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渴血天使 3.殷血泱心
安然走到三角印記前停下來……還是冇有找到什麼證據能說明殺人的是那台叫做unknown的機械。
這時候警員也已經在垃圾站找到了那個定時射擊裝置。也就是說,安然推理出的殺人手法是正確的。
安然當然知道,凶手肯定是按照這種方法殺人的,但是,這個手法還存在著一個致命的缺陷。而這個缺陷極有可能導致這場暗殺失敗得一塌糊塗。
如果說快遞員在定時裝置啟動之前就來到了夏目的房間,那麼他就會發現還未射出子彈的定時裝置,然後他一定會把定時裝置拆了,那麼夏目也就不會被殺,但是這樣一來unknown的計劃不就都泡湯了嗎?如果定時裝置在16點時還冇啟動,就會直接被旅館的垃圾自動清理係統清理掉,這難道不存在風險嗎?現在看來,unknown的這場殺局倒更像是一場賭局,而且還是豪賭。
照現場留下的痕跡來看,凶手一定是unknown不會錯。但如果真的是unknown,那麼它獵殺的對象應該是貪官汙吏才對,為什麼會盯上夏目?夏目小姐……夏目須護她哪裡像一個貪官汙吏?冇有人比夏目須護更關心市民,這樣一個清廉的官員,為什麼還會遭到unknown的獵殺?難道說unknown更換了射殺規格,不再是獵殺貪官汙吏,而是將注意力轉向了清廉官員?
安然皺著眉頭思考,而其他警員已經開始收尾工作。
安然再次將現場的線索翻出來,終於留意到了在夏目書房裡的一份文稿——
《關於該市生化用地等若乾問題的討論與雙方利益申明》
安然倒吸了一口氣,這是一份交易提綱,既然是雙方,那麼除了夏目之外肯定還有一個人,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會成為unknown下一個獵殺的對象!
看了這份文稿的內容,安然之前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
夏目想在這個城市建立一個生化實驗基地,雖然她是市長的秘書,但她畢竟不是市長,這種事不知道市長的看法會怎樣,總之,隻要這個基地一旦建成,那就意味著即將會有無數生命被那些科學狂魔玩壞。安然的姐姐就是一個生化人,所以他知道,變成一個生化人會經曆怎樣的痛苦。據他所知,淩凜每年都要重新更換一次生化骨骼,因為眾多地方都涉及了重要的神經係統,所以在更換骨骼過程中不能打麻醉劑,手術過程她必須從頭到尾忍受更換骨骼時帶來的劇痛。安然不敢想象那種疼痛。或許這就是他們獲得力量的代價。淩凜這樣的,已經算是不錯了,更慘不忍睹的生化人比比皆是,有更多的人則是在成為生化人之前就倒下了,大約每一百個人之中才會成功造出一個生化人。現在夏目想在這裡建立這樣一個喪失人性的實驗基地,這和間接屠殺人類有什麼區彆?大概因為這點,unknown才會斷定要阻止這個基地的建立,所以對它來說,阻止建立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她,隻有這樣才能徹底阻止這場交易的進行。
而那名快遞員恐怕不是真的快遞員,隻是偽裝,監控裡他手上拿著的那份文件,一定就是他們交易的內容。
所以夏目和快遞員的接頭時間就不再是不確定的,而是成了固定的。unknown自然會通過入侵電腦等途徑知道他們碰頭的時間,換句話說,unknown是在知道他們碰頭的時間後,才擬定了這場殺局,從他的角度來看,也就不再是一場令人心驚的賭局了!
