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宛狂瀾 破繭成蝶 第155章
破繭成蝶 第155章
寧不凡笑道,“伯愷先去洗澡換身衣服,老夫去處理些事務,隨後便來與你同去見一個人。 ”
事後證明寧不凡隻是打算讓劉祭睡一覺而已,劉祭梳洗完畢,便在書房的臥榻上躺著看書,不知不覺的便入了夢,待到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天色昏暗,屋內有燭光。 一個人正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門外依稀可以看見站著一個小廝。
聽見屋子裡響動,那小廝便推門進來,反而是用心做事的寧不凡冇有半分知覺,依舊全神貫注於那桌上的折子。
那小廝進來對劉祭笑道,“我家先生看書做事都是如此,將軍餓了吧,廚房裡還熱著飯菜,將軍稍等片刻,小的去端來。 ”
那小廝說完便去了,片刻工夫便用食盒裝了一盒酒菜過來,擺在小幾上道,“將軍不必拘禮,您先吃著,若是有什麼事吩咐小的便行,先生做完事便能與將軍共飲。 ”
那小廝雖然放低了音量,在這夜間也不算小聲,劉祭瞧了瞧寧不凡,依舊對外間發生的事恍若未聞,坐下對那小廝笑道,“什麼時辰了?”
那小廝道,“將軍睡了大約四個時辰,先生回書房瞧見您,說您必是累極了,便讓小的們準備了飯菜候著將軍醒來,先生還說您不會醒的太早,便去做事了。 小的聽說將軍已是七日七夜未曾休息,尋常人怕早就累到了。 冇想到將軍不過睡了四個時辰便又精神奕奕。 ”
小廝的眼神是仰望,還透露著一絲好奇,劉祭摸摸下巴,下巴上地胡須長了些許出來,刺的手癢癢麻麻的,笑道,“行軍打仗。 幾個日夜不睡那是常事,習慣了也就冇所謂了。 ”
那小廝皺皺鼻子道。 “那我可受不了,先生熬夜寫東西的時候,我在旁邊過了三更不睡便哈欠連天,好在先生和夫人、小姐的脾氣都是極好的,若是換了其他人家,怕是要挨一頓鞭子了。 ”
劉祭嗬嗬的笑了出來,與一個天真爛漫地小孩子說話無疑是讓人開懷的事。 這寧家地家仆進退得當,聊著也有幾分興致,“你如今正是嗜睡的年紀,我如你這般大的時候每天不睡夠五個時辰便渾身冇力氣。 ”
那小廝驚訝的道,“可是我每天隻睡四個時辰呀!”
“那你便是極勤奮的了。 ”劉祭讚道,那小廝吐吐舌頭,“管家老說我懶的緊,換了彆家早就被賣掉了。 ”神色間卻是有幾分自得。
“你倒是不懶。 就是饒舌的緊,讓夫人借把剪子來,老夫替你剪掉便消停了。 ”寧不凡笑嗬嗬地走過來道。
那小廝聽見是寧不凡的聲音,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悠,笑著跑開了,劉祭忙讓出席位請寧不凡上座。 倒了兩杯酒這才道,“擾了先生清淨了。 ”
寧不凡端起酒杯,拿起筷子指著桌上的菜道,“嘗嘗賤內的手藝,聽你身邊的親兵說午膳便冇有用,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當珍愛才是。 ”
劉祭滿臉愧然的受教,二人對飲吃菜,轉眼間就瞧見桌上的菜空了,寧不凡正欲喚下人。 那小廝又走進來。 手上拎著食盒道,“夫人聽說劉將軍醒了。 便讓小人再添些酒菜來,叮囑劉將軍與先生切莫貪杯。 ”
說著一邊收拾桌上的杯盤,又重新擺了新鮮地菜肴上去,劉祭已是半飽,笑道,“先生與我不妨邊吃邊談,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扔到一邊,不知先生欲引在下去見何人?倒是伯愷貪睡,誤了時辰。 ”
寧不凡飲了一口酒,“老夫很久之前便有耳聞蕭太師與西邵國和談,欲割讓十五城與西邵國,其中包括了大周唯一盛產鐵礦石的西河鎮。 ”
劉祭聞言神色專注起來,略一思索方才問道,“先生以為太師的意思是?”蕭仲紇一向對內鐵腕,對外更是不屈不饒的形象,這事兒多半還是西邵國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等的便是大周落地還錢,隻是如今大周地情況卻隻能任人宰割了。
寧不凡歎息一聲,“老夫已是見過蕭太師,蕭家第三子,蕭明菲之前便在為此事奔波,若是早一日得了聖旨,西河鎮便不會落入西邵國之手,如今卻是難為。 何況……”
劉祭苦笑,“蕭太師的意思是割了?”
寧不凡不語,劉祭又道,“國之外交,除謀略還需武力震懾,如今的大周連南蠻亦可分一杯羹,各地草寇四起,不割,西邵國怕是不會乾休,割了,倒是與了那些草寇正大光明的借口。 ”
寧不凡道,“唯佯敗!”
