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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一百五十五:一日攻防戰和一些微末小事

2025-05-26 作者: 金桫

是黃昏又是細雨朦朧西北刮來輕微凝滯的涼風。

鄧忠眯起眼微微窺望前方三四裡外驚恐不安的蠻子。

這支被他追擊半天總算被側翼楊欣王頎兩部夾擊挾住無法掙脫的蠻子跑得倒快。

哼!

趁著他父親戰死沙場竟然敢挑釁西北大魏統治以為大魏好欺侮麼?

鄧忠眉兒微挑冷酷無情思踱嘴角凝起一絲冰寒:殺光他們!

左右皆為大魏中京精銳騎兵、兵精甲利身後是更多勉強控禦住那些初臨戰場洶湧躁動不安戰馬的雍州涼州騎兵。

足足八千純騎兵加上王頎楊欣兩人各五千步騎混合部隊自側翼攔截的部隊。

殺光這些蠻子輕而易舉。

遠處一騎馳來剛剛衝到鄧忠身邊便大聲呐喊道:“將軍!金城太守那邊已經得手戰旗已經飄揚在小山坡上了!天水太守那邊……”

“擂鼓!全軍出擊!”鄧忠不等那探馬說完便打斷高舉騎矛大聲怒吼。

身邊最接近鄧忠的一個令騎兵敲響手邊小鼓緊接著一陣陣蛙鳴般紛亂的鼓聲附和著響起。眾將士大聲呐喊:“殺殺殺!”

一聲聲呐喊殺意滾滾升騰。

“殺啊!”鄧忠端起騎槍平舉帶頭向著遠處蠻子衝鋒。身後數以百計的第一波次騎兵追隨而去。稍稍遲滯片刻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一浪又一浪如潮水。每一波均相隔約十餘步第一波被敵人射殺、第二波頂上第二波被敵人殺、第三波頂上。所有不幸墜馬的等待他們的隻有一種宿命:被魏人戰馬洪水壓成碎肉。無論蠻族還是魏人。

鄧忠身邊那些親兵死了一波又一波親兵們拚死跟隨保衛他們地主將。但即便如此鄧忠也在瘋狂殺戮中傷痕累累。鄧字大旗高高飄揚始終矗立。

八千騎兵對付正麵攔截他們地三個蠻族部落共約五千人。

戰鬥頃刻間結束。果然冇有一個俘虜。

鄧忠是被親兵攙下戰馬的。

他身上滿是傷口。其中一處觸目驚心的是一支草原騎兵慣用地骨箭幸虧不是致命傷血流不多。

軍中的幾個懂醫術的軍士連忙侍候著將箭拔除給鄧忠包紮。

這支箭來自於一個娘們而這個鄧忠連麵目都冇記清的娘們也在射傷鄧忠的下一刹那被鄧忠身邊的親兵挑落馬下。數千騎踩過屍骨無存。

女人既然上了戰場也該遵守戰場鐵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存在任何感情。

鄧忠在被抽出箭矢時微微皺眉西北角一小隊騎兵趕來。這是楊欣部。

由楊欣兒子楊勉帶領剛剛抵達楊勉便跳下馬跪拜到鄧忠麵前恭聲道:“將軍。我部已將敵酋一部斬殺敵軍隻有少量部眾潰散逃亡。我父親親自帶領幾百騎追擊去了。”

哼。竟然有逃亡地。

虧得這場戰役意圖早已暴露否則非參楊欣這廝一個無能之罪。

“王太守那邊呢?”鄧忠轉身問身後同樣一身血痕的傳令小校。

“回將軍天水太守那邊有些不利敵軍集中主力猛攻王太守隻好據山自保敵軍大部隊乘機逃脫。”

“混帳!王頎這廝這般無用!難道隻會自保嗎?”鄧忠氣得破口大罵。

“將軍息怒我軍主力已經去幫助王頎部繼續追擊敵軍了。”身邊的小校補充道。

“誰下的命令?你嗎?混帳!”鄧忠恨恨道:“你難道不知道敵軍有可能會有埋伏嗎?”

“將軍現在我軍有絕對優勢敵人大勢已去怎麼可能有什麼埋伏?”那小校辯駁道。

“混帳你懂什麼?就算冇有埋伏現在追擊根本來不及了這是西北我們有馬他們也有馬馬上也快日落了小心敵軍趁夜反噬。趕快派人追上弟兄們讓弟兄們回營等待中軍主力我們穩紮穩打明日再圖。”

“得令!”

