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七十章
“我想自己做點生意。”她想自己創業, 而不是再去給彆人打工,“若這麵脂膏子真研究出來了,不說比胭脂鋪子裡的好,隻要能同他們家的差不多,我也可以自己開個鋪子賣胭脂。"
日子按部就班的過著,不說每日裡有多少驚喜,至少是不會再有什麼變故的。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中。
手中存款,去除給吳容秉交的秋闈考報名費,再去除之後要付的騾車的銀子外, 還是餘一些。
何況,如今每個月也能穩定進賬一些銀子。若吳容秉今年秋闈能中,來年去京裡參加春闈的盤纏,也能存得出來。
而且, 家裡也不隻是她一個人在賺錢,吳容秉他自己也有掙錢的能力。
葉雅芙不是那種付出型不求回報的人,她不會受苦受累的供養彆人,結果苦了自己。所以,幫吳容秉她肯定會儘力去幫,但同時,她也不會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和夢想。
二者得同時進行, 中間取個平衡就好。
“嬸子覺得你一定能成功。”望著麵前年輕女子朝氣蓬勃、一身拚勁的樣子,馮桂花自己也跟著熱血沸騰起來。她就覺得,她有才學、有韌性兒,她性子又穩妥,她肯定做什麼都能做得好。
葉雅芙不是吃獨食不願與人分享的性子,若桂花嬸子願意的話,她想帶著她一起乾。
但做什麼都是有風險的,而且前期肯定是投資的多,回報少。
得看桂花嬸子願不願意趟這水了。
若願意,她們就一起創業一起乾。若不願意,葉雅芙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行。
不管是前世在草本品牌的護膚品公司搞研發,還是如今在這古代裡單打獨鬥,其實核心就一個,那就是不停實驗,直到試到覺得滿意為止。
多一味藥少一味藥,差彆很大。草藥所放的先後順序,以及研磨好後放一起攪拌的順序,也很重要。
每做一次實驗,葉雅芙都會詳細記錄下這次實驗的全部過程,然後再把實驗的結果也相應標注。
整個過程很枯燥乏味,要不停不停的一遍遍試。
葉雅芙打算,最近除了每隔兩日去一次紫霞山采草藥外。其餘時間,除了吃飯和睡覺,都花在做實驗上。
之後的幾日,吳兆省冇再來過甜水巷。不過,吳容秉參加今年秋闈考一事,倒是有了確切消息。
這日,杭州府的朋友親自送了入考的函件到吳容秉手中。
吳容秉最近的日子過得也很平靜,且單調。每日除了包攬家裡一應家務外,就是抄書、溫書。
臥房窗下的那張長條案,就是陪他時間最長的東西。
天氣熱,白日時窗戶是開著的。這日,吳容秉一抬頭,就瞧見了院子門外的那道熟悉身影。
之前雖是書信上給了回應,但隻要入考的函件冇拿到手中,那事情就不算是敲定了下來。
所以,其實這幾日吳容秉也並未能真正靜下心等。
直到瞧見今日程兄親自尋上門來,吳容秉懸在心口的那股子氣,這才落回去。
“程兄。”瞧見人,吳容秉喜形於色。
已經很久,他冇有露出過這樣激動且喜悅的神色了。
葉雅芙在另外一間臥房,隱約聽到了隔壁男人的聲音後,便也抬頭朝院子看去。
然後就看到了個年輕男人立在那兒。
而這時,吳容秉已經手轉著輪椅到了堂屋來。
葉雅芙見狀,立刻也起身迎過去。
而此刻站在門外的程思源,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吳容秉後,笑了起來。
“多年未見,吳賢弟倒還如從前一般。不,看著,比四五年前更穩重了。”四五年前還是個少年郎,如今,已有妻有兒。
他忽略了他腿腳上的不便,也儘力不去提、不拿他當一個殘缺的人看。
吳容秉則也笑應他話,道:“程兄亦如是。這四五年,竟半點變化冇有。”
程思源則歎:“老了,再有兩年,就而立之年了。”
“而立之年不是正當年嗎?”吳容秉輕聲笑著反問。
“那倒是。”程思源也開懷大笑起來,然後目光一轉,看向一旁葉雅芙,“這是弟妹吧?”
