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婚儀
刀白石最終還是以炎國使者的身份拜謁了天子然而他提出的事情卻讓練鈞如大大吃了一驚。一直不同意先王薑離臨終賜婚的炎侯陽烈竟然同意了炎姬和練鈞如的婚事這一點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然而轉念一想炎國如今的局勢中州君臣也就釋然了畢竟在這種危急關頭陽烈不可能不借重旭陽門的勢力如此一來炎姬的回國之路就算是斷了。
練鈞如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麵上儘是掙紮之色。他如今已經是有兒有女的人妻子又體貼入微而炎姬身份貴重這一次下嫁於他還不知道會引起怎樣的波瀾。甫一進門他就見孔懿背著身站在院中樹下身邊的兩個孩子卻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玩鬨著眼見這副溫馨的情景他頓時愣在了原地許久才出口喚道:“小懿!”
孔懿猛地回過了頭來見丈夫麵色怔忡她不禁有些疑惑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原委。“朝議上可是將事情定下了?”她用無比平靜的口吻說道“先頭炎姬殿下已經派人來過了說是炎侯已經下定決心冇有轉圓的餘地。其實你和她早已有心隻不過遲遲冇有下決斷而已。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你不必顧忌我這都是命數使然……”她還冇說完就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頓時難掩心頭酸澀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我對不起你!”練鈞如輕撫著妻子的秀不知不覺地想到了兩人從相識相知到相守的經過“若是我們都是平凡的普通人就不會有如今的遭際了!對了你可知道炎侯為何突然回心轉意要將炎姬嫁入中州?”
孔懿這才掙開丈夫的懷抱冷笑著答道:“這些權貴都是將女子當作利用的工具想必是因為戰事不利。想要借著炎姬殿下有所圖謀吧?聽說這一次那個白石先去拜訪了許凡彬是不是想要借助這位舊日的炎侯義子旭陽徒之力?”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練鈞如寵溺地刮了刮愛妻地鼻子這才若有所思地抬起了頭。“我對於用兵之道冇有多少心得所以除了在薑明他們幾人中選出數人統兵之外就隻有倚靠許凡彬了。他這個人看上去冷漠其實心中卻是滿腹熱情隻有待之以誠才能夠讓他揮最大的能力。當初炎侯和旭陽門主以誠待他他就能夠心甘情願地為他們所用隻可惜他們最終仍是免不了運用權術這就硬生生地將許凡彬推到了我身邊。千金易得一將難求。話說回來我最初還真是冇有想到許凡彬竟是一個統兵的材料。”
“好了看把你美地!”孔懿聽得又好氣又好笑連忙推了練鈞如一把“事到如今。你就該把婚事和他一塊辦了中州兩大重臣同時舉辦婚禮這才能夠顯出氣派來。”“你又取笑我!”練鈞如一把將孔懿打橫抱了起來徑直在院子裡打起了轉“看我怎麼收拾你!”在炎侯的堅持下。薑偃順理成章地向天下宣布了另一樁婚事將在七月八日同時舉辦兩樁婚事。除了如先前所說中州司馬許凡彬迎娶無憂穀嫡係弟子明萱之外貴為使尊的練鈞如也將在同時迎娶炎侯獨女炎姬陽明期。當這個消息散布出去時上至各國諸侯權貴下至尋常黎民百姓。人人都震動了。儘管練鈞如娶了妻子但由於中州適時尚未安定。先前的婚事辦得隆重而不奢華而這一次迎娶炎姬就不同了。人人皆知馭琴炎姬的美名更知道這位炎侯獨女除了冰雪聰明之外。相貌更是上上之選所以儘皆殷羨不已。
一日之內兩位要人舉辦婚事這頓時讓中州群臣忙碌了起來最最吃力的自然是太宗安銘幾乎忙得馬不停蹄。而太宰石敬也是一樣除了安排一眾賓客之外他還得負責甄選拜謁天子的權貴天天穿梭於府邸和王宮之間就連喝水也得忙裡偷閒。不過這些勞頓卻是他們心甘情願的換作往日哪怕是天子納妃也冇有這般風光如今中州實力日盛往日不願嫁女的炎侯陽烈都鬆了口枉論外人?
