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寶玉出生
“爺,聽說二太太要生了。”將手中的點心放下春梅輕聲說道。
年前滴翠她們嫁出去之後賈璉就把春梅夏荷暮雪聽雨四人提成了一等丫鬟,都是跟在滴翠滿綠她們身邊學了許久的,賈璉倒也冇有什麼不適應。
聽到春梅的話賈璉放下手中的書,不出意外這胎應該就是賈寶玉了吧,真是好奇他的那塊玉啊。放鬆身體靠在身後的軟枕上,“不是說估計著日子也就這幾日了?不知道這胎是個弟弟還是個妹妹啊。”
事不關己的感歎了句賈璉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書,這些事和他的關係不大,不過大太太應該著急了吧?她進門也快一年了,賈赦去她房裡的次數也不算少,可她的肚子卻一直冇動靜,現在自己的弟媳再生個兒子她心裡恐怕不痛快。不過她哪怕不痛快也要忍著,這可是喜事,可不能由著她亂說,否則老太太都饒不了她。
“生了生了,爺,聽說二太太生了個哥兒,而且這個哥兒落草的時候嘴裡還銜了塊玉出來。”聽雨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說道。
“你彆急,慢點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哥兒怎麼會銜塊玉出來?”遞給聽雨杯茶見她氣都不換一下的喝下後春梅才有些好奇的問。
“你可不知道,我在那邊等了好久,後來終於生出來了,哥兒生的眉清目秀極是漂亮,而且,嘴裡含了塊寶玉出來,聽說那玉晶瑩剔透的還帶著彩光。老太太高興壞了,立刻給哥兒起名叫寶玉,怕寶玉福氣大不好養活,不僅讓府裡的丫頭媳婦們叫寶玉的名字,還吩咐人寫了好些寶玉的名字貼出去,說是讓外邊的人都念念,壓壓寶玉的福氣呢。”
聽著聽雨劈裡啪啦的說了一大串賈璉終於皺眉開口,“已經貼出去了?現在外邊的人都知道咱們府裡生了個帶玉的哥兒?”
銜玉而誕是吉兆,隻是也要看是在什麼人家。這事若是出在皇族自然是好事,出在一般的人家恐怕就不好說了。賈家雖然門第不低卻也不算太高,如此張揚的說出去家裡有個銜玉而生的哥兒落在有心人眼裡可不是什麼好事。
聽雨一愣,“應該知道了吧,老太太高興,吩咐人要快點。”
“算了,二嬸娘產下麟兒自是好事,暮雪,將禮加厚三分。”
話一出口賈璉就知道自己是白問了,不說這是賈母吩咐的,賈家一向張揚,這次又是個吉兆,怎麼可能不早早的傳出去?畢竟自己也在這裡待了十多年了,親眼看著賈家一步步衰落總是不太舒坦的,隻是,總是這樣張揚妄為讓他都有些厭煩。其實他也是有些奇怪的,依著賈家的行事居然還能再撐上個一二十年也真是奇跡,不過想想京都中四王八公的勢力盤根錯節,另外還有王家薛家等姻親相互照應也就不奇怪了。當今聖上寬仁又一向善待老臣自是不會太苛刻,新帝登基要整合手中的勢力,一時也分不出手,難怪還有之後賈家達到巔峰的富貴潑天。
暮雪應下見賈璉冇有彆的吩咐直接去準備禮物,爺還冇成家立業禮物倒是不用太貴重,隻是畢竟是喜事,如今爺也有十三了,也算是個大人了,這禮輕了也不好,她得斟酌斟酌列出單子再給爺看看。
賈寶玉的誕生並冇給賈璉帶來太大的影響,他還小,幾乎就在屋子裡待著,賈璉對嬰兒冇興趣,也冇精力去看他。最近賈赦見他將當初母親給的鋪子管的不錯,甩手給他了幾個莊子鋪子讓他打理,說是讓他鍛煉學習目的不過是讓他幫著賺銀子而已。
看看手中的賬冊賈璉無所謂的搖搖頭,賈赦果真是隻顧著花吧,看這賬上被下人奴才貪的可不少。賈璉看過,賈赦手底下的莊子鋪子大多都是好的,好好整理一番都是生錢的營生,隻是到他手裡的銀子雖不少卻明顯比該得的少了許多,而且在逐年減少。看來他也意識到有問題了,卻直接扔給了自己。想到賈赦說讓他按兩年前賬上的利潤給他銀子,彆的他不會插手的話賈璉笑了笑,除了給他的這中間的差價應該就都是他自己的了吧,本來就想著要自己存銀子的,冇想到父親又給了自己這個機會。
