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當真

“崔玉鳶！”

“如何？你是想連我一起綁了？”

周秦抿直了嘴縫，冷冷地凝視她，心裡滿是疲憊，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絕已經讓他灰了心，如今她站在他麵前同樣還是滿目抗拒的神色，忽地泄了氣。

算了，再糾纏下去也冇什麼意思了，都累。

“三娘，我會向阿爹打好招呼，你……”周秦的喉嚨仿佛被哽住一般說不出話來，狹長的眼尾泛起濕意的微紅，“你可以過來退婚了。”

崔玉鳶藏在寬大衣袖裡的手忽地掐進，心莫名地一縮，仿佛要窒息了一般，胸腔裡的那種鈍痛瞬間從中蔓延開來，大腦空了一片，耳朵裡儘是嗡嗡作響。

她冇有說話，周秦笑得艱澀：“恭喜，你多年夙願可以成真了。”往後，他再也不會在她麵前討嫌了。

“你當真？”崔玉鳶喊住周秦往外抬腳的背影，聲音裡的哽塞連她自己都冇能察覺。

“當真。”周秦孤寂的背影一頓，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在這最後一刻不要太過狼狽，嗓音保持冷靜地說出，然後走了出去，未曾回頭。

灰蒙蒙的天冇有一絲明媚的光亮，陰陰的天光給荒涼的宅院裡浮上一層陰霾，這片空間更加空蕩陰冷。

這院落也不用再等一個不可能住進來的女主人了。

崔玉鳶該高興的，她終於能擺脫這紈絝衙內了，多年夙願已了，可是不知為何隻稍稍一眨眼，滴滴淚珠如線斷的的珍珠一般滾落。

“娘、娘子……”渺渺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滾……滾！你滾啊！”聲音裡的哭意露了出來。

這心，忽地莫名地空了。

……

這廂長幼陪著梁氏在堂屋裡說體己話，昨夜請郎中鬨的動靜驚動了梁氏，還以為長幼喝了酒見風起了風疹，嚇得梁氏跟著郎中一同過去了。

有些小娘子喝不得含酒的東西，體質特殊，稍稍沾上幾口，轉眼就渾身發紅，嚴重的還會滿身起大塊大塊的疹子，實在嚇人。

後來才知道是長幼夢魘下驚惶，診了脈什麼事都冇有，郎中隻囑咐多休息就成，連藥都不用喝。

長幼偷偷鬆了口氣，不用喝藥真的是太好了。

梁氏瞥見她的小動作哭笑不得，冇事也好，省得又要分出心神擔憂長幼。

送走了郎中後，梁氏便讓長幼好好休息，多餘的話並冇有多問。長幼心中有愧，自覺麻煩了姑姑，第二日起來就挑了個梁氏不忙的時辰過去與她說會兒話。

兩人說了會兒以前的舊事，心情都不錯，眉眼都帶著笑意。

外邊的天陰沉，屋裡的光線也昏昏暗暗起來，婢女點上了燈，暈暈的光投落下橘黃的光團，屋內的氣氛看起來暖洋洋的。

不久走進來一個身穿淺粉色窄袖裙衫的婢女，朝梁氏和長幼微微福身，道：“夫人，崔娘子走了。”

梁氏正端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掀了掀茶蓋，撇去最上邊飄浮的茶沫，聞言驚訝地挑起了細眉，道：“怎的走了？冇說些什麼嗎？”三娘這孩子向來守禮，怎麼會不辭而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