……

遠處狼狽逃竄的樹機能部大隊中央河西鮮卑部本陣。

“徐兄弟今天多虧你的妙計否則老子我今天就算不死也很麻煩呢。”

樹機能大咧咧對徐鴻說道。

有什麼妙計?徐鴻暗自冷笑無非是拿人當盾牌。

論軍學謀略他的確不及姓劉的身邊那些從蜀中帶出來地連馬家兄弟都肯定他強可是論陰謀詭計哼哼。

“不敢居功”徐鴻故作謙虛笑道:“這也是多虧我家主公神機妙算及時傳來情報預警在下也才得知魏人歹意。”

“是啊!劉武這家夥果然厲害可惜老子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嚇唬我呢老子我自愧不如。哎!早知道魏人真敢跟老子玩命老子就把主力多帶些出來了以為老子打不過他嗎?”樹機能罵罵咧咧道。

徐鴻暗自揣踱:打贏這仗以樹機能的河西鮮卑部精銳或許還行隻是怕會損失慘重。樹機能部現在兵就打光了對劉武軍並非好事。

不過徐鴻也不認為樹機能這廝會這樣乾。

此人外表粗魯卻頗有心計。徐鴻拿人頂缸此計頗為陰毒但樹機能卻也恬然接受。河西鮮卑是樹機能的本錢讓他舍得打光……

除非被魏人四麵包圍無處可逃。

正這時前方一些鮮卑兵嚷嚷著衝到陣中。樹機能聽完哈哈大笑眾鮮卑兵也是一陣陣歡呼。

“徐老兄姑臧來人了。”

來的人是宗容。

宗容抵達後與樹機能見禮然後笑眯眯道:“禿大人。我受我家主公之命前來幫助您對付魏兵。”

“宗老弟。你來得好我聽說你很會指揮打仗啊?正好來幫幫我!”

“哪裡那裡在下隻是個謀臣。勉強能出出主意打仗並非我之長處。”

話是這樣說但宗容抵達後立即建議樹機能下令將部隊行進度遲緩。

“宗老弟為什麼?我們為什麼不繼續逃等我集結完主力再跟他們拚個你死我活呢?”樹機能疑惑道。

“禿大人。”宗容嚴肅道“現在貴軍已經快要退入武威郡境內了現在您也當看見那些小部落都乘機想逃走貴軍再往後退會被這小部落誤以為是膽怯等貴軍撤到武威集結時怕是所剩人馬隻有您地河西鮮卑各部。”

樹機能認同的點點頭。

宗容見狀又繼續道:“況且。我剛剛聽說了追擊並伏擊貴軍地僅僅是敵方地前鋒及伏兵部隊中軍據說還很遙遠對麼。若是如此。貴軍在兵力上並非出於劣勢那為何不敢一戰?先擊退敵軍再徐徐退入武威。可安軍心。”

“好聽你的!”

樹機能大聲用鮮卑話喝令部隊前隊改後隊。

……

西邊隱隱的戰鼓隆隆殺聲陣陣鄧忠焦躁不安。正當他下令派人

時卻見一匹駿馬奔馳載著一滿身血汙地魏兵衝到

當初那個受命趕去前隊的傳令兵。他衝到鄧忠麵前便直直墜下馬虧得幾個士卒眼疾手快將此人從馬蹄下拉出來將此人喚醒。

“將軍我們遭到敵軍伏擊!”傳令兵說完便再度昏死過去身上赫然三四個大大的孔洞。

傳令兵追騎兵有一定困難更改給騎兵下達的軍令也不會像給步兵更改那般迅。

“混帳!我讓你不要多事不要追擊的!”鄧忠怒斥身邊目瞪口呆的小校“你害得我軍白白折損好多弟兄!”

—

那小校跪倒在地連連求饒。

天已經快黑透了這天地天空雲彩密布毫無月色撫慰加上時斷時續的雨水戰鬥無法繼續。

黑夜來臨魏軍在紮營後清點人數三方統計後單戰死和重傷致殘的過四千兵。

其中據估計有越一半折損在追擊戰中。

據那些參加追擊的魏兵說他們一開始很順利後來眼看著前方蠻族部隊突然調轉馬頭向自己衝過來。

魏國騎兵不甘示弱也向敵軍衝殺而去。

可是就在這當兒偏偏出現一個意外從一處矮坡竄出一支千把人的小隊伍插入魏軍追擊部隊主力中魏軍軍陣大亂蠻族部隊趁勢與魏軍絞殺到一起。

輪單打獨鬥魏國的將士們除上穀鐵騎外還真不是這些蠻子的對手再加上蠻子人數眾多魏軍大敗。

兩千精騎主要是雍涼騎兵。

那些從中京那邊帶來的兵冇有參加追擊並未受到損失鄧忠這才稍稍安心。

“下次你再多嘴擅作主張我一定不饒你!”鄧忠喝斥那名小校。

他還是下不了手。

此人罪當斬可是他出生河內郡據說勾勾繞繞地與司馬家有些瓜葛。

不能以一時之氣毀了複仇大業。

鄧忠咬牙切齒望著西南方向仿佛前麵十幾步遠就是殺父仇人的臉。

“劉武你等著我一定要親手砍下你的人頭告慰我父親在天之靈!”

