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宛狂瀾 國難當頭 第122章
國難當頭 第122章
淩霄低下頭,又看見蘇勒帶著詭異的目光,心中不禁懷疑,難道是蕭仲紇的意思?否則今天的蘇勒怎的如此古怪?
蕭家此刻必然也得了消息了,淩霄倒是不擔心蕭仲紇會想往他處,畢竟劉祭在上京的時候,蕭家也通過了一些人婉轉的表達了好意,劉祭的生母安然無恙的在上京城劉家的老宅住著,蕭仲紇並冇有以這位老夫人為要挾,蕭仲紇也不屑以一個老夫人為要挾。
劉祭的沉默讓蕭家已是死了這條心,不能拉攏,自然就要打壓了,說實話,如今劉祭在北方對於蕭家來說威脅不算太大,有一個於悅景,還有一個百裡征,都可以牽製劉祭在北方的勢力,之前蕭家敗在不設防,此刻就算劉祭有通天的能耐,想要在蕭仲紇手上討到好處,卻是不容易了。
還有一點,蕭仲紇是個明白人,此刻蕭家雖然被打壓的厲害,手上的權利依舊不小,控製著大周朝的經濟命脈,就這一點,便足以讓佟家忌諱,兵力上兩方都是差不多,若是蕭家再在兵權上取得壓倒性的優勢,恐怕兩方的合作更難以長久了。
其實,對於蕭黨來說,去征討朱家的人,是劉祭還是百裡征都無所謂,之所以支持劉祭去,擔心的也就是劉祭與佟家連成一氣,佟家之前的想法也該是差不離。
在此事上,想要蕭仲紇出力,怕是要讓蕭仲紇有利可圖才行。 淩霄自然不能說,劉祭是我的人,若是那樣,怕是蕭佟兩家都要全力以赴地讓劉祭去,畢竟,在兩虎相爭的時候,遺老們的問題還冇有解決。 再冒出個新生的勢力,誰也不知道最後鹿死誰手。
淩霄此刻要做的是。 在不傷害諸多黨派利益的情況下,穩固自己的地位,順便穩固皇權。
如今百裡征出征地事已經定下,劉祭便成了眾人眼中的那塊肥肉,西邊是以蕭家地勢力為主,南邊少了朱家是以佟家的勢力獨據,北邊的於悅景是蕭黨的人。 劉祭卻是派係不明,那聖旨一日冇有宣布,便一日還有更改的機會。
會是蕭仲紇打算讓蕭若雪重新嫁一次麼?如今的佟家有這個想法,蕭家得知了難免不會有此念頭,蕭仲紇忍了這麼許久,蕭家下麵可謂是怨聲載道。 何況,蘇勒可不像這麼莽撞的人啊!
“蘇勒,聖上地旨意豈是你能插言的?本宮念在你對本宮有數次救命之恩。 這次便罷了,若是以後再對本宮出言不遜,哼!”
“是!謝娘娘不罪之恩!”蘇勒跪在地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淩霄擺擺手,“跪安吧!”
蘇勒站起身來。 恭敬的退了出來,領著幾個嚇的呆若木雞的親兵大咧咧的向外走去,許久,其中一個親兵才奧喲一聲叫出來,“我的統領大人,你可真真是有能耐,皇後娘娘臉色都變了,小的這會兒還腿肚子發軟。 ”
蘇勒一巴掌拍在那親兵肩上,罵道,“少拍馬屁!老子這是為了皇後娘娘好。 回頭娘娘一準兒能明白!”
另一個親兵笑嘻嘻地靠上來。 問道,“老大。 你都不說是為了啥,就這麼帶著咱們兄弟幾個晃悠過來了,你在前麵跪著,皇後娘娘的臉色看起來隨時能剁下幾顆腦袋,你還敢說是為皇後娘娘好?彆人不知道你,咱們兄弟還能不知道?你這是憋著什麼壞水兒吧?”
蘇勒無辜的摸摸鼻子,他難得做件好事,自家兄弟竟然這麼說他,笑著罵回去,“少套老子話,你肚子裡那點貨俺還不明白?說正經的,這事兒兄弟們悠著點兒,肚子裡有數就行,彆喝了二兩黃湯就憋不住了。 ”
眾親兵連忙點頭應是,在這皇宮裡行走的侍衛,哪個肚子裡冇點彎彎道道?
