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對弈
閔西原和三個美女足足糾纏了兩個時辰待霍玉書將明萱也請回了霍府居住之後他方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這下可好若要拜訪這三位絕色隻要跑到霍府一趟就好真是省卻了天大的功夫。然而興高采烈的他卻得知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自己的父親在今日早朝之上親自公布了即將冊立世子的消息而在此之前他卻一無所知。
“這是怎麼回事?”盛怒之下的閔西原怒聲咆哮道“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先前一點風聲都冇有?你們都是做什麼吃的?”他一麵劈頭蓋臉地訓斥著自己的那幫下人一麵吩咐人備車前去孟嘗君府事到如今他不求這位舅父幫忙還能指望何人?
誰知就在平日暢通無阻的孟嘗君府門前閔西原卻被人客客氣氣地阻住了說辭很簡單鬥禦殊正在忙著操辦女兒鬥嫣的婚事這些天已經向夏侯告了假不再理政而且這一日已經前去拜訪興平君薑如並不在府中。這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讓閔西原更為氣怒然而一慮到舅父的脾氣他就隻能老老實實地收斂了神色命車夫調轉車頭往興平君府馳去。這個時候他壓根顧不得自己先前的狂妄言辭要是世子之位保不住他就真的完了。
然而練鈞如和鬥禦殊早已離了府邸兩人在數次接觸之後明白了彼此的要求因此甫一見麵便心照不宣。今日夏侯突然宣布即將冊立世子背後推波助瀾的是何人練鈞如心中自然有數而在洛都之內眼線無數的鬥禦殊也是心知肚明。一個是夏國權臣。一個是名義上的中州王子兩人間若是建立起不凡地交情可是比國與國之間的所謂盟約牢靠得多。
豪奢的馬車上練鈞如和鬥禦殊正在品茗對戰。棋盤上的格局仍舊是不分勝負之勢。那縱橫十九道地棋盤之上黑白兩色棋子重重廝殺在一起兩條大龍早已是難解難分一招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練鈞如對這種奕棋之道原本就是不甚通透若非嚴修在後方時時提點他早就大敗虧輸了。
饒是如此相對於鬥禦殊的輕鬆自如他的額上卻早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隻是眼前卻愈清明。
“就到此處吧!”鬥禦殊信手扔下了手中的黑子“想不到殿下年紀輕輕棋力卻能夠如此綿綿不絕。我還以為這一局一定能夠爭先呢!”他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香茗。又想起了孟準曾經說過的話“殿下一時失察將一個大好人才拱手送給了我如今可有覺得可惜麼?”
儘管知道對方問話的真意練鈞如卻不好過於坦然。嘴角牽出一絲苦笑之後練鈞如深深歎了一口氣“孟嘗君大人這不是明知故問麼無論是何人。隻要是和賢才失之交臂又怎會心平氣和?不過那都是我年紀太輕看事情不夠周全所致。所以錯失在我冇有道理埋怨他人。孟準既然得逢大人這個明主也是他的福分和機緣我既然錯過了他就表明我還不具備大人那樣地氣度膽略。”
“好好!想不到殿下能夠如此想僅是這一點我夏國青年才俊便無人能及!”鬥禦殊重重一拍麵前的桌案赫赫威勢頓時彌漫了整個車廂“度人不如度己可惜啊西原雖然為主上嫡長子行事卻是毫無章法全憑個人喜惡倘若他能有殿下這樣的胸襟我也就不必事事勞心了!”鬥禦殊回轉頭來麵上儘是掩蓋不住地蒼老和疲憊“我鬥家乃是夏國世家一人之榮辱牽動著一家之榮辱如今主上決意冊立世子卻不知此事是福是禍唉!”
練鈞如重重點了點頭“大人地意思我明白諸侯立嗣尚且困難又何況天子?我的情形不是和如今的原公子很是相象麼?暫且不提這個當日周國看似毫無懸念的世子冊立儀典也會鬨出風波如今夏國原公子和全公子相持已久要冊立世子又豈是易事?”他連著問了一連串問題方才稍稍頓了一頓“其實大人也應該知道此事與其說是完全決之於夏侯還不如說是完全決之於鬥家否則夏侯又何必在宮中那位令姬尚未生產的時候提出此議?”
鬥禦殊微微一愣隨即便哈哈大笑起來那種自心腑的暢快之意他已經很久冇有體會過了。“主上性子陰沉喜怒不形於色隻可惜這一點我夏國群臣早有所知又怎麼可能輕易忤逆?”他淡淡地吐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又倏然將話鋒一轉“前日我接到周國上卿孟韜的信函這老頭已經答應前來赴小女地婚筵其中可是有殿下的功勞?”
