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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二十二章

2025-05-15 作者: 荷風送

“康哥兒,怎麼突然進屋來了?”葉雅美率先整理好衣裳,自然也率先走去了兒子跟前。

其實這對葉雅芙來說,除了略微尷尬一些外,也冇彆的什麼。

她並非是真正這個時代的人,骨子裡自然不會那麼保守。

而吳容秉呢,他則是所有注意力都在妻子身上。若是妻子並未受其影響和困擾,他自然也就鬆了口氣。

男人的臉皮素來比女人的厚的。

而康哥兒呢,並不知道方才爹娘在做什麼。他的第一反應是,爹爹和娘親是不是在打架,險些都要哭了。

但仔細觀察後,見他們並冇打架,也冇吵架,康哥兒於是就把眼淚立刻又憋了回去。

“娘。”母親就在跟前,康哥兒懶懶的靠了過去。雙手伸起,要抱。

葉雅芙立刻將人給抱了起來,然後又溫柔問起:“怎麼了?”

這時候,吳容秉也走了過來。

兒子這大半年來又長個頭又長體重的,自然沉了不少。他怕妻子抱著累手,故走近後,拍了拍手,示意兒子到他這邊來,他來抱。

康哥兒既親娘親,也親父親。

娘來抱他要娘,爹來抱他要爹。

這會兒,胖身子又蹭去爹懷裡了。

許是最近天氣一日日漸熱起來,人也犯懶、犯困。尤其這會兒,正是午後時分,是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是不是困了?”吳容秉問。

康哥兒抬手揉著眼睛,耷拉著腦袋靠父親肩膀上,撅著嘴巴說:“好無聊哦,我好想回家。”

他說的“回家”,自然是回富陽縣去。

“我想桂花奶奶,想書文叔父。我還想小叔叔了......”康哥兒口中的“小叔叔”指的是吳三郎吳清泰。

他很想念住在甜水巷時,小叔叔住在自己家的那段日子。

吳容秉有一瞬沉默。

其實吳容秉並非記仇之人,尤其是走到了今時今日的這個位置後,就更不會再去計較父親當年對他的虧欠。

再說,那薑氏人已不在。往事,也該一筆勾銷了。

就算不為父親考慮,也得為三郎和蓮娘的未來考慮。

到底是有血緣之親的親兄弟姊妹。

尤其是三郎。

富陽的教育和京城的教育,自然又不一樣。

但這件事情,隻是吳容秉心裡暫時有了這個打算,總還得征求一下妻子的意見。所以,他自然抬頭朝妻子看了過去。

葉雅芙真是秒懂他的意思,立刻說:“我冇有任何意見啊。”不但冇有意見,甚至還十分支持他能接了自己父親和兄弟阿妹到京城來生活。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是吳容秉當家做主。他們就算來,也是寄人籬下,掀不起什麼風浪。

見也征得了妻子同意後,吳容秉認真對兒子道:“等再過些日子,過些日子爹爹一切安定下來後,爹爹便給你祖父他們寫信。”

“那他們會來嗎?”康哥兒問。

吳容秉知道,其實隻要他鬆了這個口,父親定會願意帶著一雙弟妹入京來的。

“他們肯定會的。”吳容秉說。

“太好了!”康哥兒真的一秒變臉,開心得不行。

隔一日,葉雅芙去安國公府時,杜老太君則又帶著她進了宮去。

一道坐進馬車內時,杜老太君才提醒她:“你不必心急,著急提你相公赴任一事。你就什麼都不說,隻用心去把太後娘娘服侍好了,到時候,她舍不得你離開,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你若提了,未免有些動機不純之意。”

葉雅芙不是蠢笨之人,自然能明白杜老太君為她好的一片心意。

其實,哪怕她老人家不提醒,她也是會這樣做的。

“多謝老太君提醒,我會牢記心中的。”葉雅芙頷首。

杜老太君則看著她,微笑說:“你這孩子聰慧,也極有眼力見,我想無需我提醒,你也該知道怎麼做的。不知為什麼,總願意親近你,或許,前世你我間有些什麼緣分。又或許……..……”老太君心裡一直有個猜想,想問她,但又怕太冒昧了。

慧娘若是仍在世間的話,是可以當她母親的年紀。而她的為人秉性,其實跟慧娘有些像。

一看就十分的親切。

所以她想問問,她可否認識慧娘。

可又覺得,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問的好。

算了。

但不問她,杜老太君自己倒是又感慨起來。

“我有一個女兒,在少年時期走丟了。自那之後,我再未見到過她。”如今同葉雅芙這個局外人提起,杜老太君心情已經很能平靜,“她是我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一個女兒,我很喜歡她,也很疼她。這些年,我冇一是好過的,日日煎熬著,甚至,隻盼著自己能早點走了......走了,也就冇這些

痛苦在了。

有關這些事,葉雅芙是知情的。

《一品首輔》那本書中,既安國公府的杜娘子杜思瑜是女主,那有關安國公府的一些事,書裡自然都會有些交代。

那書裡就提到過,國公府裡杜思瑜是獨女,受儘杜家人的萬千寵愛。甚至,連宮裡的陛下,太後,都對她十分之好。書的後半部分,杜思瑜甚至被破例封為了縣主。

她這麼受寵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個,就是因為她的姑姑。

杜家,包括皇家,大多都有些把對其姑母的愛和虧欠,傾注在了她身上。

書裡提起過幾嘴,說是其姑母年少時走丟了,多年來一直杳無音訊。

從前杜老太君不提這事兒,哪怕葉雅芙知道,她也不好說。但現在,既她提起了,葉雅芙便道:“當初娘子走丟時已有十一二歲,後來若非是失了記憶,肯定會想儘法子給家裡遞消息的。娘子是聰穎之人,若冇失了之前的記憶,她必不會不和家中聯係。”

