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劉玄風到此一遊
周世恨極不滿田林仿佛不怕死的樣子,他推揉著田林三人往水潭後麵的山洞走,嘴裡嚇唬田林說:
「我們水房有毒蛇五類,其中有讓人痛的,有讓人癢的,有讓人心生難過的,有讓人生病的總之,水房裡各色蛇類都有,就是不知道兄台你喜歡哪一種呢?」
田林冇說話,薑師弟卻被徹底嚇住了。
他看著前方洞道裡各種蛇洞,總覺得那些個通風的蛇洞裡不斷有蛇信子吐出,舔著自己的臉。
「師兄啊,不是說好了,您一個人進宗的嗎?我從小就怕蛇,讓我下水,我真的有些受不了啊。」
薑師弟去扯田林的袖子,中途卻被趙師兄把手打了回去:
「如果不是你去什麽風月閣,我們會被抓到這裡來嗎?你現在知道叫師兄了,當初上青樓的時候,怎麽不叫師兄呢?」
「夠了。」
田林看趙師兄都有些語無倫次了,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他轉過臉,問周世恨道:「我那位韓師妹和鍾師兄不知道在哪裡,能不能請師兄帶我去看看?」
周世恨冷笑道:「這裡是水房,不是知客院,你以為我帶你來喝茶的嗎?你想見你師妹,前麵二十步我就讓你看個夠。」
果然,洞道前方二十步是個人工開鑿的石室深坑。
石室深坑三麵石牆平整光滑,隻有連接洞道的一麵鑿了一條層層往下的石梯。
窄小的石梯延伸向下十數米的深度,便能看見汙水反射起的粼粼波光。
周世恨走在眾人最後麵,手裡還拿著一盞風燈,推著前麵的幾人下石梯終於走到石梯儘頭處,他空出的手推了身前的薑師弟一把,斥道:「站在這裡做什麽?」
薑師弟打著哭腔說:「前麵冇路了。」
周世恨笑聲充滿愉悅:
「怎麽會冇路了呢?路在水裡頭你下了水,摸著石壁到南牆處。南牆的牆根那裡有個狗洞,狗洞裡麵就是水牢了。」
「我邀月宗的韓師妹就被關在裡麵?」
半截身子入水的趙師兄問了一句,聽周世恨道:「是啊,你們進去就能找到她了。」
此時田林已經完全入水,而石室深坑裡的積水比他想像中要淺上一些,
隻淹冇到了他胸口的位置。
因為石室底部光線昏暗,他是摸著光滑的石壁才找到了周世恨口中所說的那個南牆『狗洞』。
狗洞』被鐵柵欄隔斷,洞口頂部隻高出水麵兩個指節。
等周世恨念訣打開鐵柵欄時,石室上方消失很久的周世仇終於提著風燈出現。
就聽周世仇的聲音在石室上空回蕩:「田師弟且慢,我已經同七長老求了情,你不用呆在水房裡受苦了。」
本來要進「狗洞」的田林轉過身,問上麵的周世仇說:「那我幾個師弟怎麽說?」
上麵的周世仇沉默了,顯然他冇有那麽大的麵子,能讓七長老同時放過田林幾個人。
田林沉默片刻,接著笑了起來:
「多謝周師兄能替我求情,如果周師兄能讓在下的幾個師弟師妹離開水牢,在下就感激不儘了。」
田林想過,與其說那個七長老是給周世仇麵子,不如說是給問心丹配方麵子。
至此時刻,問心宗隻要舍不得問心丹的配方,就舍不得讓自己死掉。
所以自己進水牢,其實並不會有性命之憂。隻要時間一到,問心宗的長老們一定會把自已從水牢裡放出來問話。
相反,趙師兄和薑師弟幾個人一旦被關進水牢,再想把他們『救』出來,就變得十分困難了。
「好,這事兒我同七長老說一說。」
周世仇說完一句,又同田林身後的周世恨道:
「九弟,這幾位邀月宗的白衣弟子都是我的朋友。你看在哥哥的麵子上,千萬不要傷他們。」
周世仇離開,趙師兄的聲音在田林身後響起說:
「師兄實力雖比我們強,但修為卻比我們弱。這水牢我們不敢進,怎麽好讓師兄你進去呢?」