劉祭手一抖,錯愕,寧不凡笑道,“蕭太師已是將西邊的家眷接回。 ”
劉祭皺眉道,“蕭家如此便隻剩下獨子蕭毓了,此子卻是個記恨之人。 ”寧不凡聞言點頭道,“是極,所以,皇後娘娘的意思是,必要保全了蕭明鈺。 否則日後蕭太師做事難免掣肘,大周需要一個強硬一些的人,而這個人非蕭太師莫屬。 ”
劉祭笑,“所以便這般先行除去後患?!”
寧不凡哈哈大笑,隻是笑聲中卻是有一抹苦澀,也不知他心中是如何做想,劉祭喝了一口酒,隻覺得滿口苦澀,再也咽不下飯菜,兩人皆是有些鬱鬱。
寧不凡起身去整理桌上的折子,一邊道,“最多十日,最少三日,老夫便要去西邊。 南方傳來的消息,南蠻此刻已是與嶺南王有了間隙,南蠻國內空虛之際,嶺南王竟然支持南蠻王的侄子謀反,南蠻王不得不回師,如今南邊隻剩下嶺南王孤軍奮戰,不過百裡征一死,卻是門戶大開,曾太傅已是接到密令前去談判,南蠻王必然咽不下這口氣,大周南邊地局麵卻是要看曾太傅此行了。 ”
“此刻蕭太師地意思是讓你一路西行,鎮壓叛軍,西邊蕭家大軍會分出大半人馬與你彙合,甘洛江畔幾個州府皆是那幾家掌控,你手中兵力不多,當繞過那幾個州府,先與蕭家人馬彙合才好再做打算。 ”
“不過,佟家卻是以為不該與時間給叛賊休養生息,隻要平了甘洛江畔那幾個州府,其餘各地形勢必然有所扭轉。 ”說到這裡又是一聲歎息,“好在娘娘之前募集了不少糧餉,此刻還有些盈餘,卻是經不得大戰消耗,此戰必求速戰速決,隻是,朱家人馬比你多出一倍,又有流民加入,劫下了送去各處的糧餉,當避其鋒芒才是。 ”
劉祭問道,“皇上與太後地意思是?”
寧不凡道,“皇上與太後隻看眾人爭吵,不偏不倚,想是有所擔憂,明日上殿就該有結果了。 明日上殿,不論結果如何,你都需忍耐,老夫離京後你若是與蕭家兵馬彙合,糧餉一事必然被人所刁難,此事皇後娘娘必會為你想法子。 不過也不可依賴太盛,路上若是有什麼法子可想,你……”
劉祭自然知道寧不凡的意思,略一沉吟,道,“我若離去,上京城又是一座空城,若是沿著甘洛江畔一路下去,上京城自然無憂,若是繞道而行,怕是叛軍會趁虛而入。 ”
寧不凡何嘗不知如此,蕭仲紇大膽為之,為的便是整合大周剩下可用的人馬,而佟家反對,倒不是憂心蕭仲紇會有他念,便是擔憂一座空城怕是會引來無數叛軍,這一次可冇有救兵了。
“佟家必會死守上京城,西邊十五萬大軍不容有失!否則,大周遲早會淪陷在朱家之手。 ”
劉祭想了想問道,“朱家又是為何退去?”
寧不凡道,“幾家之間未必是真的心合,其中的糾葛說不真切,倒是有消息說朱家被孤立起來,不過那幾家手上冇多少兵力,都是些臨時拉起來的流民強盜。 ”
劉祭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算放了下來,想了想問道,“不知道娘娘的身子這幾日如何了?”
寧不凡道,“娘娘如今住在永和宮中,胎像好容易穩了下來,皇上不允外人求見,便是那蕭風氏也給擋了出來。 ”
劉祭沉吟,“永和宮?”
寧不凡道,“這兩日,老夫再讓夫人進宮去探視寧淑妃,到時候倒是可以跟娘娘請安。 ”
劉祭道,“萬事不可掉以輕心,總是有昏頭的人,若是害得娘娘有個閃失,這局麵恐怕就更不堪了。 那些人連……都敢下手,皇後娘娘難保不在他們算計之內,寧淑妃不是還養著小皇子麼?何況,皇上也還年輕。 ”
寧不凡笑道,“伯愷多慮了,經此一事當有所收斂,否則也不會將蕭明鈺押在刑部。 總之,我離去以後,伯愷萬事小心。 ”
兩人又聊了幾句,寧不凡便要繼續處理公務,劉祭則是去了客房,走在寧府的回廊上,天上的月亮灑下銀輝,抬頭瞧去,那月亮圓的似笑臉,隻是光芒太過清冷,照的人心裡涼涼的,一股孤獨的感覺躍上心頭,也許,他該去回去瞧瞧自己的母親了。 他離開之後一直便是蘇勒代為照顧,不知道蘇家人會否歡迎他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