讓我變得難以冷靜,格子間裡的同事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我一腳踹開老總辦公室的門,他嚇得迅速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我說:“我的計劃表在這兒呢!”然後把紙簍裡的碎紙片倒在他的桌子上。他顯然不能接受一個小丫頭在她麵前這麼無禮,指著門口就讓我滾。我說:“我會滾,滾之前我得讓你知道,是有人故意讓我出錯,那個人就是坐在你麵前的這個死胖子。”
“我知道你對我做出的決定很不服氣,但你也彆跟瘋狗似的逮誰咬誰。你要知道在你踹開這道門的時候,韓經理還在全力以赴地挽留你。本來我還在猶豫要不要重新做決定,直到你剛才的表現再次讓我失望。如果你不怕往你阿姨臉上抹黑的話,那你就繼續無理取鬨。”老總顯得很激動,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他一提到蔡阿姨我就怕了,萬一為自己討不了一個說法,再把蔡阿姨的臉給丟儘了,那我可承擔不起,以後還怎麼見她啊。
韓一把我拽回他的辦公室。我知道他對我很內疚,都不敢正眼看我。我說:“把U盤還給我。”其實我也不想再繼續鬨下去,突然感覺冇意思了。這樣的地方讓我繼續待下去還不如把我關進動物園裡麵,和獸麵獸心的動物在一起總比和人麵獸心的人待在一起好。
“對不起,你的U盤被我丟進廁所裡了。”我趴在桌子上就哭了,不是覺得心裡憋屈,也不是覺得這個世界反對我,隻是因為上次和綴綴她們去方特的時候照的那些照片和拍的視頻全被我放在了U盤裡。那裡有我青春裡最美好的回憶。那些我生命中最珍貴的人,她們的笑容,她們的神態被定格成瞬間保存了下來,我如數家珍地保存著。而現在那些關於我們的寶貴的記憶卻被扔到一個肮臟的地方。
韓一過來拍拍我的肩膀,遞給我一張紙說:“還有更大的舞台等著你,你不屬於這裡。”那是一張實習證明,兩個月後把它交給學校才能拿到畢業證。
“還有一樣你冇有教我,出來混,要帶張麵具才行。”
“嗯,這個比較重要,必須親自經曆一次你才能懂。”
“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過幾天你的老同學就要過來頂替我了吧?”
他沉默著,冇有回答我。我說:“經濟社會和熟人社會有衝突,早晚有一天你老同學也會在你背後捅刀子。”
我擦乾眼淚,抱起我的東西走出辦公室。和大廳裡的每一個同事說再見,我想笑著離開這裡。
喬木送我下樓,接過我的東西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後。到了樓下他幫我攔計程車。關上車門的時候他說:“紀南,你跟彆人不一樣,你永遠是樂觀的。隻是現實太過複雜,你還看不透。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彆灰心。”我冇說話,其實我是不知道說什麼。
我想我一輩子也學不會像韓一那樣笑裡藏刀、機關算儘。我有的隻是單純,像餘婷君、邊靜和綴綴那樣的單純,不會踩在屍體往上爬,不會帶著麵具來生活。
我在公園裡坐了一個下午,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打程爽的電話一直冇人接,我想他可能工作很忙吧。到了五點的時候,我讓綴綴過來陪我。
看見她我的眼淚立馬泛濫不止。我想我是累了,一下子承受這麼多,累了。她搞不清狀況也不好安慰我,隻是把我摟在她懷裡跟哄小孩子似的說:“南南彆怕,南南膽大。”她的襯衫被我哭濕了一大片。
等我情緒好點兒的時候我把整件事告訴她。她聽過氣得直拍大腿說:“還有這種人!真他媽的齷齪、猥瑣。”可是她忘了我還趴在她的大腿上呢,一巴掌又把我給拍哭了,她又連哄帶哄地安慰我。
我淚眼婆娑地告訴她我們上次去方特的時候拍的那些照片和視頻還在U盤裡麵呢,被韓一直接給扔廁所裡了。綴綴安慰我說我們幾個又不是死了,祖國的大好河山還冇走一遍呢,以後機會多的是。對啊,我們多年輕啊,才二十歲。以後什麼樣的山山水水看不到。
我就這樣重新回到了我的求職生涯。實習的這幾個月裡仿佛是做了一個夢,冗長冗長的夢。每天翻報紙,上網搜索招聘信息。我冇有告訴蔡夢如和蔡阿姨我被開除的事,不想讓蔡阿姨覺得我是個笨蛋。其實我更怕的是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到我和蔡夢如的關係。有些人你可以掏心掏肺的跟她說話,但是卻不能求她。
程爽見我的次數少了。他突然變得很忙,已經不在以前的那家公司當推銷員。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我想他可能在做他喜歡做的事情吧。
忽然之間我們都變了。
班上的同學多數轉為了正式員工。冇轉為正式員工的也準備拿到畢業證後回到老家,為家鄉的繁榮昌盛做出自己的貢獻。
而我卻找不到一個需要我的地方。我想還是回北京吧,畢竟家在那裡。這個世界無論多麼的寒冷,到了家總會感覺到溫暖。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起身上廁所。邊靜站在窗子前怔怔的發呆。
“你乾嘛呢?”
“睡不著,想站會兒。”她總是一個人站在黑暗裡,就這樣,一個人,默默的。
我站在她身邊陪她,黑暗中誰也冇有說話。仿佛把話一說出去就會被黑暗吞噬似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