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卜者
“你說什麼鬥家要納孟準為婿?”練鈞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便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當日孟家棄子今日竟有如此成就果真是滄海桑田!”他見孔懿似乎有些怔忡便毫不避忌地伸手攬住了她的纖腰“想那孟老頭當初如同甩掉了一個天大的包袱如今卻不得不親至夏國來參加婚筵真是天大的笑話!”
“你就不擔心孟準從此不再聽從你的話?”自從兩人有過肌膚之親以來孔懿在人前還始終和練鈞如保持距離在人後卻早已舒展了眉頭稱呼也不再拘泥於往昔“他如今的前程雖然大半靠的是自己的才乾可若是冇有你將其帶出周國也不會有今日的風光。若是被他輕易脫開了這一層束縛那你的苦心豈不白費?”
“懿姐你錯了!”練鈞如右手摩挲著孔懿的嬌顏眉目間深情款款“倘若他如今隻是孟嘗君府的一個尋常幕僚那我自然可以照以往那樣對他擺出一副恩主的架勢可是他即將成為鬥禦殊的乘龍快婿這就徹底顛倒了兩方麵的局勢。鬥禦殊有三個兒子孟準身為女婿可以進入核心卻不見得能掌大權對於自小被人輕視的他來說靠著鬥氏可以輕易起家但有些東西還是需要旁人幫襯一下。如今我要做的就是將他的身份拉起來須知孟韜身為周國上卿和夏國關係不大其實也可以不必理會鬥禦殊的邀請。”
“這麼說你準備為孟準送上一份大好人情?”孔懿顧不得練鈞如不安分的手突然輕呼道“想不到你對其期許如此之深。此人還真是運氣深厚!”
“不僅如此就連孟嘗君鬥禦殊我也一定要通過他拉上關係!”練鈞如冷笑一聲頓時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處境。“你如今該知道黑水宮早已在暗地籌備而旭陽門也早已有許凡彬行走天下寒冰崖弟子上一次我也碰上了隻有無憂穀冇有大動靜。在四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的時候我一個隻有虛名而冇有實質地人要尋求自保就隻有靠四方權貴的強大壓力。長新君樊威慊如今據有半個周國而孟嘗君鬥禦殊已經惹來了夏侯的疑忌。這種人便是最好的交結對象!”
“你真地……真的和伍大哥冇有一絲轉圈的餘地?”孔懿的問話無比軟弱儘管不再一如既往地信任那個形同兄長的男人但要真正起衝突。她仍舊覺得力猶未及。“你這一年多來成績斐然。
論理他不可能置你於死地……”她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自己也覺得冇有什麼說服力。她至今猶記得行前那一晚和伍形易的談話伍形易能運用屍體來遮掩練鈞如不在中州的事實那麼他就能夠在任何時候痛下殺手。
“懿姐看來你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地不切實際不是麼?”練鈞如突然笑了但那笑容卻是無比蕭索冷漠。“對於他來說無人不可利用恐怕就是禦座上的陛下也是如此。這些時日見過這麼多各國權貴。大家的心思總能夠看到一二隻有伍形易我仍舊看不透就好像他這個人始終籠罩在迷霧之中。”自失地搖了搖頭他隨之換了一個話題“不說這個了你剛才說城內有一個奇怪地卜者出現他可曾出冇於那些權貴府邸?”
“卜者伯岩名動天下更曾經擔任過中州地太卜一職但認識的人卻不多。我這一次不經意撞見了他大概在城西附近派人去找找應該會有所收獲。此人的卜筮之術號稱天下無雙若是由他出麵向那位原公子進言說不定以他的脾氣會做出了不得的大事。”孔懿見練鈞如一臉驚愕地望著自己突然低聲歎道“就連妹妹都擇中了你我還有什麼好說?橫豎你們都認為公子全才是最好的選擇那就由得你們吧!明空那裡我會負責遮掩你是決定親自延請伯岩還是讓我代勞?”
“謝謝你!”練鈞如的目光中掠過一絲溫情和感動“既然你說這老頭真能夠裝神弄鬼我就親自走一趟吧!”
“什麼裝神弄鬼巫術和秘術本就流傳於天下當年的曆代使尊無不是具有通天徹地之能你這使尊也當得太容易了!”孔懿一時臉熱又聽到練鈞如鄙薄神鬼之說連忙不滿地斥道“你看各國都有所謂地飛騎將就該知道身懷異術的人有多少而伯岩正是此中一道的佼佼者你若是親至我隻擔心他會看破你地真實身份。”
“算了這些事情我本來就是一知半解不和你爭!”每每說到那些奇怪的秘術異能練鈞如的心中就總會生出一股煩躁“你和嚴修與我同去若是他敢於包藏禍心說不得就隻能擄人回來了!”
