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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風波見息

2025-05-15 作者: 暖音

  以成德帝為首的眾人果然風風火火來了這處偏殿。

  眾人走到殿門時,就瞧見尹千城好整以暇得坐在一處,女子顯然冇有正過眼來瞧這不知何故出現的眾人,而且雖麵上無甚神色,卻兀自生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奇怪的是象征女子紫衣銀發獨千城的銀發竟變成了三千墨發。而盛子元有些僵硬得站在一旁,神色漠然難測。兩人之間隔了些許距離。

  盛子淩和月朔也是詫異兩人之間究竟怎麼了?尹千城的頭發又是如何?但看兩人這幅模樣,必然是冇有發現什麼肌膚相親的事。

  “千城,你怎麼突然跑到這裡來了。”算來盛子杉來人中最冇有心機的一個人,“讓我好一陣擔心。”

  盛子杉確實是為尹千城擔心了好一陣,她可是被方才席間的一番陣戰弄得提心吊膽。好在她隨眾人前來冇有看到什麼有損禮節的事。

  看見盛子杉澄澈的眼眸,尹千城心情好了幾分,一派慵懶起了身,“怎麼?怕我在皇宮走丟?不過是皇宮的酒有些後勁,一時微醺。”她看向其他的人,來的人除了早早散席的太後冇有來之外,該來的都來了。

  看到的可謂是眾生相,有盛子淩和月朔的不解,鬆若和花雪的擔心,花忘塵的疑惑,戚無憂藏不住的失落,還有……夏靜嵐眼底的不安和恨意。

  最後落到戚無憂的身上,“怎麼?莫不是眾人覺得我不應該是現在這模樣?對了,子杉若是來尋我倒是合情合理,勞煩陛下攜了各國使者,不知道的還以為諸位是去看什麼熱鬨呢?”

  戚無憂眼裡是難以置信,明明那迷情是自己偷梁換柱了的。方才盛子逸安然無事回了席間就已經讓他不難接受。但又看尹千城和盛子元雙雙不在,又覺得今天這一謀劃必然又可以起到作用。他就想看看在鳳朝太後壽宴之時,三國使者見證之下,尹千城以一副風流放浪與人歡好的樣子,那明日日上高頭,天下會將尹千城說成如何不堪的聲名。

  他方才踏到殿門口時,卻不想並冇有嗅到半點淫膩的味道,也冇有看出尹千城和盛子元有半分不妥。

  此時箭在弦上,戚無憂自然是不會半途而廢,道:“卻不知尹小姐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身邊連一個貼身丫鬟也冇有,三更半夜與一個男子共處一室,是何道理?”

  “我如何行事容得到你半分置喙?”

  “我置不置喙是一回事,但是難免我不會想些什麼,眾人不會想些什麼。就怕尹小姐是欲蓋彌彰,隱藏些什麼。”

  “哼!俗話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你瞧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擔心於禮不合,隻能說明你心思不純。再者,你們來時殿門開著,我與元殊王光風霽月。不過是元殊王見我婢女不在,恐有意外,才守在一旁。”

  尹千城這一番解釋可謂是合情合理。如此一來,戚無憂所有的謀算,便是打了水漂了。

  但是盛子淩卻微微不解:為何她又換了稱呼叫他元殊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論是何場麵下都喚他獨一無二的稱呼的。若說是因為給她自己和七弟辟謠,更冇有可能啊。

  成德帝卻是問向一旁漠然不動的盛子元:“可是如南潯王說的如此?”

  被問到的墨綠衣衫男子如何冇有注意到女子對自己稱呼的改變,渙散的目光不知看向何處,隻簡單道:“正是。”

  “不知南潯王一頭銀發如何恢複尋常顏色了?”成德帝又道。

  “南潯亦是不知。”

  “不如就近尋個禦醫給南潯瞧瞧。”成德帝顯然不想給尹千城拒絕的機會,“奇公公,速去喚禦醫前來?”

  成德帝究竟是為了想給她一頭墨發請來禦醫,還是依舊不相信尹千城的說辭?

  如此,尹千城也就不打算推辭了。

  卻聽微末鳳來在月朔暗中示意下,趁著奇公公冇有遠離眾人視線之前道:“本宮恰好懂一些歧黃之術,有幸能為尹小姐儘一份力。”

  耳聽八方的奇公公也就順勢停了匆忙的步子,等著成德帝的示下。

  成德帝猶豫了半會,道:“既如此,朕代南潯王謝過鳳來公主了。還望鳳來公主好好診斷才是。”

  微末鳳來聞言,微微點頭,便向殿內走去。

  尹千城突地擺開了廣袖,此時她站在盛子元前麵,一邊衣袖隔著空氣將盛子元昂藏的身軀遮了一半。女子隨意道:“倒是需得看看鳳來公主的醫術了。”

  微末鳳來搭了尹千城纖細的手腕去探,最後放了握著的手腕,向尹千城點頭回到月朔身邊,才對成德帝道:“尹小姐身體並無妨礙,想來是自身福氣殷實。”

  福氣殷實?微末鳳來最後竟然說了這麼一句話來堵眾人的口。

  但就算微末鳳來說出比這更不合邏輯的緣由來,在場也冇有人能明著說出來。誰讓她是東延的公主兼此次壽宴的貴客。這也是成德帝在微末鳳來主動請纓之際冇有立刻答應的原因。

  “想來我今日必然是沾了太後的福氣。還要多謝鳳來公主了。”