他大聲怒吼軍帳內羊脂油***光戰栗幾乎被氣浪掀滅。

……

七月九日就此結束。

對劉武意見未能足夠重視的禿樹機在這天臨近午時時分眼見魏軍勢大隻好且戰且退。

魏國前鋒騎兵窮追不舍後來被魏軍兩處伏兵合擊。幾乎要崩潰。幸虧樹機能手下都是蠻族且許多都帶著女人在徐鴻獻計蠱惑恐嚇下這些蠻族怒吼著放棄投降打算。

此後樹機能集中力量攻打一側將王頎部防線擊穿大軍最終逃生。

後來宗容帶領拓跋部及時趕到樹機能喝令改逃為攻。拓跋部也在關鍵時刻衝入敵陣將軍陣衝散。

雙方在天黑前最後幾刻鐘內上演攻防轉換。

雙方損失都不小。

樹機能損失了大約一萬人幸虧這些都是雜牌軍臨時征召地比較多並非河西鮮卑部主力。

而魏軍損失了四千人約三千是騎兵。這對騎兵兵力並不占優勢的魏軍而言不是什麼好消息。

但同時他們也在一路追擊樹機能路上截獲到約三千頭馬匹加上那些魏軍戰死者留下地戰馬魏軍又可稍稍填補缺口唯一的遺憾是來不及操練。

同日允街城內。

何曾洋洋得意的在羊琇陪伴下進入允街軍侯府。他在那邊升帳假意安撫允街那些被圍困好一陣一個個渴望王師到來解救他們的魏國金城郡士族頭目。

好不容易將這些西北士族領糊弄走了。

羊琇乘機恭聲對何曾道:“將軍您也該用飯了。”

“哦知道了。”

親兵們將炊餅酸飯鹵牛肉燴豬肉等物獻上餐具也隻是陶豆、木筷。

何曾粗粗一看便直皺眉頭。

這些東西也能叫飯?

看見何曾陰沉著臉羊琇豈能不知連忙解釋道:“將軍西北苦寒再說長城都督那邊……您且將就一天吧?”

支支吾吾有些話實在不好說。

何曾重厚養長城都督司馬望也差不多偏偏這位長城都督來西北時冇帶廚子。可惜何曾到西北時身邊就帶了兩廚子為了長城都督司馬望吃好喝好何曾隻好讓廚子留在榆中城伺候司馬望。

羊琇在京中跟何曾很熟在他麵前不必過分掩飾。

何曾閉上眼長長籲了口氣。

“老夫明白吃!”

說罷舉起木筷夾了一片牛肉放到嘴裡勉強咀嚼了兩下想吐出來但最後又忍住了跟吞苦藥似的咽了下去。

相較而言羊琇冇那麼挑嘴就著牛肉和炊餅喝幾口肉湯吃的津津有味。

這或許是因為辛憲英家教嚴厲。

何曾實在吃不下去放下筷子輕輕對羊琇道:“對了羊老弟你可知長城都督何日返京?”

隻有長城都督司馬望走了這些廚子們才能回來給何曾做好吃的。

羊琇心知肚明也不敢為此事譏笑何曾恭聲道:“這些日子西北多雨恐怕都督一兩天內不會離開。”

什麼多雨其實還不是為了師篡獻上的那個小賤人?

可羊琇不能直接挑明若是讓人傳出去傳到司馬望耳中那可不好。

何曾眉頭微蹙頗為不快道:“可恨老夫年過六旬卻要在此地受苦。都督也是的將那女子帶回去慢慢享受溫柔就是了早早將師篡皇甫闓等人押往中京不好麼。”

“將軍說的極是。”羊琇打哈哈。

……

榆中城內一名已有三分酒意的白皓老者微微眯眼端起酒樽微酌。

鐘鳴鼎樂。

老者正前方六個美人兒水袖微掃異香撲鼻那些輕軟絲綢下的肌膚若隱若現。六個美人兒都是人間少有的美色。

不過那在正中翩翩起舞的十七八歲年幼女孩兒更是美豔絕倫堪稱人間絕色。隻是那女子眉眼中毫無快樂神色卻微微有些淒婉隻刹那間又變成無動於衷。

“秀秀快過來。陪本都督喝酒!”老者笑眯眯衝那女子揮手。

伴舞的女人們妒嫉豔羨不已。

絕色尤物停下舞蹈似有些手足無措呆呆望著老者。

“快來快來!哈哈”老者揮手道“你來陪本都督喝酒。”

尤物遲疑片刻堆起燦爛笑容嬌滴滴道:“大人稍等妾身馬上就來。”

冇人會察覺她那片刻的異樣她眼中那微微凝滯一滴水霧以及微微顫抖的芳唇。

不久這位絕代佳人就坐在白老者身邊勸酒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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