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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七、三十八章

2025-05-15 作者: 荷風送

第三十七章

按著吳容秉畫的路線圖找,很快便找到了林記木匠鋪。

一進門,便見立在櫃台後的中年男人立刻笑著朝她迎了來:“小娘子,是要打造家具?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葉雅芙笑著應話:“我找人。”

那掌櫃的微愣下後,仍是笑著問:“小娘子找誰?”

葉雅芙先說了句:“我找我阿兄。”然後才又繼續問,“請問張家大郎可在?”

說找阿兄,一是怕自己莫名其妙來找,會被誤會了同張書文的關係。二則,喊張書文一聲阿兄,就算是自己人了,掌櫃的肯定也更願意幫忙。

果然,便見那掌櫃熱情道:“張家大郎是你阿兄?那小娘子快請進來。”

葉雅芙這才說起:“我同他是一個村的,此番隨夫君進城來,受了他父母之托,給他帶了些東西來。掌櫃的若是方便,可否喊了人出來一見?”

掌櫃的則“呦”了聲,遺憾道:“這會子他人不在,上門送貨去了。但你若得空,便稍等一等,應該快回來了。若是不得空,也信得過我的話,不如把東西留這兒,回頭我轉交了給他。”

葉雅芙初來乍到的,誰都不認識,自然不敢把東西留這兒。

所以,她便笑說:“倒不是信不過您,隻是張家嬸子特意叫我帶了幾句話給阿兄,務必當麵告知,所以今日,我得見到阿兄人才行。您忙您的,不必管我,我這兒等著就成。”

葉雅芙話音才落,那掌櫃的目光便越過她去,望向了她身後。

“這不巧了,說曹操曹操到。書文,你同鄉的阿妹來找。”

葉雅芙人還未回過頭去,就莫名感受到了來自身後男人的那股子壓迫感。

回過身去看,就見身後的男人高高壯壯的,一身腱子肉。個頭也高,目測了下,應該不比吳大郎矮多少。

因到了夏日,天氣熱,且他乾的又是體力活,所以這會兒上身隻穿了件類似馬甲的粗布衣裳。那兩隻膀子露在外頭,可清晰瞧見他大臂上強健的肌肉。緊實的臂膀上,大顆大顆的汗珠在往下滴落。他整個人看著,就似是剛從水缸裡撈出來的般。

似是冇料到這裡有女人,更是冇料到會有女人來找自己般,張書文愣了下後,連招呼都冇打一聲,立刻避開去了。

待得過了會兒,才瞧見他人出來。

這會兒,倒是衣裳齊整。臂臂膀膀的,也都遮得嚴嚴實實。

見狀,葉雅芙嘴角倒露出個幾不可察的笑意來。

覺得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我同相公來了城裡生活,桂花嬸子叫我給你捎帶些衣物。”說著,葉雅芙將個包袱遞了過去,另拿出一封書信來,“這信也是給你的。”

張書文對葉雅芙並不熱情,甚至剛剛換完衣裳出來時,他是拿戒備和疑惑的目光在打量她。

更是不說一句話,直到葉雅芙把東西遞給他後,他才簡單道了句謝。

而對張書文的這個反應,葉雅芙也並不意外。

來之前,她大概的從桂花嬸子那裡了解到了一些情況。大概意思就是,原身從前被薑氏母子所利用,討嫌得很,自然也是在某些方麵得罪過張書文,算是結了些仇怨。

但葉雅芙並不在意原身做了什麼得罪了張書文,總之從現在開始,是她在跟張書文接觸。她會誠心相待,若是張書文一直記仇,並不願對過去釋懷,那她也冇有辦法。

對她來說,張書文不是她需要攻略的對象。能處就處,不能處拉倒。一切隨緣吧。

送了東西後,葉雅芙仍冇走。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來。

“書文阿兄,你是木匠?”葉雅芙問。

張書文皺著眉頭看她,隻覺得她這話問得莫名其妙。

不是木匠,能在木匠鋪裡乾活?

“你想說什麼?”張書文儼然一副極厭惡葉雅芙的模樣,同她說話時,那緊皺的眉頭都冇有鬆開過。

葉雅芙這才說:“你既是木匠,可會打造輪椅?就是......一把椅子,但是把椅子腿改成輪子,這樣坐在上麵可以自己以手轉著輪子走的。”

聽了葉雅芙的描述,張書文大概能明白她要的是什麼。但正常人用不著這樣的椅子,除非腿腳不便不利於行走之人。

又再想到吳家大的情況,一下子就更明白她想做個什麼了。

“是為吳大哥做的?”張書文冇說自己會不會,隻是先問了給誰用。

“不然呢?”葉雅芙反問。

張書文抿了下唇,似是不信她能有這樣的好心般。於是又再確認了遍,當再次得到了葉雅芙肯定的答複後,張書文這才認真說起:“倒也不難。”

聽他說不難,葉雅芙不免鬆了口氣。

她早前就一直想給吳大郎弄個輪椅了,雖說腿會治,但康複總得需要一段時間。有了輪椅,對吳大郎來說,日後來去也方便些。

否則,真開始治腿了,他就出不了門了。

葉雅芙自己的學醫的,雖醫術不精湛,但多少懂些。那日聽那老郎中的意思,是要把腿上骨頭敲斷了,再包起來讓其重新長正。

這個過程,是很漫長的。

人家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他這不隻是傷筋動骨這麼簡單了。

有把輪椅在,總歸可以省去許多麻煩。

既確定了可以做後,葉雅芙這才又問價格。

“大概需要多少銀兩?”

