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婚
孟嘗君鬥禦殊的獨女即將出嫁這個消息一經傳出夏國上下便震驚不已。須知鬥嫣雖然算不上什麼國色天香的絕世美女但僅是其身世背景就足以讓夏國上下的貴胄公子瘋狂追求。無奈鬥禦殊治家嚴謹因此就連閔西原對這個表妹也是未曾見過幾麵就不同提尋常世家子弟了。這一次鬥禦殊驟然嫁女而且乘龍快婿又是名不見經傳的孟準頓時在洛都的貴族圈子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然而周國上卿孟韜的駕臨讓一切都有了合理的答案當人們得知孟準乃是孟韜之子時心頭的疑惑便迎刃而解每個人都是想當然地認為鬥家和孟家的聯姻是為了權勢利益。寥寥幾個知情者卻都是心中清楚如今木已成舟雙方自然不會少了條件交換但究其本意這段姻緣卻隻是鬥禦殊的慧眼識人而已。
堂堂周國上卿來訪夏侯閔鐘劫自然是親自接待了一次他早已覺國中局勢似在醞釀著一場風暴因此對這個時候的婚禮分外敏感。
“孟大人為了愛子千裡奔波著實辛苦了說起來寡人的那位妻兄還真是夠強勢的。這哪裡是嫁女分明是招婿嘛!”事先冇有得到半分消息閔鐘劫自然是很不高興他敏銳地察覺到孟韜的表現似乎也談不上什麼喜悅便想方設法地加以試探。
“君侯言重了身為父母哪有不出席兒女婚嫁之儀的道理?”孟韜語帶雙關地道“外臣隻是想不到準兒會得到孟嘗君大人器重竟以愛女下嫁無非是有些受寵若驚而已。”他說著便舉杯一飲而儘。神情間流露出一絲得意但隨即又掩飾了下去“至於入贅麼倒是真有其事。外臣長子孟明薄有微才。早蒙主上看重將來外臣的上卿之位多半也是他繼承的因此準兒留在夏國也是無妨。”
夏侯閔鐘劫本能地皺了皺眉頭隨即便隻得把話題岔開。由於孟韜此來並非為了國事因此閔鐘劫也隻能和對方閒扯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酒過三旬歌舞伎上場獻歌獻舞之後孟韜便借醉辭了出去。
“主上。今夜您是……”一旁地內侍見閔鐘劫滿臉不愉隻能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兩年來令姬獨享椒房之寵。給他們的賞賜也是遠遠高於正妃敬姬鬥氏。因此他們無不賣力巴結。
閔鐘劫本就心亂如麻此時冷冷地瞟了身旁一向受寵的那幾個內侍一眼一言不地拂袖而去留下那幾個人麵麵相覷地在殿內愣好半晌才手忙腳亂地跟了上去。
“駕幸拂陽殿!”閔鐘劫淡淡地吐出幾個字聽在旁人耳中不啻是晴天霹靂。誰都知道敬姬鬥氏雖為夏侯元配夫人卻早已失寵。若非鬥禦殊在國中極為強勢怕是這夫人之位就拱手讓給了彆人。如今夏侯閔鐘劫已經足足兩年未曾駕幸過拂陽殿今日這突如其來的一遭。保不準就是敬姬東山再起地預兆。
“臣妾恭迎主上!”大概是太久冇有迎駕的關係敬姬鬥氏的麵上儘是慌亂就連拂陽殿中的宮婢內侍也都是如此慌慌張張地在敬姬身後跪了一地。
“起來吧都是寡人這些年過於糊塗方才冷落了你許久。”閔鐘劫用少有的溫和語氣開口吩咐道竟親自彎腰攙起了妻子“你們全都退下寡人有話和夫人說!”
敬姬性子本就懦弱可欺此時早已年老色衰故而愈加惶恐。“主上言重了您日理萬機自然無暇時時顧及臣妾。”她見自己的手始終被丈夫緊緊抓著臉上不由泛起了一絲紅暈看上去竟顯得格外嬌媚。饒是她始終想著重獲恩寵此刻也幾乎說不出話來隻想著令這一刻再長一些。
“是寡人不好!”閔鐘劫憶起了往昔夫妻恩情竟是長長歎了一口氣“你性子柔和寬宏一向不喜與後宮嬪妾相爭結果便老是被人壓過一頭去。寡人實在難以想象以你父兄一向的強勢秉性你又怎麼會生得這樣好性情?唉!”
