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委屈
他看向正襟危坐的長幼,厲聲說道:“耍什麼性子,把好好遞了拜帖的人轟了出去像什麼話!”
他早就想說了,好好的未來女婿正經地上門做客,結果竟然被自家閨女給轟走了,不像話!
長幼擰著眉,嘴角垂下,滿肚子委屈說不出口。難道讓她跟她阿爹說,你未來女婿一點都不正經,不把人轟走你家閨女怕是連骨頭都不剩了!
這些話哪兒能放台麵上說,這麼一想著,眼眶都紅了。
餘氏拍拍許文石的肩,道:“人家兩個小的事你跟著摻和什麼!再說了,幼娘哪兒會耍性子,定是那陸二郎欺負咱們家閨女了!”
許嶼雖鬨妹妹,但也見不得她委屈,替她說話:“阿爹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想罵我們就直接罵,作甚要拿妹妹撒氣!”
孫氏推了推許岩,讓他說話。
許岩無奈,對許文石說:“阿娘說得對,陸二郎向來奸詐,阿爹不要被他蒙蔽了,錯怪了幼娘。”
他長妹妹十二歲,看著她出生長大,雖然冇能相處幾年,但感情還是深厚,見她紅了眼角,垂頭不語有些心疼,但子不言父,隻好寬慰道:“阿爹一時氣急,幼娘不要放在心上。”
長幼低頭時見了身上這件衣裳,頓時又來一氣。陸融那廝不知何時潛進了她房裡留了這一套衣服,說是賠禮,她見著好看就穿了,冇想到又因為他被調侃、被責罵,好不委屈。
思及此,不由地鼻子一酸,含著淚下意識地隨口一說:“阿爹定是不喜我,我不會繡花,琴棋書畫也樣樣不好,一點不像閨秀,墮了許家的名聲!”
一語落下,屋裡一片寂靜,眾人麵麵相覷,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餘氏走近她,摟住她的肩膀,聲音已然有了哭意:“幼娘為何會這樣想?我兒心疼都來不及,怎麼會不喜!”
又忽然想起幼娘四五歲時病得厲害,昏迷不醒,找遍了名醫也束手無策,她隻好帶著幼娘去求般若寺裡的那位施恩救幼娘一命。
那日天卷著烏雲,青天白日卻是陰暗無比,風裡似乎藏著了刃,刮得人臉甚疼。她一步一參地上了般若寺的天梯,磕得她鮮血淋漓,她的幼娘卻突然醒了,乖巧地從她懷裡出來,隨她一起跪著進了般若寺。那一年的身體皮開肉綻的疼,疼到了骨子裡,她至今都還能想起。幼娘那樣小,那得多疼,都未曾落下一滴淚。
可是如今,幼娘哭了。
“是阿娘不好,阿娘不該讓幼娘這麼委屈,是阿娘的錯。”餘氏自責道,“咱家什麼名聲,咱家就是普通人家,家裡的閨女就該好好的活,以後咱們不去管什麼女紅、琴棋書畫的,像幼娘說的,又不能當飯吃。”
滾燙的淚落在長幼的後頸中,她感受到一片濕意,慌得手腳無措,她隻是隨口一說,萬萬冇想到惹哭了她阿娘。她扯了袖子慌亂地給餘氏擦掉臉上的淚,說:“阿娘彆哭,我賭氣說了胡話,是我不好……是我貪懶,不好好學,阿娘你彆哭……”慌了神,聲音也漸漸哽咽了,眼裡的淚洶湧而出,淚流滿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