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牢
長幼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有點語無倫次,卻一句一句飽含深情。
玄鈺師太也冇有打斷她,靜靜地聽長幼說起十多年來的點點滴滴,一幕幕曆曆在目,仿佛長幼在這將近六個月裡從未離開過一樣。
良久,玄鈺師太才說:“若是我重新要將你當做棋子送出去呢?”
長幼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毫不猶豫地重重磕下一頭,言道:“徒兒甘願為師父赴湯蹈火,隻求師父能救陸融一命。”
玄鈺師太輕歎一息:“你與你阿娘太像了……”
當年也是這般決絕心狠的模樣,恍惚間仿佛看到了自己。
她初見燕瓊時不管不顧地壞了人錦繡前程,讓他一輩子屈居無權無職、僅有一個唬人名頭的駙馬上,將自己的職責拋去腦後。
可惜,夢終究還是有醒的那一天,她隻是醒得太早,後悔得太遲。
沉吟片刻,最終才道:“也罷,也罷。”
她與燕瓊也該有個了結了。
……
七月裡的都京空氣裡都是熏著汗氣味兒的熱風,灼熱的陽光大剌剌地鋪滿大地,人來人往的都蔫兒了,無精打采,腳邊的綠葉嬌花也都耷下腦袋來。
這一份令人焦灼的熱氣兒卻傳不到森冷悚然的天牢裡。
行至半個多月的路,陸融等人掐著六月的尾巴終於到了都京。負責此案的官吏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投入大牢,擇期再審。這一等便又等了半個月。
陸融的下巴上已經蓄滿了紮手的胡茬,頭發稍稍淩亂,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灰白色的囚服,斑駁的汙跡遍布在衣服上,看起來頗有狼狽。
剛到的哪會兒,他被人押著剝去了士子服、貢員綬帶等一係列的物品,扔給他的這一件囚服也不知洗過冇,白色的粗布已經發黃,衣角袖口還殘留著不知名的液體凝固後的硬塊,散發著潮濕又餿臭的味道。
陸蟄花錢進來打點時匆匆見了陸融一麵,冇說上什麼正經事,陸融神色輕鬆地靠在冷冰冰的石牆上開著玩笑說:“我看還等不到他們下手我就會被自己身上的臭味熏色。”
陸蟄無奈地看著自家不著調的弟弟,實在冇法接他的話,甚至再照這樣說下去遲早要被弟弟氣死。
“大哥,幼娘還好嗎?還有……父親?”陸融臉上的輕鬆漸漸淡去,從乾草堆裡抽出一根稻草杆來撥弄編織,垂下眼眸,隱隱擔憂地問道。
“父親已經到處尋人替你翻案,之前你接手的官司被反咬的不在少數,雖有些棘手,但也不是冇有證據洗清你身上的臟水。”陸蟄頓了頓,眉梢間流露出些許猶豫,再三躊躇之下又說,“四娘失蹤了……許伯父傳信來問我是否在都京見過她……”
陸融手裡的動作一滯,已經慢慢成形的草螞蚱被攥緊在手中,他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
“大哥可有消息?”之前他被帶走來得突然,一些話也來不及對幼娘說,想著有許家伯父伯母還有三個大舅子在,定有辦法攔住幼娘上京,雖不能攔上多久,但終究還是能拖上一段時日,說不定那時他已經回來了。
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