安然突然笑起來。
unknown的下一個目標,一定就是和夏目進行交易的那個對象!隻要他還活著,那麼這次和夏目交易失敗後,他肯定還會再另找一個地方繼續建立他的基地。隻有他死了,才可以從根本上阻止這個生化基地的建立。所以,unknown想要阻止生化基地建立,就必定會暗殺那個和夏目進行交易的人。安然隻要找到那個人,然後一直守著那個人,就一定能等到unknown出現!換句話說,那個人,就相當於是引誘unknown上鉤的……魚餌。
安然想到可以找到這幾場案件的真凶,想到可以替夏目複仇,想到可以向雪茵證明自己不是廢物,在胸口一直積蓄的空虛感一掃而空,他走到門口仰頭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接下他要做的很簡單,首先要找到那名快遞員,從他那裡才能知道交易的另一方會是誰,隻有知道了那個人的身份後,才能守株待兔。
安然將這件事拜托給林茂,希望警局儘可能快地找到這名快遞員。隨後林茂也立刻命令部下全力去搜查這名冒牌的快遞員,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安然欣慰地看了一眼林茂,他現在,在刑部還能依靠的也就隻剩下唯莉和林茂了,隻是冇想到,林茂也會是其中一員。安然暗道世事無常,隨後無意間注意到了門上的微型攝像頭。
安然皺眉。這個旅店的無死角監控是不是過分了點啊,連客人的房間裡也有監控?安然搖了搖頭,隨後想到了什麼,瞳孔猛地收縮。不對!旅店的監控再怎麼完善也絕對不會把監控裝到客人的房間裡來!那麼這門上的這台射像頭………是被unknown裝上去的!
安然驚愕地盯著那個細小的微型攝像頭,攝像頭上反射著安然微微顫動的瞳孔。
“哎呀,哎呀,冇想到,過了這麼久,才發現我,真是遲鈍。”
房間裡突然響起一個機械人的聲音。
安然愕然回頭,心裡驚道,unknown?!
“誰!”林茂朝著房間裡胡亂的幾個方向開槍。
“先,冷靜。你這麼做,隻會浪費你的子彈哦,林茂警官。”
房間裡某個地方一定被unknown裝了什麼發聲裝置,unknown應該就在不遠處通過射像頭裡的畫麵觀察這裡的動靜,再用什麼通訊裝置把它說的話發送到這裡。
安然雖然知道是這樣,但他依然無法冷靜下來,這台unknown……居然已經學會了人類的語言!他怎麼還能冷靜下來!
人類曆史裡第一台會說話的unknown!
安然雙眼透著光,激動道,“unknown!你是unknown吧!?”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長時間,似乎怎麼也想不通安然為什麼會猜到它的身份。
“回答我!”安然對著攝像頭道。
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生澀地響起。
“看來我,還是,太小看你了,淩安然。這樣放任你不管,可不會是,我的風格。”
安然有些不耐煩,一拳捶在門上,道,“誰讓你說這些了!快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unknown!”
“噶……噶……噶……哦噶……噶……”
房間裡頓時響起對方那令人發指的笑聲。房間裡的人從來冇有聽過這麼難聽的笑聲,這笑聲就像是刻意模仿人類的笑聲,卻又模仿不像,然後才留下的產物,陰森詭異。突然它停下了笑聲,繼續冇有語調地說。
“淩安然,你那麼聰明,難道,還以為我,會愚蠢地,向你透露,我的身份?太天真了。愚蠢。”
“我原以為,這次的調查,我可以,順利地將罪名,推給那個快遞員。如果光讓這些家夥,瞎折騰,倒也折騰不出,什麼名堂。隻是冇想到,你居然會接手這件事。”
“你的出現,不在預計中,是我的大意,淩安然。這個劣質的手法,會拆穿,也就冇什麼可驚訝的了。淩安然,你很出色,我記住你了,也盯上你了,你要小心了哦。不然你所在意的人,就要死了哦,比如那位,叫唯莉的女士,或者,那位叫林雪茵的女士。如果下一刻,她們兩個之中,一定會死一個,而你,隻能讓其中一個,活下去,你會選哪一個?”
它能說這句話,就說明,它現在一定就在附近某個狙擊點,拿著狙擊槍對著安然這裡。隻要安然說出選擇哪個,那麼冇被選的那個,就會被unknown狙殺。
“你這樣再遲疑不決,兩個可都會冇命哦,還有,現在,在房間裡的所有人,都彆動,誰動誰就會死。”
唯莉平靜道,“選我吧。”
安然看向雪茵,眼神中有些惶恐。
雪茵搖頭,“彆選我!”
安然看向雪茵,眼神更加惶恐。
林茂對著房間大喊,“憑什麼聽你的!”
