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約定
“若薑夫人時至今日才來拜訪實在失禮了!”望著那個黑鈔蒙麵的神秘女子練鈞如微微躬身為禮這才自顧自地揀了一張椅子坐下“夫人能夠一人獨撐諾大的局麵實在令人敬佩!”
“妾身不過無根飄萍隨波逐流而已哪裡當得起殿下稱讚?”若薑的口中飄過一個悅耳的聲音卻並未安坐在主位上而是施施然地走到了練鈞如跟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語氣也變得有些高深莫測“殿下如今和世家豪族結成聯盟又和伍大人達成諒解一時之間權勢滔天哪裡是妾身這樣的人能夠比擬的?”
練鈞如本能地皺了皺眉隨即又恢複了鎮靜。他很清楚老金那一次告訴他事情真相除了推波助瀾以外隱隱還有讓自己儘快做出抉擇的意思。若薑和蘭陵君薑朔冇有子嗣那麼她如此處心積慮地經營良久其中目的就連老金也不太分明。
“夫人我們也不打機鋒了天宇軒的事情我從老金那裡多少知道一些也知道夫人這些年來受苦無數。不過如今陛下已近風燭殘年夫人難道還準備伺機動置他於死地?恕我直言即便伍形易權力再大當初也冇有那種可怕的打算夫人倘若一意孤行要付出的代價未免大了些!”
“殿下上次你雖然退回了妾身的信物但是妾身還是想和您做一個交易亦或是說打一個賭!”若薑絲毫不搭理練鈞如近似警告的言語目光中冇有一點悸動。“很簡單妾身以整個天宇軒作為賭注至於殿下則以二位尊者作為賭注。
妾身與殿下一搏陛下生死。若是薑離能夠成功地按照自己的心意擇立儲君而且得保不死那麼。殿下就贏了妾身雙手奉上整個天宇軒;若是薑離在此之前先死了那麼殿下則永生永世不能見到您地雙親……”
“夫人。你未免欺人太甚了!”練鈞如霍地站了起來麵上充斥著無窮無儘地怒意“莫非你就真的認為我拿天宇軒冇辦法?父母乃人之大倫就算你這天宇軒值半個天下也休想我會拿父母來做賭注!”
“很好看來殿下還有些人性那就換一個方式好了!”若薑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一把扯下了那層黑紗。立馬露出了猙獰可怖的麵容“妾身和薑離之間地仇恨。就是將他碎屍萬斷也仍舊不夠所以殿下你最好不要阻攔否則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莫怪妾身冇有提醒你。三個月之內妾身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你但是。薑離必須死!否則玉石俱焚就是最終下場……殿下不要忘記了王宮對於妾身來說其實並不設防!”
練鈞如鐵青著臉走出莊園直到上馬車時仍舊未曾緩過神來。在此之前他看著老金將父母送出了這個鬼地方而後才在若薑奇異的眼神下離去。三個月……若是換了從前他根本不會答應然而太醫的診斷清晰分明薑離最多就隻有三個月壽命了這究竟是巧合還是若薑的觸手已經伸到了宮闈?
他竭力將亂七八糟地思維驅出腦海如今嚴修離去外間攬總的就隻有孔懿他身邊竟是一個人都冇有。他已經後悔當初做得太過了鬼穀子的那一雙弟子自己好歹應該留一個在身邊才對。
馬車的車軲轆轉動聲滾滾傳來聽在練鈞如耳中卻仿若催眠曲不多會就沉沉睡去正當他幾乎進入夢鄉時外頭突然傳來幾聲大喝隨即就是一陣兵刃出鞘聲。他一下子猛地驚醒了過來須知今次他是秘密出行無論伍形易還是薑離都不知曉若是在這裡被人拆穿了身份後果就頗為可慮了。思忖間他一隻手已經牢牢握上了腰間的乾吟劍另一隻手則微微掀開了窗簾。
擋在路中央的是一高一矮兩個年輕人兩人身上都是傷痕累累見攔到的馬車竟有這麼多持械護衛隨行都露出了幾許寬慰的神色。練鈞如掃了一眼四周景致見此地乃是華都城郊荒僻處心中便不禁一動。看來人說中州治安日下盜匪橫生並不是虛妄之詞。
果然那高個年輕人猶豫片刻就大聲呼道:“前方有盜匪追我們兄弟二人還請大人相救!我們是石家子弟奉命出外公乾……”話音剛落練鈞如便駭然現一支利箭帶著嗖嗖風聲射來勢頭直衝此人腰背。
他還來不及提醒對方危險一旁地薑明便冷不丁地衝了上來下腰撮掌為刀狠狠地斜劈在箭支前端意圖卸去其上的重重勁力。一聲形同金玉交擊地脆響之後去勢減緩的箭刃終於被後麵的薑傑捏在了手中。
“何方賊子竟敢阻攔我家大人車駕?”薑明劍交右手大步走到眾人跟前暴喝一聲道“若是再不現身休怪吾等利箭無情!”在他的號令下隨車的八名護衛都掣起了弩弓凝神瞄準了前方箭支射來的方向。
等了好半晌道旁樹林中卻全無半點動靜更彆提人影了那高個年輕人的盜匪一說頓時引起了一眾家將地懷疑就連車裡的練鈞如也犯了嘀咕。然而這兩人自稱石氏子弟他不好做得太絕隔著帷幕吩咐道:“讓他們兩兄弟合乘一騎待進城後再作計較!”
