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零四章 安靜得反常
“硬碰硬破不掉生機,那我便換一條路。不去毀滅世界,扭曲人心。”
“人一旦心中執念叢生,生出猜忌、怨恨、貪婪,生機便會自行衰敗。萬家燈火,會自己熄滅。”
魔將一怔:“尊上的意思是?”
“我不派大軍壓境。我親自入界,不入肉身,隻化萬千心魔幻影,潛入丹帝混沌界,窺探眾生心底執念,放大他們心底的遺憾與欲望。”魔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不必屠戮一人,隻需挑撥人心,讓萬族彼此懷疑,讓普通
人滋生怨懟。當他們不再信任彼此,不再願意守護這片土地,所謂生機,自然潰散。”
“秦朗依靠萬眾同心築成防線,那我便親手打碎這份同心。”
丹帝混沌界,一片祥和。
界壁大戰過後,各族依舊照常生活。
田野麥浪起伏,丹坊爐火長明,學堂書聲不絕,各族民眾彼此幫扶,一派共生之景。
秦朗坐在丹帝殿前的青石台,手中輕撚一枚丹種,靜靜感悟天地間流轉的萬千生機。
唐心然緩步走來。
“秦朗,我感知到混沌深處魔氣並未消散,魔主冇有退兵。”唐心然眉頭微蹙,“但冇有大軍集結,也冇有規則灰暗向外蔓延,很安靜,安靜得反常。”
秦朗抬眼,望向混沌方向,帝目緩緩睜開,穿透虛空:“他放棄了正麵強攻,打算換一種法子。這一次,戰場不在界壁之外,而在所有人的心底。”
“心底?”
“魔主擅長寂滅,更深諳人心虛妄。外物的攻擊好擋,內心的心魔最難防。”秦朗站起身,“他會化作幻念,潛入眾生的思緒,放大遺憾、猜忌、貪婪。不用一刀一劍,就能瓦解萬族同心。”
話音未落,遠處集市之中,忽然傳來爭執之聲。
兩人循聲趕去。
隻見集市上,一名石族匠人正對著人族商販怒目而視。
“上次修建護田水渠,人族分到的水源更多!憑什麼我們石族出力最多,分到的靈水反而更少?”石族匠人聲色激動,眼底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霧,那是心魔滋生的征兆,“秦帝嘴上說著萬族平等,說到底還是偏袒人族!”
商販又驚又委屈:“水源分配是各族長老一同商議定下的,按照田地麵積劃分,並無偏袒!你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
周圍圍觀的各族百姓,不少人眼神開始動搖。
一絲懷疑悄然蔓延。
“是啊,上次丹材分配,是不是妖族拿到的品質更好?”
“巡守隊值守,我們族群承擔的任務會不會太重?”
原本和睦的集市,短短片刻,猜忌如同藤蔓悄然生長。
秦朗緩步走入人群,冇有動用帝威鎮壓,也冇有開口斥責石族匠人。
他溫和開口:“你心中,真的覺得分配不公嗎?還是心底的不甘,被域外魔念悄悄放大了?”
石族匠人渾身一震,腦袋一陣刺痛。
他愣了愣,原本翻湧的怒火驟然鬆動。
“我......我不知道。方才腦海裡不斷冒出念頭,總覺得我們族群受了委屈......”
秦朗抬手,一縷溫潤的丹道柔光拂過匠人眉心,那層潛藏的灰霧緩緩消散。
匠人瞬間清醒,臉上滿是羞愧。
“是我糊塗了。水渠之事,各族都一同出力,之前人族還主動借我們靈種,我不該生出這般猜忌。”
人群之中,被心魔影響的人陸續回過神,麵露愧色。
唐心然低聲道:“魔主的心魔幻影,無聲無息。若是任由它擴散,各族日積月累的信任,很快就會瓦解。我們該如何抵擋?物理的神通,無法直接清除所有人心中的幻念。”
秦朗環顧四周,看著眼前各族民眾。
“這一戰,不靠丹火,不靠大陣,靠自省與理解。魔主的幻術不會憑空捏造謊言,他隻是抓住每個人心底潛藏的遺憾、私心、委屈,無限放大。”
“人心中本就有雜念,這並非罪過。但若是任由雜念主宰自己,便會互相敵視。我們要做的,不是強行消除所有人的私心,而是學會看見彼此,懂得共情。”
秦朗當即傳令,通告整個丹帝混沌界。
無需集結軍隊對抗魔兵,而是開設萬族論心台,遍布大地各處。
無論人族、石族、妖族,無論修士還是凡人,任何人,心中若是有委屈、困惑、不滿,都可以上台坦誠訴說。
不必爭吵,不必對立,隻講心中真實所想,各族一同傾聽。
消息傳遍諸天,一開始還有人不解。
“魔主在蠱惑人心,我們不去除魔,反而要大家訴說煩惱?”老丹尊找到秦朗,滿心疑惑。
“堵不如疏。”秦朗緩緩解釋,“魔主躲在暗處,悄悄放大每個人心底的負麵情緒,大家把心事藏在心底,猜忌便會暗自滋生。可一旦願意坦誠訴說,彼此聽見對方的難處,隔閡就會消融。
“魔主依靠隔絕、猜忌取勝。我們使用坦誠與傾聽破局。這便是我們世界的根基——同心不是所有人毫無分歧,而是哪怕有矛盾,也願意好好溝通,彼此體諒。”
很快,一座座論心台在各地搭建起來。
第一座論心台,就設在中心大集市。
一名妖族女子走上高台,輕聲訴說:“前些日子,我們妖族孩童,想去人族學堂讀書。我擔心人族會排斥妖族幼崽,心中一直不安。方才心魔不斷蠱惑我,讓人覺得人族看不起妖族。”
學堂先生立刻起身,躬身回應:“是我們考慮不周。學堂大門,本就對萬族孩童敞開。隨時歡迎妖族孩子前來求學,我們即刻增設適合妖族孩童的課業。”
石族老者登台,坦言心中憂慮:“石族身軀笨重,煉丹、種植之事不擅長,總覺得我們族群,隻能乾重活,無法貢獻更多力量,心中常有自卑。心魔抓住這份自卑,讓我生出怨恨。”
一名丹師起身:“石族精於感知地底靈脈,勘測礦源、穩固大地,無人可比。每一族都有獨屬於自己的長處,冇有高低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