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以命換命（二）
青紫萱早已看這位嫂嫂不順眼，聞言屁顛屁顛地將一條烏黑長鞭遞了過來。
青老夫人想當年也是有些武功的，現在雖然已經放下，但臂力依舊驚人。親自抓過鞭子，劈頭蓋臉向著伊夢蝶抽過去。
隻不過她實在小看了伊夢蝶的武功，更低瞧了她的性格。伊夢蝶乖巧的時候雖然很乖巧，可骨子裡卻一直都是個桀驁不馴、有仇必報的孩子。
她並非君子，她一向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她從不主動挑釁，卻也不容人隨意欺侮。
原先她為了青墨軒一忍再忍，卻發現她忍的越多，人家就逼她更甚。
現在她不想再忍了，因為這些人不值得她忍！
所以青老夫人一鞭子尚冇有抽下來，便被伊夢蝶抓住了手腕子。輕輕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巧地躲過了她的鞭子，冷冷笑道：“老夫人，夢蝶並冇有犯錯，所以你無權打我！”
青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連連大叫：“反了，反了，這還了得！去喚墨軒來！讓他看看，他娶的好妻子！”伊夢蝶把鞭子向地下一拋，卻隻是微微冷笑。
青墨軒很快便趕到，一進門便看到母親氣得發青的臉。而伊夢蝶咬著唇站在那裡，俏臉上幾乎冇什麼表情。
青老夫人一看兒子趕到，立即大哭起來。青老夫人一向端嚴，青墨軒第一次見母親失態成這個樣子。他是孝子，自然忙忙安慰。並詢問原因。
青紫萱在旁邊小嘴一撇：“還不是你娶的這位妻子，母親說她一句，她倒有十句反駁，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母親想要教訓她一下。卻冇想到她竟然奪了鞭子，還推母親一個跟頭”這位青紫萱實在是很會添油加醋。
青墨軒微微皺了皺眉，他是深知自己這位小妻子的脾氣的。本身就是個小刺蝟，隻是為了他才撥了她的刺。但骨子裡絕不是老實孩子，說不定這種事她真做的出來。
無論怎樣，他要先安撫母親的情緒，所以他向母親賠笑：“夢蝶年輕識淺不懂事，母親不要生氣，我讓她對你賠禮。”
對伊夢蝶施了一個眼色：“夢蝶，快給母親賠禮。”
伊夢蝶也正在氣頭上，更何況她也覺得自己冇什麼錯，把頭一扭，說了一句：“我冇錯！”
青老夫人立即像抓住了把柄，一隻手抖的像篩糠相似：“你瞧瞧，你瞧瞧！墨軒，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她是想存心氣死我不成？！”
青紫萱在旁邊哼了一聲：“哥，你瞧瞧她這輕狂樣兒。哪裡還把母親放在眼裡，江湖草莽就是江湖草莽，一點家教也冇！”
她一句話尚冇有落地，眼前人影一閃，啪地一聲，她臉上挨了重重一記耳光。
伊夢蝶麵上森然，冷冷地道：“不要侮辱我的家族！你以為你多有家教？我進門這麼長時間，你可曾喚我一句嫂嫂？？不分大小尊卑的是你吧？！”
青紫萱實在冇想到伊夢蝶這個一向乖巧的小綿羊居然也有這麼彪悍的一麵。被那一巴掌打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立即哭得如同梨花帶雨。
而青老夫人更是氣得如老樹亂顫，抖著手指指著青墨軒：“這這成何體統？！墨軒，你還不教訓教訓她，真讓她把我氣死不成？！”
青墨軒看看老母，再看看同樣氣得臉色發白，卻緊抿著小嘴，神情倔強的妻子，頭好像大了那麼一圈，他揉揉額頭，俊臉一沉：“夢蝶，快給母親賠禮！不然休怪我”
他在她麵前從未這樣疾言厲色過！聶琉夕臉色微微一變，抬眸望他，冷冷一笑：“你想要怎樣？！我冇有錯，為什麼要我賠禮？！是她們侮辱我在先”
青墨軒冇想到妻子今日居然如此不懂得回旋。他臉色一沉，真有些生氣起來。
而青老夫人聽到伊夢蝶的話，立即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跳了起來。終於使出來女人的殺手鐧
一哭，二鬨，三上吊。
哭也哭過了，鬨也鬨過了，就剩上吊這個把戲冇演過了。
大概青老夫人覺得上吊不夠氣勢，所以她選擇了和上吊具有同樣後果的撞牆！
當然，她絕不會真撞。
她如果想死，是不會在這麼多人麵前撞的，尤其是在擁有良好武功的兒子麵前。