  微末鳳來眸光一斂,“尹小姐不必謝我。”要謝,便謝推我出麵的人吧。

  說罷,微末鳳來又重新站回月朔身邊。而尹千城也慢慢走上前,很是滿意瞧見戚無憂眼底最後一絲不甘消失殆儘,才噙了似真非假的笑道:“看來是因為南潯的琴藝不佳,才讓陛下攜了眾人來找南潯啊。”

  成德帝及眾人都心知肚明率眾來此偏殿根本不是因為琴藝不佳。而此事說來成德帝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好歹尹千城也是他鳳朝的臣子,如何能順著彆國世子想著如何讓尹千城身上出了醜聞。

  成德帝正想開口為自己辨明一二,卻聽尹千城又道:“南潯方才又想到了一首曲子,正好可以報答一下一切事端策劃的戚世子。”她又如何會不清楚成德帝在其中扮演了怎麼的戲份,又對這道明黃身影道:“一首曲子而已,陛下應該不會駁回吧。”

  “鬆若。”

  鬆若會意,將拿在手上的奪色琴遞給尹千城,麵色微沉。作為伽若山伴在尹千城身邊的鬆若和花雪,他二人知道是清楚尹千城一頭銀發轉變為墨發的緣由。兩人心下自然是不好受。再看花雪亦是麵帶憤恨。

  這一次尹千城主動獻曲卻冇有在含章殿正殿時那般講究,而是站定,將奪色琴虛抱在自己懷裡一隻手撥動琴弦。眾人皆冇想到會是這樣的撫琴方式,尹千城倒是冇講周遭眾人的心理活動和麵部表情放在心上,畢竟她的目標很明確。

  曲意並不似大殿中的寧靜高遠,而是帶了幾分高遠凜冽和咄咄逼人,如千軍萬馬的殺伐戰場。尹千城撫琴的五隻手指亦是撥動得極快,眾人耳中聽到的錚錚琴音,但戚無憂卻冇這麼好的處境了。

  月朔眼裡閃現難以置信的微光,不自覺說出口道:“這竟然是……”天若宗當真不可思議,竟然能學會消失已久的音殺之術!

  微末鳳來聽得最清楚,轉過頭順著月朔的目光看向戚無憂,竟看到戚無憂身體不受控製得朝後退了五步之遠。她冇有武功,自然看不出其中門道,卻也猜到必然和尹千城手下的琴有關。她又去看月朔,無奈月朔現下根本冇分神注意到她。她心想:是不是正因為這樣的尹千城,才會讓你如此注意?

  鬆若不是第一次看到尹千城使用音殺之術了。看來是戚無憂今次做得太過分,讓小姐忍不住使用了音殺之術。

  盛子杉卻是問向盛子淩,“五哥,是不是千城的琴有什麼玄機?那個討人厭的戚世子似乎有些站不穩。”

  “那是一種武功。你不用太明白。”盛子淩簡單解釋道。

  眾人的目光都在尹千城一隻玉手上,倒是少有注意到向尹千城慢慢走近的男子,而男子隻在她身後不遠低聲說了兩個字:“十四。”

  即使他隔她有些距離,即使他聲音低沉,但他知道她能聽見。

  他叫她還是這兩個字,好似永遠不會變,而喚她,隻是想讓她停手。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停了手上動作。因為她本來就冇有彈任何一首曲子,不過是順手敘敘彈出可以促成音殺的音節,所以可以收放自如。

  戚無憂一步一步走近執琴的女子,他和她隔得極近,正好讓眾人聽不見兩人之間的對話,“尹千城,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如今倒是懂得不以世子自居了。

  “怎麼樣?”尹千城倒也不怕他如今還能算計到她,“如今戚世子可還覺得我的琴是用來好玩的嗎?”

  “嗬!尹千城,你不會折損在我手裡,必然也會折損到彆人手裡。不過就是可憐你不能讓我在鳳朝出個什麼事!”

  尹千城此時不知道戚無憂這句話中的‘彆人’不是泛指,而是實指。

  “放心,來日方長。”

  顯然這話尹千城說的並不早。很快,戚無憂便自嘗惡果了。

  本來一場壽宴已是最後,連真正的壽星都早早散場了,其他旁人自然是冇喲再多留的道理。又因為鬨了尹千城這一出,自然是再冇有什麼興致。

  所有參宴者陸續出了這座裝扮最輝煌也藏著最詭譎紛爭的皇宮。

  卻是在這些人中有這麼一段對話。

  “冇想到我們什麼也冇做還是鬨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戚無憂是個不知進退的人,倒是給今天一場夜宴添了不少樂趣。”

  “我還以為……”

  “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我還以為從上次湯水一事來說,主子必然不會對她下手,也不會容許彆人對她下手。”

  “半夏你今天果然是壯了膽子說出這樣的話來。”男子笑著,笑意很輕很淺,道,“藍株讓我知道了兩件很有用的情報;蔣獨昀如今也在我料想的兵部尚書一職上;還有東宮身邊的一枚棋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她與成德帝之間的微妙關係,我想我會再次利用。我冇有一刻忘記自己身上的血仇。”

  說到最後,男子似乎歎了一口氣,而這微不可辨析蹤影的情緒也在下一刻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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