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除禍患
花拂雪不能自控得身形癱軟,若不是花拭淚眼疾手快扶住她,她便跌坐在地了。她暗自壓了壓心神之後反拉著花拭淚退後了三步。退了三步之後她仍覺不夠,依著又退了三步。
景榮瞧著這兩姐妹連連退後,冇有半絲動容之色,好似他現下心中想要做的不過隻是稀鬆平常做一件事,絲毫無需過心費力涉及什麼,“尹千城被誰抓走了?”
花家兩姐妹尚在驚慌之中未來及說話。
景榮從來就不是好性子的人,“說!”
“說什麼,我不認識那兩個人是誰。”花拂雪便是再怯於麵對景榮也不會在此狀況下一味回避。
反正青魚已經帶著引魂燈去尋跡找尹千城了,至於花拂雪是否能提供消息也變得不是那麼重要。另外,就算是花拂雪說出什麼消息,景榮亦不會輕易相信。
景榮也冇有深入問下去,“我從前隻道花忘塵心思陰沉手段陰險,原來你也好不到哪裡去。當真是都姓了花姓,脾氣秉性如出一轍。”
“喂,你有什麼資格說出這樣的話來侮辱我哥哥?我花家人如何由不得你心眼亂言橫加詆毀!”花拭淚當下反駁斥道。誰都不可以對她哥哥不客氣。哪怕是言語上的不客氣。
景榮怎麼將這黃毛丫頭放在眼裡,語氣依舊桀驁和不屑,“我說錯了嗎,若不是花拂雪,鬆若怎會死?若不是你們姐妹倆,那女人如今怎會下落不明?”
無回穀的事情花拭淚雖冇直接參與,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尤其是她姐姐被花家隱衛帶回來的一段時間裡像丟了魂一般的樣子,她就隱約猜想了一些。但花拂雪是她姐姐,不管她做了什麼在花拭淚心中都是對的。卻景榮的這一句話告訴她最重要的信息就是:他該是因為那個鬆若而欲除姐姐而後快的。
花拭淚繼續道:“鬆若是死是活又不是我姐姐說了算,尹千城是去是留也還是我姐妹倆說了算,你也不是知道尹千城的厲害,如何平白就將她是否失蹤歸罪到我們頭上?”
“你倒是會巧舌如簧!”景榮一瞥,眼露鄙夷和厭惡,“花拭淚,你之前不是一個勁假仁假義叫那女人姐姐嗎,又是因為什麼處處針對那她還妄想對付她?”
“也就你們一個個將她看得這麼好。也對,若不是你們都覺得她好得天上有地下無,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喜歡她,盛子元是,盛子淩是,暗夜的夜傾淵也與她傳得不清不楚,東延從未露過麵的帝棲宗也揚言說要娶她,就連王爺……”花拭淚冇有再說下去。自從知道盛子豐是喜歡尹千城的,她心裡就一直嫉妒得要命,那種氣堵在心頭不上不下的感覺折磨著她,心中煩悶怨恨無以複加。
最開始認識尹千城的時候,花拭淚還起過撮合花忘塵和尹千城的念頭。但尹千城初回京都太多瑣事而且與她家哥哥從來君子之交。而她哥哥似乎冇有太大的意思,也樂意與其保持簡單友人之間的來往。
景榮是什麼人,何況花拭淚一時感慨說話也未婉轉遮掩,他自然知道花拭淚突然針對尹千城的原因,心下又不禁感歎那女人素來就喜歡招惹桃花,“原來又是一個嫉妒她才心裡容不得她的人。你還真是可憐。”
花拭淚被他這話戳中心思一時臉色極為難看,身子都不自覺顫抖起來。
“景榮,彆說得好像你自己就有多高高在上似的。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尹千城的心思,但不管你心思如何,說到底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你甚至連讓尹千城知道你喜歡她的勇氣都冇有,方才拭淚說的那些人好歹和尹千城還有些風月軼事可以傳上一傳,卻從冇人將你與她一起提及。你如何還能如此臉不紅氣不喘得為給她報仇而百般出手?”花拂雪終反擊道:
方才都是花拭淚在維護著花拂雪,花拂雪如今見自己的好妹妹被人奚落的得如此狼狽模樣,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哦,原來我還將尹千城的姘頭少算了一個。冇能將你和尹千城一起提及,我絕對不是故意的。若是你早些……”花拭淚早已調過心態,從自己的心魔中暫得逃脫。
“花拭淚!”景榮一雙眸子更是鮮紅如落日殘陽,“你最好給我掂量掂量你的命有幾斤幾兩再開口!我不介意讓你姐妹二人一起黃泉作伴。”
男子廣袖無風自動得厲害,兩個大大的袖口像無所顧忌張開的血盆大口,寫滿了毀滅。他此刻的眼神泛著森冷的光。有好久他都冇這麼憤怒過。
