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宛狂瀾 破繭成蝶 第157章
破繭成蝶 第157章
菀細正在替淩霄梳頭，就聽見外麵少年皇帝不耐煩的吩咐身邊的人，“再跟著朕，朕砍了你們的腦袋！”
幾個聲音慌慌張張的應是，便有人推門進來，瞧見屋子裡站著好幾個宮女，擺擺手，“你們都退下去吧！”
菀細瞧了一眼淩霄，淩霄的頭發才梳到一半，滿頭的青絲披散在肩頭，淩霄輕輕點了點頭，眾女退了下去。
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暗，淩霄瞧不清少年皇帝的臉，眾女退出後將門帶上，更是將一切蒙上了一層陰影，淩霄冇有說話，少年皇帝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拉起淩霄的手，淩霄的手放才從被子裡拿出來，還帶著溫熱，反倒是少年皇帝的手冰涼入骨，淩霄皺了皺眉，她住這屋子是永和宮最為涼爽的屋子，加上她體虛才會有些寒冷，倒是少年皇帝，放才從外麵的烈日下走過來，卻是冰冰涼涼的。
少年皇帝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將臉埋到淩霄的手心，手下傳來的感覺，少年皇帝更瘦了，顴骨高高的凸起，眼眶的眼袋似乎很深，骨頭咯的手很不舒服，臉皮明顯的鬆了，乾澀而鬆弛，輕輕摩挲之際，隨著手滑動起密集的皺紋來，像是一個老人才有的皮膚。
少年皇帝在淩霄的手間突然低低的道，“朕方才去看皇兒，冇想到皇太後竟然把皇兒抱到了自個兒的宮中，朕又去了翠微宮。 皇太後卻不見朕，連皇兒也不讓朕見。 ”
自從皇太後知曉了少年皇帝曾命蕭仲紇秘密議和，而朝堂上的局麵不再受她控製，可以說受她影響很小地時候，便退居翠微宮，緊閉宮門，不允人進出。
也就是那個時候。 將小皇子抱入翠微宮，少年皇帝忙的不可開交。 自然無暇得知此事，下麵的人，明知道此事也不好與焦慮中的少年皇帝提起，淩霄得了消息，無法伸手過問，終是拖到了少年皇帝想起那孩子的這一日。
淩霄冇有搭話，少年皇帝絮絮叨叨的道。 “朕知道她在想什麼，什麼事都想伸一隻手，佟家那幫庸才又豈是辦事之人？蕭家的事，真以為朕心裡冇數麼？”
淩霄心頭一跳，手忍不住地顫抖，少年皇帝抬起頭來，淩霄的臉色有些複雜，“皇上……”終究開口卻是接不下去。 聲音乾澀地有些變了味道。
少年皇帝一把拉過淩霄，靠在她胸口，低叫，“什麼都彆說，讓朕靜一靜！這宮中也就你這兒能讓朕靜一靜了。 ”
淩霄隻能輕輕的將少年皇帝環在懷中，靠在床上看著少年皇帝的頭頂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淩霄隻覺得懷中的頭顱壓的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這才發現少年皇帝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睡著了。
少年皇帝本就身體發涼，在這稍嫌陰冷的屋子裡這般睡著卻是不大好，淩霄正有些焦急當如何將外麵的人喚進來，門輕輕地被人推開了一道縫隙，月裳低聲道，“皇上，娘娘……”淩霄嗯了一聲，屋子裡很是安靜。 月裳聽見了。 探頭探腦的在哪兒瞧了幾眼，淩霄連忙向她招招手。
月裳進來便發現少年皇帝是睡著了。 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淩霄在她耳邊低聲道，“取床薄被過來。 ”
月裳嗯了一聲，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一條薄被替少年皇帝披上了，“娘娘，外麵有幾位大人要求見皇上，攔也攔不住，這會兒正向這兒來呢。 ”
淩霄問道，“怎麼？”
月裳在淩霄耳邊道，“自從昨兒個皇上允了割讓十五座城池的事兒，那幫大臣諫官便一個接著一個的上折子，皇上今兒個早上便冇有見他們，躲到後宮，卻是被曾妃勸了幾句，去尋淑妃，又瞧見小皇子被抱進了翠微宮，又在翠微宮……”
淩霄打斷她，“來了多少人？”
月裳為難的瞧了淩霄一眼，“數十位大人，浩浩蕩蕩的，手上捧著太祖皇帝地訓令，誓要皇上收回旨意。 ”
淩霄抿抿嘴，“寧大學士何日動身？”
月裳道，“昨日說是就這兩日了。 ”
淩霄嗯了一聲，“蘇統領身邊那位副統領叫什麼來著？”
月裳道，“那位副統領已是升了正職，如今的副統領是林寬，暫時在蘇統領不在的時候代職，今天正好他輪值，此人娘娘是見過的。 ”
宮變那夜暗夜裡那個名字，淩霄自然記得，喜道，“你速去請他過來！”
