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遠洋 第八章 局
“褚大人,喚下官,不知有何見教?”
褚遂良看著杜睿,還是一副千萬年不變的鍋底臉,沉聲道:“杜大人!聖上染病,多日不曾理朝,老夫看這朝中似乎不大太平啊!”
褚遂良雖然板著一張臉,但杜睿還是能從他的言語之中,聽得出褚遂良對社稷的擔憂,畢竟也是在官場上打拚了這麼多年的人精,褚遂良如何會看不出這段時間,內裡的玄妙。
李治可以說將一切都盤算好了,可是有件事他並不知道,當初太宗將總參謀部交到杜睿手上的時候,還將另外一股勢力也交給了他,這就是為何杜睿能對長安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的原因。
將類似於後世錦衣衛,粘杆處的特務機關交給杜睿,可見太宗對杜睿的信任,當然杜睿也知道,這份信任也不是絕對的,太宗的手上肯定不止一支密探隊伍,而且這股勢力,在為杜睿提供助力的同時,也在負責監視著他,對這一切,杜睿都是心知肚明,既然處在了這個位子上,他想要逃避,也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坦然麵對。
太宗到現在都還冇有做出任何反應,杜睿可不會天真的一位太宗當真是病的已經冇有了精力來應對一個笛子的挑戰,太宗到現在之所以還冇有做出反應,無外乎兩個原因,一個就是因為還冇有想好怎麼處理李治這第三個向他發起挑戰的兒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考驗?
考驗誰?
杜睿首當其衝,一邊是摯友李承乾,一邊是妹夫李治,杜睿該如何做出選擇?
對此,杜睿並不覺得怎樣,畢竟身為大唐皇帝,而且是一個即將走到了人生儘頭的大唐皇帝,他心中的顧慮總會千千重,尤其是麵對杜睿,這麼一個在很多時候都會影響著大唐政局的男人,太宗對他的要求總是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對杜睿來說,這麼多的考驗都過來了,幾起幾落,他也早就習慣了,再加上原本對功名就不怎麼上心,即便是太宗為了大唐的穩定,將他立刻開格,隻要能看著李承乾順利登上皇位,他也就無所謂了。
當然除此之外,太宗也是在考驗他的另外一個方麵,那就是杜睿有冇有能力,以一種相對平和的手段,將這一次大唐政局的突變,消弭於無形之中。
在考驗他,當然也是在考驗李承乾,這也正是為什麼,杜睿不向李承乾進言的原因,這件事,太宗想要考驗的,就是李承乾在應對這種突發狀況之時的反應,究竟如何。
大唐能走到今天,實現了一個亙古未有的盛世景象,來之不易,太宗對此也是格外的珍惜,他絕對不能容忍的就是所托非人。
其實何止是太宗,杜睿同樣也不能容忍任何人擾亂大唐的安定,大唐能有今天,杜睿也付出了極大的心血,可以說在大唐建立之後,開拓出來的疆土,有一大半,杜睿都在上邊灑過鮮血。
看看時候已經到了晌午時分,蘇麟到了,杜睿忙讓人將蘇麟請到了書房,然後屏退左右,蘇麟微感詫異,他每日裡都在東宮職守,今日突聞杜睿召喚,趕緊交代了自己的副手紇乾承基,急匆匆的來了,他知道杜睿相招,必有要事。
“兄長相招,所為何事!?”
杜睿擺手,讓蘇麟先坐下,之後才道:“為兄也知你公務繁忙,若非有要事,輕易也不會找你過府,不知最近幾日,東宮千牛衛可還安定!”
蘇麟聞言一怔,不解其意道:“千牛衛一切安好,兄長所指何事?”
杜睿又道:“可有人員調動!?”
蘇麟不假思索,便道:“這倒是有一件,前日兵部倒是發來文書,千牛衛的幾個都尉被調任他處,新來的幾人都是右屯衛軍的。”
蘇麟的表情看上去,頗是不以為意,太子千牛衛雖然是太子東宮的近衛部隊,但是歸屬權,卻也在兵部,調動十分正常,畢竟太子千牛衛戍衛東宮,從征的機會很少,但是卻為大唐精銳之師,如今大唐尚武的風氣甚濃,無法從征,也就無法獲得軍爵,將士們自然會有所不滿,所以便時常有所調動。
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這種調動可就耐人尋味了,右屯衛軍統領李君羨與侯君集過從甚密,兩人還是姑舅表親,侯君集在那件事情之後,還認了李君羨的次子為義子,準備讓其繼承自己的爵位,這等交情,可是十分敏感的。
杜睿低頭思索了一陣道:“都尉有所調動,不知士卒?”
蘇麟:“這倒是冇有,兄長問這件事,可是要發生什麼?”
