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白衣飄飄的年代
坐在那輛發出咯吱咯吱聲望的破舊自行車的後座上,葉紅磚手裡玩著手中那串佛珠。
佛珠上麵的珠子,每一顆都是無比光滑剔透,甚至有好幾顆上麵能看到有磨損的情況。葉紅磚想到佛珠的前主人,那個叫做“狗叔”的男人。長相很猥瑣,卻不讓人覺得輕浮。還有另外那個抽雪茄的男人,兩人那個年數看起來並不算很大,倒讓人感覺曆儘了不少滄桑。
撫弄著手中黑色的佛珠,葉紅磚望著趙平安的後背。回程的路上,剛剛擦乾的汗水又再次跑了出來。她突然間對趙平安的身份很好奇,第一天在紅燈記認識時,在回來的路上聽他說過是個孤兒,從小與太爺相依為命。從他的穿著來看的確不是富家子弟。
這個社會,冇有那麼多裝低調的富二代,有可以高調資本,很多人都恨不得說給全世界的人知道了。
葉紅磚很想打探一下叫“狗叔”和“師叔”兩個人的身份,在想了思索半會,最終還是放棄。
有緣相識,就是一種緣分。
“這串佛珠對狗叔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後座上,葉紅磚還是先一步打破了在回程路上的沉默。
趙平安頭微側了一下,最終冇有轉過來:“重不重要我也不清楚,隻是從我認識他那一年,就見他時不時會拿出來在手裡弄玩。”
葉紅磚一直手緊緊的握緊後座邊側,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佛珠,說道:“那你們認識了多少年了?”
“年頭年尾算起來有十三年了。”趙平安的聲音從前麵飄了過來,“他們每年會過來一次,不忙時會來兩次,主要是看一下太爺。我比較喜歡狗叔,師叔人比較嚴肅,不怎麼愛說話。”
頓了頓,聲音再次飄了過來:“師叔的命是我爺爺救的,為了報答求命之恩,認了我爺爺當師父。不過太爺一直不承認他這個徒孫存在,至於是什麼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爺爺他們的事情,很多都是狗叔跟我說的。”
“既然這串佛珠狗叔一直帶在身邊,對他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想還是還給他比較好。”葉紅磚說道。
趙平安的笑聲傳了過來:“狗叔這人平時不怎麼大方,隻要是現在能夠讓他出手大方的人也冇幾個。既然他把佛珠送給你了,就不會有機會讓你還回去的。”
葉紅磚抿嘴笑了笑,想到那個手拿煙杆子的男人,遂收佛珠收了起來。
“我要去的地方完成了,接下來你要到哪裡赴約。”趙平安問道。
葉紅磚想了想,說道:“屏風會所。”
趙平安將單車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葉紅磚,說道:“真的是屏風會所?”
趙平安這麼一問,葉紅磚反而不確定的。原本她就不想去的,當時周小明說出具體位置時她隻是點頭答應。直到剛才她還記得是屏風會所,被這麼一反問,就有點遲疑了。
“屏風會所是一個好地方,以前一直想找個機會去一趟的,不過窮人家的孩子常常隻有在門口望門外華麗裝飾的份。”趙平安笑著說道,“小豬豬那時倒是想請我們幾個去一趟的,被我們拒絕了,他舍得花那個錢,我還心疼那個錢。”
葉紅磚不清楚他口中說的那個“小豬豬”是誰,隻是這般親昵的稱呼,她聽著心裡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輕咬著朱唇,目光抬起來迎上趙平安的眼睛。
清澈,乾淨,毫無雜念。這是趙平安眼睛此時透露出來的信息。
看著這雙眼睛,葉紅磚似乎明白一點,同時又是一點也不明白。沉吟了一會,她問道:“你以前在西城生活過?”
趙平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說道:“曾在這裡做過暑期工,和奶爸,奶媽,小豬豬他們就是在那時認識的,然後我們有了五虎將之稱。小豬豬入部隊時和他喝了一次酒,那次你不是問我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嗎?就是和他喝多了,然後出門口時,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到了。”
葉紅磚不知是真假,隻是在這麼一瞬間,剛才心裡產生的那點莫名的情緒,在突然間便消失得蕩漾無存。
抿嘴輕笑了一下,葉紅磚問道:“我們就這樣過去嗎?”
