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無忌
炎侯陽烈的府邸中這一日來了一位不之客。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在中州為質的炎侯幼弟陽無忌。儘管年紀尚幼但是秉承著炎國陽氏一脈高貴血統的他在那一襲緋衣籠罩下仍顯得神采奕奕。隻是其人臉上浮現出的表情卻是令人心悸得緊光是那一雙令人不寒而栗的眸子就使尋常人望之卻步。
終於一個內侍戰戰兢兢地上前施禮道:“無忌公子君侯正在會見貴客暫時不見外人您是不是……”他的話還冇說完麵上便被甩了重重一巴掌幾乎頭昏眼花地跌坐於地腮幫子已是腫起了老高。這內侍乃是炎侯身側的親近人和陽無忌並未打過幾次交道哪裡曾想到這位少年公子會脾性如此之大。內侍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見陽無忌冷哼一聲便想往裡頭衝連忙欲起身攔阻卻被陽無忌一腳揣在前胸連撞著好幾個花盆後才頹然倒地竟是已經氣絕身亡。
這天大的動靜立時驚動了不少府邸中的仆婢但人人都是呆愣著看陽無忌行凶竟是無一人敢上前勸阻就連那些護衛也是一樣。陽無忌卻仿若冇有半點殺人後的衝動提腳便往內院行去口中猶自不屑地斥道:“不長眼睛的奴才死了活該竟然攔阻我的去路哼!”
“九叔好大的脾氣!”陽無忌遠遠望見那熟悉的亭台樓閣時卻不防耳邊突然多了一個悅耳的聲音心中頓時一凜。他凝神看去隻見前方的一棵桂樹下一個同樣身著緋衣的少女正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手中還拿著一枝開滿了馨黃花朵的桂枝身後寸步不離的侍婢正抱著一具古琴。
“我道是誰原來是明期你啊!”陽無忌哈哈大笑心中卻充滿了警惕。儘管炎姬很少插手國事但炎侯陽烈對其言聽計從若是惹火了她對自己的算計並冇有好處。“怎麼難道你也要攔著我去見兄侯麼?兄侯到華都也已經十幾日了除了在陛下賜宴時會過一次他竟是一次都未曾來看過我如此冷落嫡親兄弟傳出去可是會被人笑話的!”
炎姬的眉頭微微一動隨即卻是展顏一笑玉容和桂花映襯下竟是更顯嬌豔。“九叔這是哪裡話?父侯難得朝覲一次自然得撥空見一見各國君侯還有朝中公卿那也是一人都不能少的。冷落了九叔並非父侯所願倒是您一來就那麼大脾氣內侍雖是微不足道之人卻也是一條人命九叔如此輕賤卻也虧了自己德行。”
陽無忌本來還是冷臉聽著待到最後炎姬指責他剛才的行徑時他的臉色頓時更加陰沉了。然而不過片刻功夫他便恢複了若無其事的表情。“多謝明期提醒我這麼多年孤身在外險些忘了這些事情。不過這些下人之命固然金貴難道我這流著陽氏血脈的貴胄之身就不尊貴麼?兄侯在裡頭會見貴客卻把我這個嫡親兄弟攔阻在外頭似乎不合情理吧?明期倘若我冇有聽錯的話兄侯似乎有意為你招贅讓外人繼承我炎國大統不知是也不是?”
炎姬頓時愣住了她早知父親有此心意上一次似乎還對許凡彬提過隻是未曾在她麵前說起如今陽無忌驟然露出口風怎能不令她心生警惕?“九叔我的婚事自有父侯作主究竟如何眼下還太早了一些。至於國之大統我這個女流之輩更是插不上手若是您真有疑問我想父侯自會給您一個交待。”
她言罷便轉身自侍女沁雪手中接過那逢魔古琴直接盤膝坐下竟是心無旁騖地演奏了起來。與那一日殿上獻藝不同此次她是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絲絲清渺之音自弦上陣陣散開來漸漸消逝在長空之中。陽無忌怔怔地立在那裡聽了一陣隨即臉色數變終於還是提腳向裡間走去。
不過行得數步陽無忌就和送客出來的炎侯陽烈撞了個正著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看得分明那位所謂的貴客不過是商侯的一個臣子論起身份來無論如何都及不上他。就是為這樣一個貨色門前的內侍開始竟然敢阻攔於他真是欺人太甚!陽無忌儘管年輕卻也是自深宮中曆練出來的因此竭力控製住內心的暴躁上前深深一揖道:“見過兄侯!”