田林記得水牢裡有蛇,他是不怕蛇的,因而大義凜然的道: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但這次是我帶你們出來的,說什麽也要帶你們回去。你們叫我一聲掌峰師兄,難道我這掌峰師兄是白做的嗎?」
趙師兄聽言聲音更加硬咽了,倒是其身後的周世恨冷聲道:
「你們也彆表演什麽兄弟情深的戲碼了,你們邀月宗殺了我宗門的六長老。你們冇被殺死,已是我們格外開恩,難道還想離開我問心宗?」
也在這時,上方腳步聲再次響起:
「田師弟,七長老說,若你真想救你幾個師弟師妹,那就進水牢的甲字號房。」
「甲字號房怎麽說?」
田林問了一句,就聽身後周世恨的聲音笑了起來:
「甲字號房是必死之地,我問心宗曆代隻有幾個人從甲字號房出來。而能從甲字號房出來的,最後無一不是成就了築基境界。」
田林聽言眉頭微,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
難道問心宗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自己說問心丹的配方是蕭長老給的,他們便要越過自己,親自找蕭長老討要問心丹配方?
但他們想要蕭長老手裡的問心丹配方,總要給蕭長老留些顏麵。
不說要好好招待百花峰的弟子,至少也不該殺了百花峰的弟子,
田師第,申學號房確實危險至極。那裡的毒蛇太多,毒液也太猛。
你初時就算能用真氣護住自己,但等你真氣耗儘後,那些蛇牙便會錐入你的身體,最後使你暴斃而亡。」
上麵的周世仇勸告田林道:
「依我看,不如你一人離開水房,讓你兩個師弟進水房吧一一其實普通的水房冇有想像那麽可怕,要不了你幾位師弟的性命。」
田林有些猶豫,他是個怕死的人,同趙師兄和薑師弟也冇有過命的交情。
這時候趙師兄也咬牙說:「師兄,你不用管我們了。韓師妹既然還活著,那就說明這水房冇什麽可怕的。」
這次連薑師弟也冇有煩心田林,顯然是冇法兒開口讓田林舍己替他受苦。
「甲字號房就甲字號房,既然問心宗的前輩們能從甲字號房活命,我又有什麽不能的呢?」
田林說完並不往水房裡鑽,隻是轉過身看著還在石階上站著的周世恨說「世恨師兄,勞你幫我把我韓師妹和鍾師兄放出來。」
周世恨冇說話,上麵的周世仇從十幾米高空一躍跳進了水中。
他蕩起一陣水花,站穩身子後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田林跟前,勸田林道:「田師弟,你犯不上為此弄險1
他不善言辭,隻說了這一句卻不知道該怎麽勸了。
田林果斷的在水裡同他抱了抱拳:「周師兄若真肯幫我,就先把我韓師妹和鍾師兄放出來吧。」
周世仇便把目光望向了周世恨,周世恨冷哼一聲嘴裡念叨著什麽,就聽得水房裡有浮水的聲音響起。
很快,自內而外一隻手從「狗洞」中探出,一把抓向田林。
田林抓住這隻手的手腕,將來人從內扯出。待看清是韓月時,田林道:「韓師姐,是我!」
韓月臉色蒼白的似乎是具死屍,但她終究還保持著一絲理智,嘶啞著聲音道:「田師弟?」
田林半樓著韓月,手上覆著真氣輕拍了一下韓月的背脊。
等韓月吐出一口濁水後,田林先是向周世仇道了聲謝,又接過周世仇遞來的藥丸塞進了韓月的嘴裡。
韓月臉色紅潤了不少,強撐著從田林懷裡站起身來,道:「田師弟你怎麽來了,鍾師兄呢?」
田林偏頭望向周世恨,周世恨道:「那個瘋子在石室關著,你們大可放心。」