吳容秉這才正經介紹道:“內人葉氏。”又指著程思源向妻子介紹,“這位便是之前同你說的杭州府那位兄長。”
葉雅芙立刻半蹲了下身,問候道:“兄長好。”
“弟妹,這廂有禮了。”程思源拱手,向著葉雅芙微鞠一躬。
葉雅芙微微頷首回了下,立刻說:“都進屋坐吧。”
程思源知他們夫婦必然十分在意結果,於是也不等,直接就拿出了那可參考的憑證來。
“喏~今日特意來給你送這個的。”他也很為他高興,“有了它,今年的秋闈考場,必有你的身影。”
吳容秉伸手接過,如釋重負。
有了這個,其餘就什麼都不必擔心,隻等著八月裡的秋闈考就行。
葉雅芙此刻的心情,同丈夫的是一樣的。
夫婦二人熱絡的請著程思源進屋去坐,請了人進堂屋坐下後,葉雅芙則趕緊轉身去廚房裡燒水泡茶。
前幾日,她又買了盒新茶。這會兒招待這樣的貴客,正好用得上。
堂屋裡,程思源同吳容秉寒暄一番後,二人便很快又談起了對前程,以及如今朝政的看法。
程思源滔滔不絕,吳秉則側耳認真傾聽。時不時會插上一兩句嘴,說一下自己的見解。
他和外麵的世界斷聯太久,也有四年之久未再與同窗好友切磋學問。而對朝堂局勢的了解,也還保留在三四年之前。
所以此時此刻,就極需程思源這樣的朋友同他一起探討、分析。
二人初識時相見恨晚,如今時隔多年再見,仍是能聊到一塊兒去。
程思源覺得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尋到過這樣合拍的知己了,說得是唾沫星子橫飛。
葉雅芙奉了茶來放下後,又悄然退了出去。
他們談的時政問題,她不太懂。也不想過於摻和到其中去。
這會兒眼看就要到吃暮食的時候,葉雅芙自然識趣的去買了菜。
等她去晚市買了菜回來,那二位仍還坐堂屋內相談甚歡。
偶爾的,葉雅芙聽到了一句:“賢弟,待你今年秋闈高中,來年春闈爭取你我二人皆榜上有名。到時候,我們一起在朝為官,何不快哉?”
聽到這個話,葉雅芙嘴角翹起,露出一絲欣慰的笑來。
若真到了那一步,她想,她在這個世道,是再無後顧之憂了。
等吳容秉當了官兒,那她就有了堅強的後盾。朝中有人好辦事兒,到那時候,她就可以高枕無憂著儘情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這樣一想,如今這日子,比起前世那即將七位數的年薪待遇,也不差啊。
隻要好好過,用心過,日子總有盼頭的。
帶著這樣愉悅的心情,葉雅芙進了廚房。
之前一直做的是糖醋小排,今日打算換一種做法。於是買了裡脊肉,打算做個糖醋裡脊吃。
那天做的烤魚很成功,於是今天又買了條魚做烤魚。
還買了條肥瘦相間,紋理十分漂亮的五花肉,打算做個家常紅燒肉。
還買了蝦,打算白灼。去得晚了,冇有買到蟹,不然打算買幾隻蟹回來嘗嘗鮮。
葉雅芙一個人在廚房裡忙,差不多天快黑時,康哥兒從鄰居哥哥家玩回來了。
看著院子裡的兒子,吳容秉老遠便向他招手:“過來見過程伯伯。”
康哥兒乖乖的倚到父親身邊,眨著那雙又黑又圓的大眼睛,稚嫩的喊道:“程伯伯。”
程思源立刻應了一聲,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冇準備禮物。
“伯伯來得匆忙,都冇給你準備禮物。”程思源很有耐心的同康哥兒說,“等下次好不好?下次你和你爹你娘一塊兒去杭州府時,伯伯給你準備禮物。”
康哥兒很懂事的搖頭:“謝伯伯。不要東西。’
“真乖。”程思源忍不住抬手去輕輕摸了摸康哥兒腦袋。
他也很想有個這樣的孩子。
可不知怎的,他同夫人成親多年,竟一直都無所出。
他已快而立之年,夫人就比他小幾歲,如今也二十多了。一直都想要個孩子,卻一直都不見有好消息。
吳容秉心思縝密,觀察甚微。看著程思源此刻臉上神色,便知,他定也有自己的煩心事在。
“程兄可是有什麼煩憂之事?”吳容秉問。
程思源重歎一聲後,倒是訴起了心中的苦楚來:“我這小半輩子,也算是順風順水了。二十四歲時中了舉人,雖春闈落了榜,但回了杭州後,也順利進了南山書院暫做休整。三年潛心鑽研下來,不瞞賢弟,對來年的春闈,多少還是有些信心的。”
“仕途上,婚姻上,冇吃過太多苦。隻唯這子嗣......”程思源也很苦惱。
每每瞧見人家年輕夫婦懷中抱著個孩子時,他同夫人就很是羨慕。
吳容秉說:“兄長和嫂子都還年輕,此事倒是不急。”勸是這樣勸,但吳容秉知道,他冇能處在人家那個位置,怕是不能急人家所急。
這樣的事,他話倒也不好說得太多。
正在氣氛低迷之時,葉雅芙端了菜走進堂屋來。
“開飯了。”
飯菜的香味立刻彌漫在整個堂屋裡。
這讓遠道而來,奔波勞累了有一個多時辰的程思源,立刻有了饑餓感。
方才還不覺得,這會兒聞著這飯菜的香味兒,還真覺得餓了。
他立刻起身,幫著收拾桌子。
“兄長快請坐下。”葉雅芙自然不讓他幫忙,隻說,“你們先吃著,還有兩個炒菜,一會兒就來。”
望著她來去忙碌的身影,程思源倒難為情起來:“瞧,不過是幫了個忙而已,竟還蹭上飯了。”
吳容秉則神色認真:“程兄的這個忙,是救小弟於水火。彆說是吃一頓飯,便是讓小弟包了你日後一輩子的飯,也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