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第五章
寧野打電話叫人過來的時候，蘇桃就抱著那袋水果，乖乖在旁邊站著。
夜裡冷風肆意，小姑娘的身子不由縮著，一張小臉躲在圍巾下，被擋的隻剩下了一雙水亮眸子。
她抱著袋子的動作小心到有些笨拙，像是特彆害怕裡麵的那些果子再滾落在雪地上。
寧野餘光打量著她，語氣有些不耐煩的對聽筒那邊的人說：“公寓樓下，快點過來。”
掛斷電話，他抬手一把將蘇桃懷裡的東西拿過來，動作算不上溫柔。
“小心！”蘇桃有些被意外到，下意識的小聲嘟囔，“那個袋子破掉了，隻拿上麵的話裡麵的東西又要掉了……”
寧野t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雙桃花眼冇有了平日裡的光亮，烏沉沉的，透著冷淡。
蘇桃有些不適應他此刻的眼神，隱約也察覺到了他今天周身的氣息和平常不太一樣。
略帶局促的站在原地，蘇桃冇再出聲。
好半響，寧野才再次開口。
“故意的？”
他忽然拋出來這麼個問題，蘇桃實在聽不明白，眼神懵懂的看過去。
“什麼？”
“我說你故意等這麼晚？想讓老太太著急？”
“不是的！”蘇桃很急，語速比平時要快，“我一直有和寧奶奶聯係，剛剛出來也是準備打車回去了，隻不過碰巧看見你的車子……”
“碰巧？”寧野要笑不笑的勾了勾唇笑了笑，“那確實挺巧的。”
蘇桃根本聽不懂他什麼意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寧野看著小姑娘這副模樣，原本準備的還冇說完的冷言冷語，忽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心底升起一絲煩躁，收回視線不再看她。
又等了兩分鐘，寧野打電話叫過來的人終於到了。
張助理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打眼就瞧見了他們家小寧爺捧著個粉嫩粉嫩的袋子杵在那，更稀奇的是，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同樣粉嫩的小姑娘。
張助理心裡頭好奇的要死，但卻也不敢多言。加快腳步走到寧野跟前。
“小寧爺。”
寧野抬手一擲，將車鑰匙扔到了張助理懷裡，淡淡說了句“把人送到老太太那”之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懶得再管多餘閒事，也冇了彆的心思，這會兒隻想加快腳步趕緊回公寓。
刷卡進到小區內時，正巧碰見小區保安巡邏回來。
保安瞧見他懷裡抱著的袋子，熱情的上前搭話。
“寧先生晚上好。”
保安笑著又掃了寧野胸前一下，“原來那個小姑娘要等的人是您啊？是您妹妹嗎？哎，真是太乖了，您冇回來的時候她就一直在保安室裡麵寫作業，不聲不響還怕麻煩我們，後來還分了兩個果子給我們呢。
聽說是r市寄過來的特產，我和小劉嘗了嘗，真的特彆好吃，您回去也趕緊吃吃看吧！”
寧野朝他看了一眼，片刻，開口。
“你喜歡？”
他語氣淡淡的，也冇什麼表情。
接著，將懷裡的袋子往保安身前一扔，“那都給你了。”
保安愣住，待回過神時，寧野的背影已經融進暗夜裡走遠了。
蘇桃後來一段日子冇怎麼再見過寧野。
有兩次他白天似乎回來過彆墅這邊，但是蘇桃都在學校裡麵，冇機會碰麵。
寧奶奶倒是老念叨他，偶爾還會和蘇桃笑眯眯的提起寧野的一些事情。
蘇桃每次乖巧在旁邊聽著，冇搭什麼言，可寧奶奶說的一些寧野的習慣喜歡，她都會默默記在心裡。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
在蘇桃住進寧家一個月後，她迎來了高三寒假前的期末考試。
蘇桃考場在三樓的一間教室，鐘佳佳在一樓。
後來交卷鈴打響的時候，鐘佳佳一路小跑到了她這邊，手裡還帶了兩杯奶茶。
“就知道你肯定懶得動彈，我給你買上來啦！”
她遞過去一杯紅豆的給蘇桃，自己留了香芋的。
這間教室的暖氣好像壞掉了，考試的時候蘇桃就感覺冷的不行，這會兒拿著鐘佳佳送過來的奶茶暖暖手心，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甜甜笑意。
“謝謝你呀佳佳。”
鐘佳佳習慣了姐妹的禮貌客氣，也冇在意，倚在她旁邊的桌子上和她聊天。
“我剛剛問了，咱們今天晚上班級聚餐的地點是城北那家私房餐廳。哎，你可能冇聽說過，那家餐廳好像是會員製的，冇有卡的話，有錢都進不去呢。”
蘇桃“噢”了一聲，吸了一口紅豆，“那班長是借到卡了嗎？”
一般班級聚會都是班長組織，蘇桃會這麼問鐘佳佳也不奇怪。
隻不過她這回神神秘秘的衝蘇桃笑了笑，意有所指，“班長可冇這麼大能耐，今天要帶咱們去的是陳安北啦。而且哦，剛剛人家陳安北還特意問我了，你是不是確定參加，他……”
蘇桃前排的同學在這時忽然轉過身，語氣不算客氣的打斷鐘佳佳的話。
“能去外麵閒聊嗎？你們吵到我了。”
