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彆扭

即將進入五月的夜晚依舊還稍稍帶著些許涼意，長幼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身上蓋了一床錦被，外邊的月色皎潔，銀輝色的月光落到窗前，投下一片冰涼的光。

“你醒了？”不遠處的一道低沉醇潤的嗓音響起。

循聲望去，隻見一身士子服的陸融正坐在桌前，以肘作為支撐，兩指微曲拖住下巴，一眼過來似笑非笑，仿若鬆枝上滴落下來的春雨，帶著柔潤滴入長幼的心湖裡，泛起一圈圈漾漾的漣漪。

長幼詫異道：“你怎麼來了？”

不是已經在信裡說清楚了這幾日彆過來嗎，況且家裡這會兒烏煙瘴氣的，來了要是撞上什麼……

對了，她的臉！

長幼下意識地捂住左臉彆過腦袋不敢去看陸融，陸融走到她麵前微微俯下身來柔聲問她：“怎麼了，為何忽然不願見我？”

“我……”長幼緊緊捂住臉恨不得在他麵前遁走，完全不想讓陸融看到她不好看的一麵。

“幼娘，彆害怕，冇事了，我已經看到了。”陸融猜到了長幼的想法。先前過來的時候恰好遇上了青碧正在給長幼塗藥，從青碧口中也知道了所有經過，自然是心疼不已。

在他不在的幾日功夫裡，他的幼娘受了氣，還不肯見他，都是他回來晚了，冇能護住幼娘。

“你都看到了？”長幼看起來都要哭出來了，她這麼醜的樣子被陸融看到了，會不會嫌棄她了，“你不害怕嗎？”

她看起來這麼醜。

陸融拿開長幼捂臉的手，溫柔地說：“我當然害怕……我害怕幼娘就因為這點小事就開始對我避而不見，那麼今後呢，要是受了什麼委屈，或是其他可大可小的事情，那會不會就離家出走了，再也不見我了？”

長幼在陸融說害怕的時候心瞬間跌落下去，眼裡掩不住的失落，可聽到後邊的話，沉在穀底的心又活絡開來，充滿了愧疚。

是她太敏感了，總是以自己的想法行事，生氣了就不理不見陸融，絲毫不在乎他的想法，她好任性。

“我隻是不想讓你……見到我不好看的樣子……”長幼內疚地解釋，“我隻想讓你記住我好看的模樣。”

“幼娘，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我們未來會生活在一起，不是幾個月或是一年兩年，而是幾十年、一輩子，你不能一直要求自己保持完美的樣子，這樣對我不公平。我想看到的，是完完整整的你，好看的、不好看的，這不是全由你來定義，而是和你生活的夫君，是我，在我眼裡幼娘什麼模樣都是最好看的。”陸融輕柔地撫摸上長幼的臉，左邊的印記顏色已經淡去了很多，皮膚還泛著紅，配合著白皙的右臉，一陰一陽看起來的確還是有些怪異，但是陸融的那一顆心卻十分柔軟，這般模樣的幼娘很可愛。

“可你這話也說得不對……”長幼糾結地說道。

“如何不對了？”

“女為悅己者容，你心裡有我的時候，無論我什麼模樣都是可愛的，但是某一天，你不愛我了，我再好看在你心中都是可怖的。”長幼低下頭，長長的眼睫慢慢垂下，為她覆上了一層寂寥與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