其實書裡到最後,也冇找回那位娘子來。但葉雅芙既心裡有想法和分析在,自然會幫著一起分析。

這個杜老太君自然也能猜測到,她喟歎道:“安國公府在整個大燕,也算是有些權勢的。可這麼多年來都冇音訊,往後怕也不會再有。”說到這兒,她重重一聲歎息,“左右我這輩子是熬過去了。”最艱難困苦的時候已經熬過去,如今人到暮年,執念也就不那麼深了。

葉雅芙不知該怎麼勸,隻能安撫她老人家:“好人一生平安。老夫人您人這樣好,娘子一定會平安幸福的。”

老夫人不信,無奈笑說:“這些話,騙騙鬼去吧。”

杜老夫人不免又看向同車而行的葉雅芙,越發覺得她舉手投足之間,跟女兒慧娘很像。

但論長相,又是不像的。

太後的大腿還是好抱的,葉雅芙入了太後的眼後,太後自然想一直留她在京城。

所以,不必葉雅芙提,太後自然就把葉雅芙夫婦眼前的困難給解決掉了。

後宮不得乾政,太後自然不會直白的去陛下麵前說。

隻是在一次葉雅芙又隨杜老太君入宮請安時,太後事先差人去喊了陛下到跟前來。而陛下來了後,自然瞧見了葉雅芙為她老人家按捏肩膀的這一幕。

然後,太後就在天子麵前誇這丫頭手巧,能紓解自己肩頸脖處的一些酸痛。還有多年的風寒腿,在她的精心照顧下,也比從前好太多。

太後的這雙老寒腿提起來,是令陛下都愧疚的存在。

當年,太後還不是太後,陛下也隻是皇子的時候,太後為陛下求情,於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在先帝宮前跪了一整夜。當時已經是十一月的天氣,很冷。寒風刺骨,又是風雨之夜,那回大病一場後,身子就不一樣了。

尤其如今年紀上來了,更是這也疼那也不舒服。

宮裡不缺醫術好的大夫,可醫術再好,像這樣的舊疾,也是難以根除的。

甚至針灸的效果都不如人家葉娘子為她按摩一次。

所以,哪怕太後心裡有數,猜到杜家帶這樣的人入宮來孝敬自己乃目的不純,她也並不介意。

陛下對太後極有孝心,聽說有人能入母後之心,自然放在了心上。

都不必太後開口提,待得回了勤政殿,孝文帝立刻找出了戶部呈送上來的新科進士任職名單。

然後找到了探花郎吳容秉,再一看,竟是被分派到距離京城幾千裡之外的甘縣為縣令。

孝文帝心裡都不必多想,便猜測到了,必是這位探花郎得罪了人,故才惹來的這些是非。

身為帝王,冇有不厭惡朝中臣子們拉幫結派的。尤其還是這樣對待一個朝廷的肱骨之臣。

看來,是這位探花郎品質高潔,不願加入到某個陣營中去,一時惹怒了誰。

孝文帝眸色深沉。

待到了次日早朝時,天子自拿這件事在朝堂上好好的發了一頓火。

戶部中,上至尚書,下至郎中,都被一一揪了出來。

“這就是你們戶部乾的好事兒!堂堂新科探花郎,竟就被派遣到甘縣那等偏遠之地為縣令?這是誰想出來的!”

戶部尚書再有一年就到了榮退的年紀,他不想榮休之前還背上這麼個黑鍋,影響自己一輩子的聲譽。所以這時候,倒也不吝嗇的把孫侍郎給拉了出來。

“此事臣有失職之責,但這個決定,卻不是臣做的。甚至,臣在看到這樣的分配時,心中疑惑,還問過孫侍郎。可孫侍郎說,身為朝中新科進士,哪怕是探花郎,也是為朝廷為陛下辦事的。不論是在朝為官,還是外放,那都是為朝廷效力。差事冇有好壞,甚至,外放去那等艱難之地還可磨練心

誌,也算是為他往後再進京城做打算的。”

“臣也是老糊塗了,竟覺孫侍郎所言有些道理在,便聽了他的,冇再有異議。

“孫侍郎!可有此事?”孝文帝倒是信這戶部尚書的話。

他老人家年邁,也到年紀了,他也曾多次當他的麵提起過要他榮退的事。他倒不至於還能攪和出什麼風浪來。

所以,孝文帝倒信此事是這孫侍郎攪和出來的。

天子的怒火已經燒到了眉毛,這會兒,孫侍郎趕緊跪了下來,慌忙著回說:“回陛下,臣的確是想磨練這探花郎的心誌,臣是因為看好他,這才給他派這樣的差事的。他是臣的老鄉,臣素來愛惜有才之人,又怎會不想著為他好呢?像甘縣那樣的野蠻之地,派一番的官員去哪裡鎮得住,就得派像探

花郎這樣有大智大才的人去,才能創造出政績來。”

孝文帝笑道:“那如此來看,你倒是一心為那探花郎籌謀了?”

孫侍郎:“臣也有惜才之心,臣也是一心為朝廷考慮。”

孝文帝點頭:“既如此,那孫侍郎經驗豐富,不如孫侍郎調任赴甘縣為縣令?豈不是更能創造出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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