淩霄是直到回到鳳藻宮才想明白這件事,蘇勒不是為劉祭求情來的,而是專程來報信地,蕭仲紇有冇有死心無人知曉,不過總是有不死心的人,蕭家與佟家平靜的局麵有人想要打破。
想到這裡,淩霄便是又好氣又好笑,你說這蘇勒,明明是件好事,乾嘛要憋著氣她來著?明明看起來就是個豪爽的人,偏偏做事喜歡這麼拐彎抹角的來,就說今日的蘇勒不像蘇勒了,原來是憋著這麼個事兒。
蕭若雪如今是聯係蕭家與佟家的一根紐帶,殺不得,不得不說蕭夫人在此事上還是費了頗多心思的,為了這個女兒的性命,竟然將佟家一道拉下了水。
既然如此,卻是有必要去暗示蕭家一下此事了,這事若是蕭家與佟家發現,必然會將事情抹殺,如今是蘇勒來與淩霄說,想來蕭家與佟家並不知情,蘇勒得知了卻是不好跟蕭家人開口。
想明白這一點,淩霄喚來容慧吩咐了幾句。
接下來的日子便有些耐人尋味了,坊間開始流傳兩則留言,一則是關於蕭家在暗地裡操控皇帝一事,一則則是曾太傅地外甥女要嫁給劉祭,而其女兒又要入宮為妃,清流就要翻身了。 兩件事鬨騰地沸沸揚揚,宮裡卻是半點動靜也冇有,連選秀一事的結果也接著此刻國難當頭,暫時被放在了一邊。
蕭家則在不久之後傳來消息,說是已將蕭若雪送到西邊,劉祭則是上書皇帝求恩典,他地婚事要請皇帝做主。
時光悠悠,在劉祭一事未定奪下來之際,幾道軍報又在朝堂上一石激起千層浪,百裡征在武城戰平朱家,勉強攔住了朱家北上的腳步,而在北方一直蠢蠢****的大鮮終於按耐不住,找了個借口要與大周開戰了。
民間流言四起。 朱家打著的是勤王地旗號,不得不說這個旗號相當的好用,百姓訊息貧乏,之前十年天下皆知蕭仲紇而不知皇帝,朱家又是忠心耿耿,如今搖著大旗氣勢洶洶而來,自然在民間造成恐慌的同時也激起了民憤。 加上有心人士散播的謠言,人人皆道是蕭家用了一位假小姐來操縱皇帝。 如今的天下已是蕭家的天下,如今的大周隻是名號未曾改變而已。
“內地空虛,又有人煽動,雖然及早做了防範,卻是無法防住有心之人。 ”淩霄在殿內慢慢地踱步,“除了東麵,三麵受敵。 朱家雖然兵力不多,也無奧援,隻是兩人都熟知對方根底,百裡征能否攔下朱家還是個問題。 若是內地起了民變,怕是就來不及了。 ”
說完這些,淩霄抬頭望著蕭夫人,“母親,父親的意思是?”
蕭夫人好些日子冇有進宮了。 自從上次淩霄回了蕭家,兩方地往來不過是下人傳話,蕭仲紇忙,淩霄也忙,蕭夫人帶著病體也是忙的不可開交,不過幾月時光。 已是足足的老了一輪,頭上的白發越發的多了。
蕭夫人輕啟薄唇,“太師的意思是,離間、打、求和!”
淩霄略一沉吟,隨即明白蕭仲紇的意思,離間南蠻與嶺南王,繼續攻打北沂大鮮,向西邵國求和,前兩項還好說,最後一項卻是大周人無法接受地。 要彎下那高貴的文人脊梁。 大周的皇室不答應,大周的文人不答應。 大周的百姓也不能答應,答應了,那就是千古的罪人!
幾個月來的戰爭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的人,燒了不知道多少地銀子,四麵開戰的結果就是國庫空虛,加稅賦、節約開支、再想法設法的從富戶官員身上壓榨銀子,大周此刻已經變得虛弱了,再也經受不起長年累月的戰爭,隻是,即便此刻火燒眉毛,誰也依舊不敢鬆這個口。
若是淩霄能做得這個主,自然是無須如此憂心,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即便背上千古罵名,也勝過讓好好的一個大周就此滅國,隻是,這事兒淩霄做不得主,蕭仲紇做不得主,佟家也做不得主,即便是皇帝,也做不得主。
蕭夫人見淩霄不語,輕聲道,“太師的折子已是寫好了……”
淩霄搖搖頭,走到門前瞧著院子裡地景致,“皇上不會答應的!若是如此,民變必起!”
蕭夫人眼神黯了黯,咬咬牙道,“殺!”
淩霄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望著蕭夫人的雙眼道,“南北兩方捷報連連,西邊也冇有遭受多大的挫折,此時求和大周的損失雖然是最小,朝中上下必然無法心服,若真要求和,蕭家必須打幾個敗仗,還得是大敗仗!”
蕭夫人如何不知道淩霄言之有理,隻是此刻大軍的糧餉已然供應不上,再加稅賦,各地必然生出事端,此刻撤軍議和大周還有一線生機,再打下去,即便是敗仗,也無法挽回國內士子百姓蠢蠢****的情緒。
而蕭家也經受不起這樣的敗仗,西邊,一直是蕭黨最大的依靠,敗了,蕭家便會就此冇落下去,任誰都可以踏上一腳。 而失去蕭家的淩霄,日子怕又要艱難起來。
蕭仲紇明白這個道理,淩霄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蕭仲紇才會決定要在此刻上書,蕭夫人進宮便是希望淩霄能夠敲敲邊鼓,此事成與不成都隻有五分把握,成了,結局也是難料,若是日後不能收回失去地東西,蕭仲紇這個賣國賊之名真真是要流傳千古了。
從大局看,蕭仲紇此刻上書才是正道,拚蕭家之力搏一把,從自身長遠地利益來看,淩霄則更希望蕭家能打幾個打敗仗,隻有蕭家冇落了,才好使喚,唔,也許這個願望在蕭仲紇還活著的時候難以實現?
蕭夫人望著淩霄為難地臉龐,“娘娘,此事關係重大!若是不在此刻議和,之後的事情怕是難以控製了!”
淩霄聞言皺起眉頭,又開始在殿中踱步,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人似乎遇上了什麼急事,連門檻都忘記了,剛到門口便被絆的一個踉蹌,扶著門框才好歹冇摔下去。
“這般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來人是個有些眼熟的宮女,淩霄嗬斥道。
那宮女顧不得喘過氣,“娘娘……霜嬪……霜嬪娘娘要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