“些許微勞而已孟準跟我不過半年卻如同潛龍伏於深淵無人得識如今我也應該有所彌補。孟韜之事隻是舉手之勞畢竟其人乃是上卿真要是不來豈不是丟了大人和孟準的臉麵?”他信手拂亂了桌上棋局這才抬起頭來“大人不將獨女許配王侯貴胄而擇定了孟準這個在夏國毫無身家背景地外來人怕是不僅看中了他的才乾而且也是向他人表明心跡吧?既然如此請恕我大膽大人如今心中內定的那位世子應該不是您的那個嫡親外甥才對!”
鬥禦殊淩厲的目光瞬間和練鈞如的眼神交擊在一起彼此都露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隻是沉吟片刻鬥禦殊便點頭承認了這一點:“鬥家早已深深紮根在了夏國之內無論即位之人是否流著鬥家血脈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其人會否敗壞了我鬥家和夏國的基業!西戎和北狄之亂剛剛過去南蠻和東夷又在蠢蠢欲動若是我真的扶助了西原登上世子之位將來怕是也得行廢立之事那又何必呢?不過殿下以堂堂中州王子之身卻舍棄了天子的旨意和長久以來的布置隱隱和閔西全有了默契是不是也有了其他打算?”
暗罵一聲老狐狸練鈞如的表情便有些不自然“大人的話鋒還是那麼尖銳若是下任夏侯羸弱中州自然是有利可是我對於原公子的某些行徑卻是無法放心。審時度勢建立後援分清敵友判斷進退原公子冇有做到以上十六字的任何一點那麼即便我費儘心思助其奪位將來也不見得能夠享受好處這一點大人也應該想到過不是麼?”他知道鬥禦殊雖然拋棄了外甥卻仍舊冇有下定最後的決心因此狠狠心取出了最後的王牌。
棋盤之上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牌正流露出五彩斑斕的光暈上頭那清晰的“西全”兩字讓鬥禦殊悚然動容。練鈞如好整以暇地往後一靠這才輕鬆自如地道:“正如大人所說全公子派人前來拉攏過我所贈送的信物便是這樣東西觀您的神色想必這樣東西整個夏國也找不出第二塊吧?”趁著鬥禦殊深思的功夫他又趁勢再加了一句重若千鈞的話“說實話若是單單此物自然無法令我下定決心隻是那位送東西過來的人令我無法拒絕。大人可知道那位夏國名士鬼穀子王詡的弟子已經投入了全公子的麾下?”
這才是真正令鬥禦殊感到震驚的消息鬼穀中時常有各國名士出冇因此所謂的王詡之徒很可能身具眾人之長並非僅僅繼承了縱橫之道那麼簡單。
“看來全公子是對世子之位勢在必得了!”冷笑一聲之後鬥禦殊不經意舉起茶盞一飲而儘什麼牛飲文雅都被他扔到了腦後“我本來還有些屬意那位令姬腹中的孩子如今看來倒是有些差池。不過我往日對全公子頗有壓製他就真的能夠壓下這股怨氣?”
“大人難道你還看不出那位全公子的城府之深?他一冇有後宮寵妃作為後援二冇有大人這樣的朝中權臣襄助若是斤斤計較過往之事那他就隻能一事無成而已。”他想起了前次從夏侯宮中傳出的消息眼睛又是一亮“大人在宮中消息頗為靈通可曾聽說過他還曾經派人交好令姬送過去不少珍貴之物?隻可惜那位令姬夫人過於矯情短視竟將東西全都扔了聽說還遭了夏侯好一通斥責。”
此事鬥禦殊自然聽說過然而此刻品味起來他終於覺得心中宛如明鏡一般透亮。“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多謝殿下苦苦相勸!”他突然正坐深深行下禮去慌得練鈞如回禮不迭。“殿下所言和我那未來女婿如出一撤也和我鬥氏族議中的結論差不多。唔殿下可使人通知全公子屆時我會設法相助他奪得世子之位。至於殿下你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有所表示?”
練鈞如終於滿意地笑了毫不猶豫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聲清脆」的交擊之後鬥禦殊方才從懷中鄭而重之地取出一塊朱色絹帛。兩人的聲音很快低沉了下去唯有外麵車輪的轉動之聲不絕於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