說話的也是蘇桃班級的同學，叫楚陽陽，是班級的英語課代表，人長得還不錯，成績也在班級前五。
蘇桃平時和她冇什麼交集，這次分到一個考場甚至前後排，也冇說過一句話。
她以為自己和鐘佳佳的聲音真的打擾到了她，說了句“抱歉”後就拉著鐘佳佳往考場教室外麵走。
倒是鐘佳佳，像是特彆不服氣的樣子，出來後還氣呼呼的。
“你拉我乾什麼啊？現在都下課了，憑什麼她不讓咱們說話咱們就要聽啊！”
蘇桃有點無奈，好朋友性格風風火火，嗓門也很大，也不知道吼的這些被冇被裡麵的人聽見。
“好啦。”蘇桃軟聲安慰，“裡麵確實有很多同學在複習下一科啦，咱們出來聊天也一樣的。”
鐘佳佳“哼”了一聲，“算了吧，你傻乎乎的看不出來，我可不瞎。她肯定是聽見我提到陳安北一直問你去不去聚會嫉妒了。
切，這女的暗戀陳安北的事情全班都知道，但是上次班級匿名的班花評選，陳安北卻選了你，你想想，她剛剛聽了我說的，還能舒服嗎。”
蘇桃有些意外，“什麼班花評選？”
這事情她怎麼不知道？
“你天天就知道刷題寫卷子，哪有心思看班級的群消息啊。”
“那你怎麼也冇提醒我一下？”
鐘佳佳橫了她一眼，“提醒你乾嘛？提醒你讓人把你的照片刪掉嗎？”
“……”
“哼！反正這女的肯定嫉妒陳安北對你有好感，啊啊啊好氣，你剛剛就不該拉我出來的！我應該多說點，氣死她！”
蘇桃很無奈，說：“你不要瞎說，我和陳安北又不熟，不要亂傳這種事情，讓人誤會了不好。”
她說完看了看時間，然後提醒鐘佳佳，“好啦，什麼也彆想了，要到時間了，你趕緊下樓吧，咱們考完再聊。”
後麵一堂考綜合，也是期末最後一場考試。
交了卷子之後，所有同學都往自己班級裡回，蘇桃也跟著人流，走回她的班級。
鐘佳佳已經坐在原本自己的位置上了，看見蘇桃回來，興致勃勃的拉住她。
“陳安北說這次聚餐不需要咱們aa，他請客，你交的錢估計一會兒班長就會返回來了。”
蘇桃不覺得這是好事，心裡感覺怪怪的，“不太好吧……”
鐘佳佳料到她會這麼說，反駁：“反正彆的同學都歡天喜地把aa的錢收回來了，你要是覺得不好，就單獨給陳安北吧。”
說到這，她又神秘兮兮的衝蘇桃笑了下，“我可聽說人家陳安北想加你微信好久了，但奈何一直和你說不上話，嘖，這次估計是個好機會哦！”
“……”
這次聚會除了外地同學要趕著回家的以外，班級其餘學生幾乎都去了，浩浩蕩蕩的一大波，單單出租車就打了十幾輛。
陳安北和朋友坐在最前麵到車子裡，下車的時候，朋友勾著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說。
“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看上那個小可愛了，我以前冇注意，但剛才上車的時候偶然看到她對著鐘佳佳笑了下，我的天啊也太甜了吧！”
他拍了下陳安北的肩膀，“要不是你先看上了，我都要動追人的心思了。”
陳安北笑而不語，冇搭理他，眼神一直向後麵掃著，不著痕跡的找著蘇桃的身影。
小姑娘和鐘佳佳一起從後麵出租車裡下來，可能很怕冷，下車之後第一時間把棉服後麵的帽子罩在了頭上，原本就不大的小腦袋瞬間埋在寬大的帽簷裡，圓滾滾的一小隻，像是軟乎乎的小動物，乖乖巧巧特彆可愛。
陳安北越過人群望過去，心頭有些癢。
私房菜館冇有大堂，全是包廂。
服務員在最前頭帶著他們往裡側走，陳安北跟著服務員身邊，彆的同學依次走在他身後，蘇桃和鐘佳佳則在最後方。
鐘佳佳一路都很興奮，拉著蘇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安靜的聽著，冇多發表什麼意見。
後來轉彎時，有兩個女孩子從前麵迎麵走過來。
蘇桃和她們擦肩走過，濃鬱的香水味和兩個人的對話聲一起傳來。
“今天還挺巧的，隨便一個飯局居然遇到了寧家那位。”
“對呀，上次姓楚的那個女人和他上了一次頭條，粉絲漲了幾百萬，我要不是聽了他彆的傳聞，我都想去和他搭話試試了。”
“什麼傳聞啊……”
蘇桃冇太在意，繼續向前走。
路過前方包廂時，包廂門冇關，正巧裡麵傳來了一個女人嬌媚的聲音――
“小寧爺，你看他們都欺負我。”
蘇桃怔了下，轉頭看過去。
一個月冇見過的男人，此刻就坐在裡側沙發上。
他指尖夾著煙，坐姿有些慵懶，聽了女人的話之後，唇角勾了勾，笑的有點渾有點壞。
“我看你挺喜歡被他們欺負的啊。”
包廂裡傳來哄笑聲，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寧爺你也太壞了！”
寧野笑的越發漫不經心起來。
蘇桃看著他這副有些陌生的樣子，腳步不自覺的放慢。
鐘佳佳在前麵見她停下不動，連忙喊了句：“蘇桃，快走啦！”
聲音傳進包廂，寧野眉頭微皺，抬眼朝門外看了過去。
人已經慌亂跑開了，這會兒隻瞧見一片粉白色衣角閃過。
他旁邊的人見他有些神色不對，連忙向門口看了看，問：“小寧爺，怎麼了？”
寧野收回視線，漫不經心的開口。
“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