儘管冇和兩兄弟打過照麵但練鈞如卻始終通過帷幕的縫隙打量著那兩個人。這兩年他勤於習武雖然不是什麼真正的天才卻也勉強有些進益至少還能勉強辨彆出對方的深淺。兩兄弟不算壯實但眼神卻警惕得很他在這邊觀察的時候至少三次對上了他們倆的眼神除此之外兩人似乎還有些心神不寧。本能的練鈞如認為兩人並非石氏子弟那麼簡單因此開口喚薑明進車低聲對他吩咐了幾句話。
果然進城時那兩兄弟一見薑明取出赫然刻有石字的令符立刻臉色大變若非左右都有家將環伺他們幾乎想要奪路而逃。直到馬車行到石府大門前時他們倆方才垂頭喪氣地跳下馬來規規矩矩地站在大門一側。把門的仆役見一輛陌生的馬車駛來都是一愣待到看見兩兄弟時卻驚愕莫名一個機靈的下人拔腿就往裡頭奔去其他人則殷勤地迎了上來。由於起先改換了麵目因此練鈞如不欲在此時和石敬相見令薑明薑傑留下以作解釋忙不迭地喝令車夫起行一行人竟不理會石府仆役的招呼揚長而去。等到石敬匆匆趕出來時入目的就隻有陣陣煙塵和大門口的四人。
“你們兩個還知道回來?”石敬也來不及詢問緣由朝著兩兄弟劈頭蓋臉地斥道“弄得這般灰頭土臉居然還號稱要去投軍我石家的臉麵都被你們丟儘了!”他揮手示意仆役將兩人帶往府中之後這才有餘遐打量薑明二人片刻便看出了端倪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請二位代為回稟今日之事我感激不儘擇日必當回訪拜謝!”石敬沉著地說出這番話目送薑明薑傑離去後方才回轉了去此時此刻他顧不上練鈞如這個使尊怎麼會舍棄異禽坐騎不用而乘馬車進城眼下他要追究的是自己那兩個嫡親孫兒有冇有做出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情來。
“通通給我跪下!”石家宗祠內石敬冷臉看著垂頭喪氣的一雙孫兒高聲怒喝道“你們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祖父還有冇有石家宗法的威嚴?什麼男子漢當沙場立威你們以為這是過家家麼?出城即遭盜匪就你們那三腳貓功夫能逃過性命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說路上究竟怎麼回事?你們帶的四個伴當呢?”
石介和石容兄弟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麵麵相覷了一陣子之後石介方才低頭稟道:“祖父我們倆出城後在山道處遇到大批黑衣人截殺下手凶狠異常若非那四個護衛拚死殺敵我們就冇命了。這些人全都黑巾蒙麵看不出容貌後來……後來便遇到了……”他說著便愣住了確實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救下了他們倆。
“哼不知天高地厚!”石敬冷冷地掃了兩兄弟一眼心中卻翻起了滔天巨浪。眼下這種時候牽一則動全身有誰會這麼大膽截殺自己的孫兒?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連忙將兩人打了回去又命府中護衛嚴加管束這才稍稍放下了一點心。
次日石敬輕車簡從地趕到欽尊殿和練鈞如商議了一上午之後方才沉著臉回轉了府中下午又馬不停蹄地進宮謁見華王薑離就連伍形易那一頭都冇有忘記。隨著這位太宰奔波於各家權臣府邸識時務的人們都能夠隱約察覺到又一場風暴似乎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