敬姬不知丈夫此言真意以為自己失寵都是性情所致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許久她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答道:“主上臣妾為家中獨女自幼為父兄庇佑自然不知道相爭地道理。
可是……”也不知從何處鼓起的勇氣她的聲音突然提高了“趨奉夫君乃是女子之責倘若我也像令姬那樣善妒陰狠後宮諸嬪妾又何來立足之處?”大約是省到了自己言語偏激她連忙偏身一禮道“請主上寬宿臣妾失言臣妾……”
閔鐘劫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長久以來苦苦壓製敬姬地失策一時間心中苦澀不已。他不由分說地將這結妻子擁在懷中禁不住感慨萬千要是早知今日他又何必防範著自己地妻子?“唉敬姬啊敬姬倘若你的兄長也似你這般通曉事理該有多好?你知不知道如今為了立儲之事寡人已經焦頭爛額了!”他輕撫著妻子的後背口中喃喃說道。
敬姬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但隻是片刻便鬆弛了下來。也不知是心底鬱積太久還是其他緣故她突然掙脫了丈夫的懷抱一字一句地道:“主上臣妾既為您的妻子便事事以您為主。立儲雖是國事卻也是家事倘若主上早有定論便一人決之即可。臣妾雖為鬥氏之女這一點分寸還是知道的。”
閔鐘劫審視著妻子熟悉而又陌生的麵龐終於點點頭道:“好好!有妻如此夫複何求?”他輕輕攬住敬姬地腰肢一把將其抱了起來。今夜拂陽殿注定將迎來一個不同尋常的**。
儘管女兒大婚前的諸多準備極其繁瑣但鬥禦殊從未忽視過宮中地一舉一動。聽聞夏侯閔鐘劫昨夜駕幸了妹子的正宮之後他終於感到了一股迫在眉睫的壓力。夏侯為何疏遠正妃其中道理鬥禦殊一清二楚卻除了在後宮命人護持之外從未在夏侯麵前抱怨過一句。鬥家世代秉政威權日重之餘也著實有了功高蓋主之憂所以為了鬥家的將來他冇有打算讓女兒走妹子的老路。
鬥家的大婚相當熱鬨除了新人兩方的父母之外前來賀喜的各國賓客也是絡繹不絕練鈞如也代表中州送上了不菲的賀禮。當夏侯閔鐘劫攜夫人令姬鬥氏親至孟嘗君府時整個婚典頓時推向了最**。夏國上下都知道夏侯和敬姬的夫婦之情早已名存實亡如今兩人卻一同駕臨孟嘗君府無疑是代表著一個耐人尋味的訊號。
“主上和夫人親至臣真是感到萬分榮幸。”鬥禦殊不卑不亢地上前行禮道隨即便將夏侯夫婦請到了正座之上。他早料到了今日這一出因此準備頗為充分。
“各位賓客今日乃是小女出閣的大喜日子得蒙主上和夫人垂愛而親至觀禮本君不甚榮幸。各位之中既有我夏國腦骨之臣又有列國貴客今日蒞臨陋舍實乃萬千之喜。”說了一大套場麵話之後鬥禦殊這才請出了孟韜喜氣洋洋地介紹道“我鬥家和孟家今日聯姻自然也希望周國和夏國能夠日益昌盛來親家我先敬你一杯!”
孟韜無奈之下隻得一飲而儘隨後便隻能敷衍了一通賀辭。座上的夏侯閔鐘劫始終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下麵的賓客卻冇有打斷任何人的話隻是間或和妻子低聲交談幾句。練鈞如夾在人群中打量著一眾賓客心中暗自盤算。今日的大婚隻是一個契機按照先前的打算孟嘗君鬥禦殊還會趁勢讓霍弗遊宣布霍玉書的婚事如此一來閔西原縱是再不情願身在孟嘗君府怕也難阻此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隨著司儀的一聲聲吆喝婚禮終於進行到了最**。隻不過賓客中卻總有那麼一絲不和諧的聲音儘管鬥嫣容貌無從而知但孟準的其貌不揚卻讓不少人大失所望因此三三兩兩的冷言冷語幾乎從未少過。好在孟準聽慣了這樣的言辭儀式之中始終麵不改色就連最後應對諸賓客時也是彬彬有禮得體大方讓那些老成持重的重臣暗自讚許。
終於待到眾人酒酣之際閔西全見大哥閔西原已經被鬥禦殊派人灌得爛醉終於離座而起行至父親跟前雙膝跪下行禮道:“啟稟父侯借著今日大喜時節兒臣有一事求懇還請父侯允準!”不待夏侯閔鐘劫有所反應他便深深叩道“兒臣正妃早已過世希望能迎娶霍大人之女玉書!”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令在場眾人全都愣住了誰都知道閔西原也對霍玉書誌在必得今日閔西全居然膽大到在鬥禦殊嫁女的時候提出此事難道準備和鬥家撕破臉?
就在人們驚疑之際霍弗遊也借著酒意略有些搖晃地站了起來躬身向夏侯和賓客行了一禮道:“主上各位賓客大家都知道我霍弗遊隻有一個獨女卻始終因為婚約未曾許嫁。雖然信義乃是人之根本但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卻是不得不慮的事。小女玉書已經到了婚嫁之齡之前我屢次以婚約之故而拒絕了提親實在是抱歉。由於那一紙婚約的另一方早已不知蹤影我也不願再耽誤了小女的終身大事所以在此懇請主上允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