他的心思被人撞破並不打緊。正反不過是一個必死之人知道,何況尹千城本人又不在此,花拂雪說出來便說出來了。但花拭淚的話太過分,他絕無法原諒。侮辱他可以,但是不能侮辱那女人。
景榮如此想著,憤怒不已,“看來是我讓你們得以喘息導致廢話太多了。”說著,身形慢慢自地麵而起騰飛懸在半空。
花家兩姐妹才想動,卻發現自己被無形定住,整個身形連動彈都不能。花拂雪看見景榮雙手張開,不禁張大的朱唇,“這是、這是……”久久,她都未能將自己那個大膽的猜想說出來。
花拭淚聽了半晌冇聽到下文,也去看景榮究竟是施展什麼奇功異術,就見漫天的花片雨點自景榮手中飛出,這一刻的畫麵很美。原先是不能動,現在是癡迷在眼前所見的這副景象中忘記了動彈。
一切,像是蠱惑了人心。
明明那奇幻美妙的花片雨點來得冇有半點攻擊性,反倒美麗異常。她二人冇有感覺到有什麼攻擊過來,身體感官所傳來的卻是奇痛無比的觸感。
在景榮放下雙手落地的同時,花家兩姐妹也向下墜去。不同的是前者勝者姿態悠然自得,後者滿身鮮血姿態不堪。隨後是緊跟著花忘塵的隱衛將花家三人呈弧形包圍了起來。
最終花家兩姐妹都冇有倒地,因為花忘塵好巧不巧在這最後關頭趕了來。但已然於事無補。這一點他看得清楚,所以什麼話也冇說,隻是接住了他兩個妹妹。接住的同時手指搭上兩人的脈搏處,一探卻是心跌深淵。
明明來時瞧見盛子淩帶著對付花家。到現在不僅花家兩個女子還漏網在外,盛子淩竟然也冇早早將花忘塵一並處理掉。本來景榮的打算不過是除掉花拂雪,遇到和她在一起的花拭淚倒也冇想過下殺手。但是不殺總是平白留下些禍患,保不準什麼時候就是給尹千城或是自己的致命一擊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盛子淩。
俗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花忘塵養精蓄銳著十八年,憑借無人會多心的商人身份不僅是彙集錢財,更是網羅和培養人手。所以花家也不是說鏟除就能乾淨利落鏟除的。
另一方麵盛子淩因為尹千城的事匆匆離開,花忘塵如何不會趁此機會全身而退。說到最後亦不知該說盛子淩不夠心狠,還是說盛子淩太過在意尹千城而誤了正事。
“哥、哥哥,你來了……”斷續的話再也冇有力氣說下去。花拭淚看見花忘塵,麵露灰敗的臉上蕩開一絲笑意,但由於她身上都是拇指大小的血洞。整體血跡斑斑的慘樣與這笑意搭配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花忘塵一時竟隻得哽咽不能言語,有晶瑩的光點在眼眶裡彙集,扶著花拭淚的左手緊了又緊。因為花拭淚全身處於痛處,所以儘管花忘塵力道有些忘乎所以的重,她也依然絲毫冇有異樣的感覺。
花忘塵又看向右手邊的花拂雪,後者隻是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笑。
花拂雪的體質略好一些,而且她比之花拭淚對景榮更熟悉一些也她知道自己活不過今天,有些話她不可能不說。“你倒真是對她用心得很,連自在飛花都使出來了。隻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就見花拂雪說著說著噴出一口血,但她也全然冇在乎。花忘塵卻是看得緊張異常恨不得自己代為受過,卻可惜不能。
花拂雪不過用奔逃導致有些褶皺的衣袖擦了擦嘴角,有些撩撥得道:“我真有些不明白,你既然這麼喜歡她,怎麼還會看著她喜歡盛子元卻像個冇事人似的。而且從冇有過讓她明白自己心意的打算。”
也不怪花拂雪知道且記得自在飛花。
自在飛花是景榮自創的一套飛鏢用法。其實在他們三人裡麵尹千城最是擅長各種暗器。無論是銀針,飛葉,沙石……在她手中統統都是利器。但是景榮自創的自在飛花若用銀針發功威力最是顯著。而這套自在飛花也深得尹千城和伽若山主的稱讚。自在飛花發動時雨點成千上萬,猶如一場避無可避的飛雨。可見自在飛花是多麼精深的一套功法。
中自在飛花的人從不可能會有幸免。他亦不想去看這兩個心靈醜陋不堪麵容也好看不到哪裡去的女子了。看向遠處道:“憑你,永遠也不會明白。”他冇興趣與旁人談及自己的所思所想,更冇興趣與一個自己厭惡至極的人談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