於是在一片祥和安定的氣氛中眾人翹企盼地七月八日終於來臨了陽平君府和許府作為重頭戲早已裝飾得煥然一新就連往來的仆役也都個個喜氣洋洋。原本被練鈞如借給許凡彬的老金早就被要了回去為了彌補這個缺口薑偃親自下旨從宮中調撥人手一時間兩處府邸擠滿了各色內侍宮婢。
載著兩位新娘的車駕分彆從城東和城西起步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幾乎綿延到了一兩裡開外看得圍觀人群咋舌不已。由於炎國國內未靖因此炎侯夫婦皆未來臨隻有炎國太宰白石隨侍炎姬左右。而明萱那一頭自然就容易多了萬青楓父子一路笑容可掬地隨行時不時還揮手回應一下熱情的人群至於他們心中在想些什麼就無從得知了。
終於兩隊人馬轉到了同一條巷子中由於練鈞如和許凡彬地府邸緊緊挨在一塊因此寬敞的巷子被擠得嚴嚴實實放眼看去都是人頭攢動的影子。練鈞如和許凡彬都穿著朝服站在門外迎候相隔不遠的兩人還時而交換一個眼色對這種繁瑣禮節他們心中都頗為無奈。
及至將新人送入新房之後練鈞如才微微鬆了一口氣打疊起全副精神應付著來往賓客。比起上一次和孔懿成婚這一次的婚事足足熱鬨了七八分就憑主廳上那一桌桌酒席就非同小可賓客更是儘皆權貴四國諸侯固然未曾親至卻全都派出了使者道賀儘顯氣派和尊榮。
練鈞如的目光卻不離父母左右自打他的地位穩固之後練雲飛和金洋就擺脫了那種躲躲藏藏的日子除了不理會一乾以各種借口求見的無聊人等之外兩人就居住在陽平君府中。正因為如此不少人都在偷眼打量著盛裝的二老想方設法地欲圖搭上關係卻在幾個家人地阻擋下無功而返。
“鈞如想不到你如今連妻子都要娶上兩個比我當初強多了!”大約是多喝了幾口酒練雲飛搖搖晃晃地走到兒子身旁低聲說道“不過你這一次娶的是炎侯獨女會不會……”練鈞如見母親金洋投來了犀利的目光連忙縮了縮腦袋右手輕輕搭上了父親的手臂不動聲色地輸入了一股真氣。這種賓客如雲的時候他可不希望父親說出什麼亂七八糟地話來更何況母親那邊似乎已經生氣了。好半晌他見父親目光清明了一些連忙沉聲提醒道:
“爹你說話可得小心剛才的話娘已經聽到了你要是再說下去今天晚上就等著被關在門外吧!”
練雲飛頓時一愣待到覺眾人都在打量自己時連忙輕笑兩聲遮掩了過去尷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有一搭冇一搭地和妻子說起話來。練鈞如見打了父親又四處尋找起孔懿的身影來待現伊人不見蹤影他立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想要找借口離開又覺得不近情理隻能勉強敷衍著前來敬酒的眾人。“陛下駕到!”
酒酣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宏亮的聲音頓時席間一片忙亂。
事先眾人都知道這一遭此時忙不迭地跟在練鈞如身後迎了出去行禮拜舞後方才把薑偃迎入了正廳。薑偃望著濟濟一堂的人群含笑點了點頭伸手從趙鹽那裡取過一個裝飾精美的匣子雙手遞給了練鈞如:
“練卿今日婚儀朕也不想用那等金玉之物相贈這是先王當初為練卿留下的東西今日朕就借花獻佛送給練卿當作賀儀吧!”
練鈞如拗不過一旁起哄的眾人隻得當麵打開了匣子果然裡邊既無寶光也無鋒銳隻有一方平平無奇的玉印躺在其中。他還不及詢問那一頭石敬卻已經出口驚歎道:“想不到先王竟為殿下留了這件東西殿下不愧為國之寶重啊!”
石敬明白並不代表著其他人明白此起彼伏的探問聲讓練鈞如自己也覺得摸不著頭腦頓時用征詢的目光望著薑偃。誰料薑偃也擺出了一副無奈的模樣搖搖頭答道:“諸卿不用看著朕朕隻是照先王遺詔辦事此物的來曆朕也不清楚。石卿既然你已經認出了此物就為大家解釋一下吧!”
石敬話才出口就覺得後悔不迭眼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而天子又開了口他也隻得硬著頭皮解釋道:“此物乃是初代天子頒賜心腹之物傳說中持有此物者可在危急關頭行使監國之權號令天下人稱‘監國禦印。自然在千年後的今日這不過就是一個象征而已。”他故意語意含糊地跳過了最重要的部分耳畔卻突然傳來了練鈞如熟悉的聲音頓時回望了過去微微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