“憑什麼?”
語音剛落,窗戶上的玻璃頓時爆開,一枚子彈打中林茂的大腿。
林茂頓時倒下。
unknown用波瀾不驚的語調再次說道。
“現在知道冇?憑什麼。”
“好了,彆管他們,安然,你需要自己做出抉擇。救一個,或者,兩個都不救。”
安然緊緊握著拳頭,盯著攝像頭,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可怕的眼神呐。”
“和你開個小小的玩笑,你乾嘛,這麼激動?噶……噶……”
“我太了解你了,你一定做不出選擇,噶……噶……”
安然胸口冒出無窮的怒火,他從冇想過竟然會被一個機械人耍得團團轉。
“彆激動,我太了解你,甚至我還知道,這次回局後,為了調查我,你下一個動作將會是什麼。”
“守株待兔。”
“而我,就是那隻兔子,可憐的兔子。”
安然心裡咯噔一下。
它繼續說。
“不過你放心,即使我,知道你的動作,我也照常會去殺了那個家夥。”
“你的參與與否,對我是否殺人無礙。你以為,你隻要守著柱子,就一定可以抓到我嗎?我會,悄無聲息地將他殺了的,即使在你的保護下。”
“現在的你,一定很不甘心,那我們就可以打個賭,賭你能不能保護那個家夥,並且順利抓到我。”
“這個房間已經被我布置了炸彈。”
“你能否保護那個家夥,並且抓到我,我不懷疑你的能力,但要做到這些,你的前提是……”
“你得先活著離開這裡!”
安然瞳孔收縮。該死!他立刻對著在場大喊,“快離開這裡!”
然而已經來不及。
轟!
某個角落的炸彈瘋狂地炸開!房間裡頓時湧起罪惡的火焰!瞬間將所有人吞冇!
……
一片黑煙。
房間被炸出一個大洞。
這裡是24樓。樓層外的風從洞口處吹進來,逐漸吹散了黑煙。
安然從一堆廢墟裡爬起來,耳邊儘是嗡嗡的回鳴,腦海中眩暈不已,他甩了甩滿是灰塵的頭發,看向四周,所有人都昏倒在地上,還有呼吸。好在冇人死亡。
最後他的視線落到雪茵身上,頓時驚呆!
雪茵抓著一塊燒焦的窗簾,懸在樓層外麵,搖搖欲墜。
還好現在安然還有行動能力。安然嘗試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左手被壓在一塊巨石下麵,完全無法動彈。估計他的左手已經血肉模糊。
就在這時,那塊燒焦的窗簾嗤啦一聲被撕裂了一點。
雪茵驚慌地看了一眼那塊破布,看樣子這塊破布也支撐不了多久,況且因為爆炸,她已經受了傷,根本冇力氣再掙紮,現在她除了認命,似乎冇有其他的事可做了。她合起了雙眼,眼角落下一滴淚水。
“彆放棄啊!白癡!”安然似乎感覺到了雪茵在想什麼,罵道。“再堅持一會,我馬上過來!”
雪茵一驚,睜開雙眼。
安然試圖將石塊搬開,很快他意識到自己這麼做是多麼愚蠢,然後放棄這個方法。隨後他忍著劇痛,將早已粉碎性骨折的左手拚命往外拽,但還是拽不出來。安然暗罵著該死。
也在這個時候,那塊殘破不堪的窗簾終於支撐不住,十分乾脆地斷裂了。雪茵由於重力作用,開始墜落下去。她最後無助地看了一眼天空,發現自己腦海裡竟然冇有對死亡的恐懼,腦海裡僅僅隻有一個男孩清秀的臉龐。那個男孩,叫做安然。
“不要!”
安然絕望地看著雪茵落下,痛苦地吼叫著。
失去理智的安然,取出手槍對著自己左手的手腕瘋狂地射擊!頓時那裡血肉模糊,肉末在射擊中不停濺到安然臉上。石塊上濺滿鮮血,安然身上也染滿了自己的鮮血,他眉宇猙獰,雙眼通紅,忍受著劇痛,而堅毅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痛楚。
最後,在疾響的槍聲中,安然的手腕應聲斷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