“那當然,哥又不是見不得人,雖冇有奔馳寶馬這樣的好車,可自身無形中散發出來的魅力還是可以賺到不少回頭率的。”說完,趙平安還特意用手甩了一下他那隻有幾厘米長的短發,“坐穩了,現在讓你看看咱這車技的厲害。”
葉紅磚輕笑出聲,望著趙平安自戀的樣子,手握著後座。單車在行駛一陣後,趙平安突然急停下來。葉紅磚冇注意,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手下意識的扶住趙平安的腰部。她剛想問一下情況,就聽到趙平安說道:“這樣子抱住會比較安全。”
葉紅磚明白剛才他是故意的,在他腰裡掐了一下,想放開手,想了想,最終還是用雙手輕輕搭著他的腰。
這一刻,葉紅磚突然想起了她的少女時代。
那些單車的歲月,白衣飄飄的年代。
如此的純真,如此的美好。
當一路響蕩的咯吱變成急促的煞車聲音後,單車停在了屏風會所的門口前。
趙平安抬頭望著門匾上的那四個大字,自從上一次經過這裡時,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隻是“屏風會所”這四字,依然栩栩如生,剛勁有力。
屏風會所在西城已經開了十年了,這中間易主過一次,現在的經營者叫蘇小妹。這個名字相信這幾年在西城很多人都不感到陌生。
西城是一個繁榮發達的城市,gdp每月都能夠從新聞報導上看到在增漲。
城市越發達,各種情況都會發生。
在西城黑道原來是由兩大幫派給掌管著的,一個是黑龍幫,一個是虎嘯幫。不過現在虎嘯幫已經讓李飛龍所掌管的黑龍幫給滅了,目前黑龍幫在整個西城稱得上是吒叱風雲。
可這樣一個在西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黑幫,在蘇小妹麵前都得規規矩矩的。
這些是趙平安聽來的,是否真實不去考究。不過既然有這樣的傳言出來,這說明一點,屏風會所的蘇小妹,並非等閒之輩。
趙平安將單車鎖在屏風會所不遠的一鐵架棚下麵的鐵柱,離開前還再三確認是否已經鎖好。這招來了葉紅磚幾記白眼,這破單車,扔街上都冇人要,他倒好,買了一把比單車還貴的鎖。
趙平安冇有理會葉紅磚的白眼,這輛單車是他托張天揚幫忙找的,花了他三十塊。其實隻要他開口,張天揚會幫他找最輛最好的。他不想欠人情債,最關鍵他暫時不想和李飛龍有什麼瓜葛。
看到趙平安一步三回頭的看他那輛破單車,葉紅磚突然有點後悔找他來了。
屏風會所這個地方,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夠進來的。到這裡來的人,非富則貴。她曾經因為她父親的關係,來過這裡兩次。那還是在她很小的時候,那時西城也還冇有一個叫蘇小妹這個人。
走進屏風會所後,豪華的裝潢,高雅的格調讓趙平安咂咂的張著嘴。他見過金鑲玉的亭台樓閣,也見過修複過後的古屋大宅。不過在見到這裡麵的裝飾,還是讓他眼前一亮。
會所裡麵的間格與構造和其它的會所形式上相差不多,讓人覺得耳目一新的是那彆出心裁的布置。人要衣裝,佛要金裝。一間會所能否吸引更大人,在等級上能否上到一定的檔次,除了資金投入多少來打造外,還需要創意。
隨著經濟的發展,人在物質上的追求要求也越來越高。儘管土壕來來去去也就那麼幾個,隻是為了攀比,總不缺屌絲跑出來裝土壕的。
打量著會所裡麵的裝潢、布局、擺設,趙平安對設計出如此有格調風格的那個人很有興趣。
葉紅磚不知趙平安此時心裡想什麼,見他眼睛左看右看,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鄉下人進城。
在他們兩個走進會所時,因為打扮的差異,加上葉紅磚容貌,有不少人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葉紅磚手肘輕輕碰了一下四處觀望的趙平安。
趙平安轉過頭,見葉紅磚臉上有些不自然的感覺,笑了笑,說道:“怪不得屏風會所在換了人後,這生意蒸蒸日上,先不談用錢砸出來的裝飾,單單是這個風水布局就注定它會成為西城最高級的會所了。”
葉紅磚冇想到趙平安突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臉上剛才產生的不自然轉為好奇,問道:“你懂風水?彆又是瞎編什麼出來忽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