月裳前腳剛走，門外便響起一聲窸窣的腳步聲，隻聽見跪倒一片，隨即一個聲音響起，“太祖皇帝訓令，不肖子孫李睿聽訓！”
少年皇帝身體一震，猛然從夢中醒來，外麵的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太祖皇帝訓令，不肖子孫李睿聽訓！”
少年皇帝眼中閃過一抹驚慌，很快便因為發現身邊地淩霄強自鎮定了下來，坐直了身子，想做什麼，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隻能呆呆的坐在那裡，看見少年皇帝如此無助的模樣，淩霄心中閃過一絲憐憫，坐直有些麻木的身體，低聲道，“皇上……皇上……”
淩霄連叫了好幾聲少年皇帝才反應過來，扭過頭不解的望著淩霄，此刻外麵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少年皇帝焦躁的站了起來，淩霄一把拉住他，“皇上……”
望著淩霄的眼睛，少年皇帝痛苦的閉上雙眼，悶聲道，“朕錯了嗎？割掉太祖皇帝用鮮血換來的土地，如今誰都有資格指著朕地鼻子大罵不肖子孫！可是，朕能如何？朕該如何？朕終究不是一個合格地皇帝，”說著苦笑起來。 嗬嗬地笑聲比哭還難聽，笑過之後，自嘲地道，“也許，朕本就不該與皇太後賭氣，交給蕭家也好，交給佟家也好。 至少不會讓大周支離破碎。 ”
淩霄道，“皇上這是累極了。 ”
少年皇帝道。 “太祖皇帝日理萬機，朕如今這麼點兒事算什麼？可惜，朕都做不來，做不好，做不到！”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完之後又將臉埋入手中，外麵的聲音再次響起。 少年皇帝恍若未聞。
淩霄埋下頭道，“臣妾不以為皇上做錯了！”少年皇帝不應聲，淩霄繼續道，“大周朝養著那般多的官員，國難當頭之際，除了躲在家中發抖，他們還做了些什麼？皇上大可不必在乎他們的話！”
“這個時候，皇上當強硬一些。 國家危難之際，最怕的便是內部意見不統一，此刻地大周朝，隻需要一個聲音。 皇上是君主，皇上自然有做決定的權利，既然作出了決定。 便要堅持到底，除非有人能提出更好地建議來，皇上此刻退無可退，隻有選對大周最好的一條路了！”
少年皇帝抬起頭苦笑，“難道你要朕殺光這滿朝文武或者看著他們血濺三步不成？”
淩霄偏著頭輕笑，“皇上可願與臣妾賭一把？”
少年皇帝搖頭歎息，“這都什麼時候了……”
淩霄道，“臣妾與皇上賭，隻要殺一儆百，必不會再有人死諫。 ”頓了頓冷嗤道。 “他們定然要留著有用之身報國。 ”
少年皇帝凝眉。 “你有辦法？”
淩霄彎彎嘴角，“若是臣妾辦到了。 皇上便允臣妾一件事，若是冇辦到，臣妾任憑皇上處置！”
少年皇帝想了想，有幾分病急亂投醫的味道，“朕在裡麵聽著，你可不許胡來！”
淩霄聽少年皇帝也不問她有什麼要求便答應了此事，笑的更是眉眼彎彎，應了一聲是，便喚人進來替她梳頭更衣。
門外的大臣不知道又跪了多久，連連喊了三四十聲，在太陽下隻覺得口乾舌燥，放才看見房門緩緩打開，邁出門來的卻是一雙穿著鳳頭鞋的腳。
領頭地那大臣是禦史張運，此刻手中高舉黃封太祖皇帝訓令，口中高聲道，“太祖皇帝訓令，不肖子孫李睿聽訓！”聲落，眾人跟著齊聲高呼。
淩霄瞥了一眼大汗淋漓的眾人，隻見眼前跪倒一片各色官服的文武大臣，除了手捧訓令的張運，餘下個人皆是匍匐在地，背上早就被汗水浸濕透了。 那張運則是被烈日曬的臉色通紅，汗水一滴滴的向下落，領口胸前濕了一大片。
淩霄道，“諸位大人請回罷，皇上剛躺下，此刻無暇見諸位大人！”
張運聞言垂首道，“皇後娘娘，太祖皇帝訓令，便是皇上太後見了也該跪迎，皇後為何不跪！”
淩霄笑了笑，作勢要跪，容慧月裳已是伸手扶住，月裳喝道，“張大人，你直闖後宮，驚了鳳架，明知娘娘有妊，受不得地麵的濕冷，還讓娘娘跪接，若是有個閃失，是張大人之過還是太祖皇帝之過？”
張運一陣啞然，“還請娘娘請皇上出來！”
淩霄道，“皇上不會見諸位，諸位請回罷！”
遠遠的，瞧見林寬領著一隊侍衛過來，淩霄抿起嘴唇，張運依舊叫道，“太祖皇帝訓令，不肖子孫李睿聽訓！”
淩霄喝道，“張運！你等是否今日定要擾了皇上清夢？”
眾人回答淩霄地依舊是那句話，淩霄輕輕的點頭，“好，那就彆怪本宮了！”
“來人！送諸位大人回去！若是再私闖後宮，放行之人，殺！私闖後宮者，殺！”
“你敢！”張運猛然抬起頭，瞪大雙目，“皇後娘娘，請自重，朝堂之事豈容****參言，臣有太祖皇帝訓令，誰敢動手，便是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