洛都乃是夏國的都城其繁華熱鬨自然不在話下練鈞如和孔懿嚴修這一路行來入目的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身後還吊著十幾條尾巴不由都覺得有趣萬分。待行到城西處的集市時孔懿一眼就現了那個佇立在路當中的奇怪老人。
此老須皆白精神卻極為健旺手中的拐杖與其說是為了支撐身體不若說是一件上好的防身利器。尤為奇特得是這位老人竟是硬生生地站在路中央使得行人皆需繞道隻是一會兒功夫便有幾個青年後生忍不住上前勸阻到後來又多了幾個好事的竟演變成了推搡看得三人儘皆惱怒。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居然對一位老人如此無禮?”練鈞如心知那老者便是孔懿口中的伯岩因此忍不住上前怒斥道“敬老愛賢乃是人倫大道你們家中也有長輩現在對老人家這麼推推搡搡的簡直是丟人現眼!”
“小子竟敢教訓我們!”那幾個青年後生本就是這西城中一霸此次趁機出頭也是看中的老人腰間懸著的一枚配飾想要渾水摸魚想不到被練鈞如攪了局頓時都是大怒。他們也懶得多言語瞅著練鈞如和嚴修年輕便幾個人一起逼了過來其中一人又覺了頗為動人的孔懿更是心中大動和同伴嘀咕了幾句後一群人便將練鈞如三人圍在了中間。
“不知好歹!”隨著練鈞如輕蔑鄙夷的一句話嚴修的身形突然動了那出言不遜的後生當其衝捂著肚子便倒在了地上。隻是片刻功夫幾個囂張跋扈的青年便哀嚎陣陣地癱倒在地望向練鈞如三人的目光中也充滿了恐懼。
孔懿早已身形一晃出現在了那老者跟前對視許久她突然躬身一揖道:“老丈可是人稱神卜伯岩麼?人說神卜混跡人間專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出冇誰想竟能在此地得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四周人見練鈞如三人似乎不凡便全都悄無聲息地溜了乾淨周遭三丈之內竟冇有他人行跡。後頭的探子也全都聽見了神卜伯岩幾個字注意力頓時更加提了起來。練鈞如仔細端詳著眼前的老人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就這麼一個老者居然擔著神卜之名難道就真的那麼神奇?
隻見老人突然展顏一笑道:“我在世間流浪多年想不到還有人識得。小姑娘你跟了我這麼久應該是有所要求吧?不管是算卦還是看相都得和我一起回去才行?”他說著便瞟了練鈞如一眼大有深意地搖了搖頭隨後便拉起拐杖緩步前行。
然而他和孔懿嚴修幾乎是儘力跟上卻仍被伯岩似緩實急的步子拉開了很大距離不由相視駭然。足足在街市中穿梭了小半個時辰三人才到達了一處占地甚廣的府邸練鈞如大致判斷了一下方位這才現此地位於城東角位置僻靜得很左右竟然連個人影都冇有就連眼前的黑漆大門也是緊閉。至於後頭的探子是否跟上此時他們也是顧不得了。
伯岩大約是看出了兩人的疑惑微微一笑道:“此地原本是一處大戶人家的宅邸最後由於違逆了前代夏侯而遭族誅最後連宅子也賣了。不少權貴都打過這裡的主意然而搬進去的人總是被攪得雞飛狗跳甚至連命也送掉幾條久而久之也就變成了荒宅鬼屋。”他一邊說一邊上前用拐杖在門上輕輕一頂隻見那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裡頭竟是透出一股陰森森的鬼氣。
饒是練鈞如和孔懿嚴修都是大膽之人此時也禁不住打了個寒噤見伯岩當先步入之後三人也隻得硬著頭皮跟了進去心底卻著實虛。一路行來宅子裡頭並不見一個侍仆隻有伯岩的拐杖拉在地上的聲音這種不同尋常的靜謐圍繞在三人身旁形成一種令人幾近窒息的氣氛。
練鈞如深吸一口氣周身真氣自然而然地運轉了起來恰恰把不斷迫來的陰寒感逼出體外這才感到心頭的沉重感消除了幾分。他見孔懿同樣臉色白便知其身為女子更怕這些神鬼之物連忙拉住她的右手緩緩輸了一道溫暖的真氣過去。孔懿未曾想到練鈞如竟在人前如此大膽不由變了臉色但也不想違逆對方的好意隻是似嗔似怒地白了練鈞如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