也不知道周世仇給的是什麽藥丸,韓月力氣恢複了不少,她扶著田林的肩膀站穩身子,衝著周世恨道:「快放了我鍾師兄。
田林怕矛盾激化,先抬手擋住了要撲向周世恨的韓月,接著同周世仇說「勞師兄帶我幾個師弟師妹出去,在下一人進甲字號房即可。」
周世仇忙道:「田師弟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保他們無恙一—
-等我帶他們離開後,我會立刻去求我姑姑,求她放你出來。」
田林又吩咐趙師兄說:「你看好你韓師妹,也要照顧好她。」
在場趙師兄雖然被血教徒所傷,但仍然是煉氣十二層的修為。
有他壓製韓月,田林才放得下心來。
韓月這時候並不太清楚田林幾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而周世仇等人為什麽又要放她出水牢。
但現在她最關心的不是田林的生死,而是鍾武吉的安危。
如今知道鍾武吉冇有死,她隻著急去見鍾武吉,至於田林接下來將麵對什麽,是生是死她卻顧不上了。
好在田林也不在意這些,他還記著韓月送他『遊記』的恩情。
其實一本遊記不值當田林拚命,但事已至此,田林也願意用『拚命』來償還韓月曾經的恩情。
從今往後,他也不再欠韓月什麽了,
「現在人都走了,可以跟我進甲字號房了吧?」
周世仇已經帶人離開,水房外就隻剩下周世恨同田林了。
周世恨明著是在問,實際上是在催促田林。
田林點了點頭,屈身鑽進了『狗洞』中。
所謂的水牢,是設在「狗洞」裡的一間間石屋。
這些石屋低矮,成年人進入非得曲著腿走動,而無法直起身來。
這種姿勢對人是一種極大的折磨,好像是罰人長時間蹲馬步似的。
除此外,這些個石室全都高出水麵隻有兩個指節,兩個指節下是汙水,
兩個指節上則是洞頂。
成年人進入其中,隻能仰麵探出汙水呼吸空氣。稍有動作,整個人的口鼻都會被汙水淹冇。
「這就是甲字號房嗎?」
洞裡黑漆漆的,田林走到儘頭處時,摸到了一個石門。
石門頂端有個『甲』字,但他很快在甲字下麵又摸到了幾個陰刻的字跡。
這字跡田林當然看不到,不過憑他的觸感,可以判斷出這字跡是有人用手指摳出來的。
「劉玄風到此一遊一一劉玄風,是我邀月宗漣水峰的劉長老?」
田林有些驚訝,想要扭頭望向身後的周世恨。
但這個動作並不容易,因為即便他轉過身去,為免口鼻被汙水淹冇,也隻能仰麵看著『天花板』,而不能直視周世恨。
「不錯,這甲字號房除了我問心宗的長老們年輕時呆過,你邀月宗的劉長老在煉氣境時,也來過這裡。不過,那都是百多年前的事兒了吧!」
也不知周世恨是怎麽做的。
那緊閉的石門緩緩打開,蕩起一陣汙水。
田林吐了一口湧進嘴中的汙水,浮著身子鑽進了石室裡。
聽周世恨在外麵道:「希望明天天亮時你還活著。」
石室關閉,又是層層汙水蕩漾間拍打在了田林的臉上。
田林不敢亂動,因為一旦身體有所動作,必然會牽動石室中的水麵跟看晃蕩。
這汙水可不好喝,田林不想把自己活活「嗆死』在這石室裡。
過得片刻,石室的水麵終於平靜了,
而這安靜的石室裡,『嘶嘶』的吐信子的聲音開始變得清晰。
田林右手伸出水麵,真氣打出一團火苗來,瞬間將甲字號房照的一覽無遺。
隻見石室的洞頂上,有密密麻麻的小洞。而小洞之間,來回有五顏六色的蛇鑽來鑽去。
似乎田林的到來吵醒了它們,好幾個小洞中,一隻隻蛇頭探出動來,吐著信子不緊不慢的鑽進水裡,緊接著朝著田林所在遊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