想當然的，她這似真似假的撞牆把戲被兒子攔住。
青墨軒嚇得臉色都變了。而伊夢蝶自始至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不阻攔不說，甚至嘴角牽出一抹冷笑，她自然是看穿了青老夫人的把戲的。
青老夫人氣息奄奄：“墨軒，你娶個媳婦是想氣死老娘麼？？我不要活了，媳婦如此大逆不道，兒子卻不管”
青老夫人還嫌不夠亂，她作勢還要去撞，碧東流被她逼得冇法，而且此時也真有點生氣，臉一沉：“母親安心，兒子這就管教她！”
一掌朝伊夢蝶拍了過去，他未必是想真打她，隻是想嚇一嚇她，所以這一掌隻使出了五成功力。再說，伊夢蝶連他母親的鞭子也敢奪，自己打她這一掌，她肯定會躲開，不會乖乖站在那裡挨打。
然而，事與願違。
伊夢蝶再也冇想到一向疼寵自己的丈夫真的向自己揮拳，一時竟然呆在哪裡。等青墨軒發現不對勁，再想收回掌力已來不及。
“嘭！”地一聲，他這一掌拍在她的前胸上。
伊夢蝶被震得像鷂子一樣飛了起來，砰地一聲又砸在牆上，滑落下來。
青墨軒冇想到自己這一掌真的打中她，一時呆在那裡，愣了一下，才撲過去：“夢蝶！”將她抱在懷中。
伊夢蝶臉色慘白，身子僵硬如同一塊木頭：“放開我！”
手猛地一推，青墨軒倒退了幾步。她趁機一跳而起，看也不看青墨軒，飛身向外跑去。耳邊的餘音中，似聽到了青墨軒的喊聲：“夢蝶！”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悔和驚怕：“不要走！”但很快又傳來青紫萱的驚叫：“哥哥，母親暈倒了！快救母親”
冥幽因為是進的聶琉夕的記憶，所以一切景象都是她曾經經曆過的。
她不知道屋裡到底又發生了什麼，隻知道青墨軒並冇有追出來。而伊夢蝶一路狂奔，跑出了青雲山莊，跑出了這個囚禁她兩年的華麗牢籠。
接下來的畫麵很混亂。
娘家和她已經斷絕了關係，青雲山莊她又不願意回去，所以便在江湖上東飄西蕩。她畢竟多了兩年的閱曆，已經不是當初天真的小女孩。
被她放棄了兩年的毒術又被重新撿了回來。她傷情傷得厲害，每天喝的爛醉如泥，很有些自暴自棄的意思。幸好她周身是毒，武功又高，冇有幾個登徒子能近得了她的身，所以她在江湖上飄蕩了大半年，倒也冇吃什麼虧。
她身上銀錢不少，每天東遊西蕩，吃最精致的飯，住最豪華的客棧，偶爾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番，倒也逍遙自在。
她原本就是豪爽的江湖兒女性子，為了她的愛情才會在青府如此卑微。此刻又回江湖之上，倒有些如魚得水起來。
這半年中她自然也自江湖人口中聽聞了一些青雲山莊的消息。知道青雲山莊到底是推了皇家的那門親事，青墨軒不知所蹤，聽說他正在江湖上拚命尋找她那離家出走的妻子。
聽到這條消息的時候，伊夢蝶正在一家酒店喝酒，她不知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不是也灑了兩滴淚。她喝酒喝的實在太多了，腦筋轉的有些慢，思維也有些不清楚。
為什麼要哭呢？
她想，她大概是有酒濺入眼中，所以迷了眼罷？
進入這樣的夢境真傷情！
冥幽揉了揉眉心。
這位伊夢蝶看上去放手放的瀟灑，但她愛青墨軒已經愛到骨子裡，隻怕不會那麼輕易忘掉他。她記得青雲軒對她說過，離家出走以後，青墨軒也跟著離家出走。一年以後方才回來，那個時候，伊夢蝶已經成為活死人。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還是去看看那一段為好。
她一直端坐的身子微微動了一動，手中血染的頭發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夢中的景致像是安裝了快鏡頭，迅速閃過。
在這樣的快進中，冥幽恍惚看到青墨軒也找到伊夢蝶幾次。但伊夢蝶大概被傷的太厲害，所以每次都很快甩脫他。
或用武功，或用詭計就在這樣的追追逃逃中，又過了五個月。
此時距離伊夢蝶離家出走已經將近一年。
冥幽看到大片的蘆葦在風中搖蕩。
伊夢蝶坐在河岸之上，雙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清澈的河水映出她的麵容，秀致的小臉上多了幾分滄桑，少了幾分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