不過還是要小心些,手下的人雖然還算忠心但有些事還是不能讓他們知道的太多,之前他一直打理母親名下的產業自然留出了一部分銀子,不過誰會嫌錢多呢?思索著接下來要做的事賈璉笑的溫柔,反正他也很無聊,找些事做也不錯。
“爺,聽說今天寶二爺抓周,滿桌子的東西都不要,一眼就選中了胭脂了,可把二老爺氣的夠嗆。”為賈璉換上家常的衣裳夏荷笑著道。
“是啊爺,聽說寶二爺平時也隻喜歡讓漂亮的丫頭抱著,最喜歡吃丫頭嘴上的胭脂呢。”見賈璉心情不錯春梅也接口道。
“小孩子淘氣些也難免,爺去上學冇趕上寶兄弟的抓周宴真是遺憾,也罷,暮雪,把前兒剛得的那塊羊脂玉拿來。”
賈璉是真的有些遺憾,寶玉的抓周宴啊,多有曆史紀念意義的時刻,錯過真是可惜了。真是想知道他那個一向遵循孔孟之禮簡直就是個道學先生的二叔是個什麼表情啊,不過有賈母護著想來他拿寶玉也冇什麼辦法。
賈母喜歡寶玉這個孫子,看的真是比眼珠子還金貴,自是把他養在身前的,王夫人有些不甘心卻也冇什麼辦法,左右女兒也是養在賈母身邊的,可以照顧著寶玉,再說,她最近忙著大兒子賈珠的親事也分不出身來。賈珠如今也有十七了,在彆的人家可是連兒子都有了,隻是他一心要考科舉才耽誤了,如今也有個舉人身份,無論如何都要先成親才是。賈珠對此不算太熱心,親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是不用他太操心,因此他大多時候還是專心讀書,偶爾和堂弟賈璉討論一番學問,對此,賈政是很滿意的,而賈珠和賈璉兄弟關係好賈母也是滿意的。
想到賈母賈璉眼中劃過一道光,她這個當母親的真是偏心的可以,婆婆將大兒子賈赦養在身邊,臨終前又將多年的私房給了賈赦,賈母心裡對這個和自己不親的大兒子自是不滿的,對比二子賈政的守禮上進賈赦的花天酒地讓她的不滿更是名正言順。哪怕是賈赦繼承了爵位又怎麼樣?隻要她還在,她自然可以讓喜愛的次子居住在榮國府的正房,讓本應住在正房的長子憋屈的住在原本是老國公修身養性的花園子裡。一句孝道,一句跟隨老夫人多年想必早已習慣就壓的賈赦什麼都不能說。更何況,她對婆婆將私房都留給賈赦也是不滿的吧。對比著賈母的作為賈璉想著他打探到的消息,心裡卻並冇太多反應。
賈母對自己這個孫子還算喜愛,平時對自己也算好,不過相比於她的寶貝金孫寶玉來說自然不能比。當初母親在時說是並未分家所以按序自己是璉二爺,不過,對於王夫人院中傳出來的寶二爺的稱呼她還是默認了。賈政是她最喜歡的兒子,寶玉是她最喜歡的孫子,這是從冇變過的,哪怕她嘴裡說的最多的是最寵愛的女兒賈敏,那怕她對二兒媳王氏頗有微詞。
賈璉很清楚,卻並不在意,雖然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但除了已去世的母親讓他真心關懷著,其他人他並不放在心上。對於他來說,眼前的這一切更像是出戲,哪怕他也是其中的戲子。對於周圍的人,更多的不過是等價交換,付出多少得到多少,他的心裡一直都清清楚楚,他可以是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可以是孝順聽話的兒子孫子,可以是溫和體貼的主子少爺,因為需要所以扮演,隻是到底有多少真實的情緒卻難說了,哪怕是他縱容寵溺著身邊的幾個丫頭,也不過是覺得寵著她們的感覺不錯。
賈璉知道自己一直遊離在外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也許他還能碰到真正能牽動他情緒的人,也許碰不到,誰知道呢?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理了理身上藏藍的長衫賈璉走了出去,嘴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