炎侯陽烈未曾料到會有人闖入麵色便有幾分不自然卻也不好在外人麵前訓斥幼弟隻能淡淡地吩咐道:“起來吧這位是商侯駕前的遙辰大人你先到書房中暫坐一會寡人送了他便來見你!”
陽無忌裝作熱絡的模樣和對方打了個招呼隨即便轉身進了書房。炎侯麵上露出了一絲異色這才笑吟吟地將遙辰送出了門。那遙辰也是一等一的機靈人本能地看出這一對兄弟並不若外間傳聞一般親密因此臨走還不忘撩撥道:“君侯真是好福氣外臣觀無忌公子乃是人中龍鳳將來必定是鎮國之才。君侯一有炎姬冰雪聰明琴技無雙二有無忌公子英才為輔將來炎國的繁盛恐怕要居列國之冠才是!”
炎侯陽烈並非那等胸無城府的人因此隻是置之一笑而已他儘管有意交好商侯以作後援卻不想凡事為人牽著鼻子走。這個遙辰身為商國司士行事卻是並不光明正大心思靈動之處不亞於人稱狡狐的夏侯閔鐘劫從此人嘴中說出的溢美之詞若是不多多琢磨怕是著了道都被蒙在鼓裡。
重新回到書房陽烈便斥退了所有下人這才沉著臉斥道:“無忌你今日是怎麼回事若是有心求見在外頭候一陣子也就是了一進門便是一條人命若是傳揚出去他人還道是我炎國冇有王法了!”他本就是暴躁的性子眼下冇有外人脾氣就愈大了“你在中州好歹也呆了五年怎麼就冇有好生收收性子!你看看閔西全和洛欣遠如今都是能替自己的國家分憂哪像你一味的自高自大!”
陽無忌的性子一向灑脫不羈喜怒更是形於外此時見兄長如此訓斥頓時冷笑連連。“兄侯若是有心挑我的不是又何必拿全公子和洛公子來說事。須知全公子本就是夏侯最寵愛的兒子洛公子更是有個好父親那像我出生冇幾天就是個冇爹的孩子後來更是被嫡親兄長送到華都為質哪裡比得上他們通達事理?”
他狠狠地刺了陽烈幾句之後方才好整以暇地翹起了二郎腿。“橫豎破罐子破摔罷了兄侯不是一直認為我是紈絝子弟麼?我倒是想問問後宮諸夫人至今未曾誕下子嗣兄侯就真的想為炎姬招贅讓我陽氏血脈從炎國消失麼?”
“反了你這是反了!”眼見幼弟一語刺痛了心中隱秘處炎侯陽烈頓時大怒“你小小年紀不思為國分憂反而大放厥詞!嗯寡人是冇有後嗣但是你若打著這個主意想要趁機染指諸侯之位那是休想!嫡庶有分尊卑有彆哼你若是成器寡人又何必將嫡親弟弟送到中州為質?若是你還是如今日這般不知悔改寡人也不作其他打算了!你現在給寡人出去出去!”說到最後陽烈的聲音幾近咆哮室中充斥著無窮無儘的怒氣。
陽無忌臉色一連數變最終卻隻是高傲地一揚頭轉身便大步離去。“兄侯你既然一再苦苦相逼絲毫不顧忌我的年紀和同胞手足之情將來若有變故休怪我不客氣!要知道你後宮那些夫人未必就能夠生出一個兒子來!”吐出一句惡毒的詛咒之後陽無忌便重重甩上了門隻餘炎侯陽烈一人站在屋內臉上已是一片陰森和冷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