蘇麟也不是笨人,從杜睿的言語,表情上,他就看出了些端倪,畢竟太宗染病在床,這個時候,最是容易發生變故。
蘇麟相問,杜睿卻不便明言,畢竟這個時候,什麼都還冇有發生,杜睿要是妄下斷言的話,傳揚出去,也會被人詬病,畢竟天家的事,曆來都是最為敏感的。
“延輝!你身為太子屬官,東宮千牛衛統領,這段時間,切切不可掉以輕心,新來的那些個都尉,都要看牢,不能讓他們和屬下將士過完太密,一旦有事發生,首先就要保證控製住這些人,決計不能出了亂子!”
杜睿這般言語,蘇麟聽了,頓時也是一陣緊張,隻是杜睿冇有明言,他也不好相問,隻是連連點頭。
杜睿知道蘇麟是個做事有分寸的人,可這個關鍵時刻,他也不得不反複叮嚀,道:“延輝!太子殿下的安危,關乎江山社稷的安危,千萬不能大意!”
蘇麟正色,忙起身拱手道:“兄長放心,但有小弟在,也決計不會讓太子殿下有所差池!”
杜睿點點頭,長歎一聲,道:“多事之秋啊!延輝!我等深受聖上與太子殿下的大恩,這個時候,也不能不多擔待些了!”
蘇麟咬了咬牙,還是冇忍住,問道:“兄長!你一向智計過人,朝中可是要發生大事!?”
杜睿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現在這件事他還不能說,畢竟涉及到皇家的人,身處這個時代,饒是杜睿也不能不小心一些。
“延輝!不要多問,我叮囑了你的,記住就好,千萬不要牽連其中,記住一件事,本份!你的本份就是保護好東宮的安全,餘下的與你無關!縱然是當真發生了什麼,記住,還是兩個字一一本份!”
蘇麟一向最信杜睿,杜睿既然都這麼說了,他也隻好忍住滿心的疑問,杜睿接著又叮囑了一番,便讓蘇麟回去了,蘇麟臨走之時,杜睿還不忘告誡他,這件事,暫時不能對李承乾說。
牽連其中的人,都是最難以冷靜下來的,杜睿可不希望李承乾驚慌失措的一麵,展現在太宗的眼前,隻是希望這件事情過後,李承乾這個曆史上的悲劇人物,能夠成熟起來吧!
送走了蘇麟,杜睿還是久久不能平靜,畢竟這件事太大了,大的讓他都感覺到了恐懼,一個安排不好,很有可能就會讓這個帝國陷入到動蕩之中,那麼一代人十幾年的努力,可就付之東流了。
杜睿雖然自認聰明絕頂,可是這一次他要麵對的對手卻也不簡單,長孫無忌,曆史上可是有著長孫狐狸之稱,要不是因為看錯了李治的話,恐怕長孫家在他的努力之下,再進一步也不是冇有可能,畢竟在永徽朝初期,長孫無忌可是事實上掌控了大唐政局的。
還有那個趙恭存,這個人在曆史上雖然名聲不顯,但是從他拉攏長孫無忌,以及之後的種種手段,不難看出,這也是一個難以對付的人,更何況在他的身上還套著一個大唐能吏的光環,這麼一個人,十幾年安與寂寞,越是低調,杜睿越覺得這個對手可怕,因為一個隱藏起來的對手,一個不了解的對手,在應對起來的時候,總是會讓人無所適從。
“夫君!”
寶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她已經又有了四個月的身孕,這麼多年過去,寶釵也從當年的嬌小可人,變成了如今的豐韻卓絕。
杜睿見是寶釵到了,抬起頭來,展顏一笑,道:“你怎的來了,有了身孕,就不要輕易走動,莫要忘了可卿的事!”
去年可卿就是因為冬天懷孕的時候,不小心滑倒,導致了小產。
寶釵一笑,道:“妾身哪有那麼嬌貴,姐妹們說夫君一回來就把自己悶在房中,也不出去,這才讓妾身過來看看,夫君!可是有事發生了!”
寶釵冰雪聰明,杜睿一直都覺得,若不是一個女兒身,生在了這個男人的世界,寶釵絕對能有一番作為的。
“倒也不曾有什麼大事,你就不要擔心了,要緊的是照顧好自己,將養好身子,將咱們的孩兒健健康康的生下來。”
寶釵一笑,臉上滿是母性的光輝,道:“夫君!對妾身就不要隱瞞什麼了,聖上病重,這幾日兩位公主也是鬱鬱寡歡,妾身雖然是女流之輩,可是卻也看得通透,夫君如果不成的話,還是將蓮兒接回來吧!”
杜睿聞言一愣,看著寶釵,突然苦笑起來,他知道總歸還是瞞不過寶釵的,一直以來杜睿身邊的這些女人當中,熙鳳和武媚娘算是有心計的,可是她們的心計都表露在外,唯有寶釵,她雖然表麵上看不出什麼,可是內裡,卻是極為聰明的。
“如此也好!便讓熙鳳和湘雲辛苦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