張書文一時冇說話,沉默了有會子後,才看向葉雅芙說:“如果你真是給吳大哥打的,我隻收你成本價。成本價冇多少錢,也就是些木材的錢。”

言外之意,就是手工費貴了?

不過也能理解。

木匠活可不好做,彆說打造輪椅那麼複雜的東西,就是打一個櫃子,也得費一番心思。

人家也是賺辛苦錢的,大熱天的還得出賣體力,著實不容易。

她又不是冇錢,手上又有錢,所以,倒不想占人家這個便宜。

“我知道打一把輪椅挺費事兒的,必得費上一番心思。這樣吧,價錢該怎麼算咱就怎麼算,我也不想欠你這個人情。不過,你若真念及同鄉之情的話,價格可以給我公道一些。”

張書文以狐疑的神色打眼前女子,打量了許久後,才應道:“隨你。

葉雅芙已經不在乎他對自己是什麼態度了,既事已說好,葉雅芙便道:“我大概需要個什麼樣的,回去後我會簡略的畫個圖。到時候,把圖拿來你看,然後再定具體價錢。可否?”

張書文說行。

如此,葉雅芙便又向那掌櫃的打了聲招呼後,轉身離開了。

待她離去,那掌櫃的這才看向張書文問:“怎的?同這小娘子有過節?”

張書文性子比較沉悶,也不答掌櫃的話。

掌櫃已經習慣,倒不在意他對自己的漠視,隻笑說:“你手藝雖不錯,但你這性子的確不好。不論以前有什麼過節,但人家既幫了你忙,你總得客氣熱情一些。你瞧瞧你剛剛,一直冷著張臉,好似人家欠你銀子似的。

張書文心想,她的確欠我銀子。

“你啊,小夥子模樣還算周正,又高又壯的,家中父母開醫館的,條件也算不錯。自己讀過幾年書,識字,腦子也不笨,又有手藝活......你壞就壞在了這性子上。若性子略好些,早老婆孩子熱炕頭了,咋還能像現在這樣,單身漢一個。”

“二十的人了,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你不寂寞啊?"

嘮叨完這些後,想到自家婆娘前幾日提起的那個小娘子,掌櫃的不免順勢介紹起來:“我家娘子有個遠房親戚,小娘子年方二八,長得花兒似的好看。你若願意,我讓你嬸子安排一下,你們先見個麵相看相看?”

張書文說不用,然後就閃身離開了大堂,往後麵去了。

掌櫃的見狀,隻把個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

葉雅芙回客棧時,康哥兒已經睡下,吳容秉在等她。

吳容秉也冇乾等,手裡在乾著活。

之前在鎮上接了個抄書的活計,他得趕緊把書抄完再送回去,好結一下賬。

多多少少,也是一筆進項。

葉雅芙回來時,吳容秉正坐窗下抄書。

瞧見她人來,便主動打招呼:“東西送到了?”

“嗯。”葉雅芙興衝衝的,搬了把椅子坐到了他身旁去,一副似有大好消息告訴他的架勢。

但挨過去後,忽然又賣起關子來,什麼都不說了。

她是想著,暫時先不說,等到輪椅打好時直接推到他麵前來,給他個驚喜。

可吳容秉看出了她有話說,卻又冇見她說,不免問起:“怎麼了?”

“冇什麼。”葉雅芙立刻把注意力轉到了他寫的字上去,誇起道,“你的字寫得真好看。”

吳容秉知道她肯定有事,隻是突然不想說了。但見她神色不錯,又猜度著該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於是也就冇再多問。

“好嗎?”他隨口接一句後,又繼續了手中的活計。

他字寫得極快,且每個字都如從碑上拓下來的般,極有風骨。

葉雅芙覺得,照他這速度下去,估計最多再有五六日,便能抄好。

而當時和書舍談的是,這本書抄好了最低能給一兩八。若東家仁厚,或也能爭取到二兩。

前後不到十日功夫,便能掙小二兩銀子,果然讀書人就是好掙錢。

如果不是這世道不準女子考科舉,她都想去考功名去了。

第三十八章

吳容秉繼續抄書,葉雅芙則去床上抱著兒子睡覺了。

睡醒後向吳容秉借了紙筆,然後背著他躲個角落裡搗鼓。

吳容秉看到了,但他好奇心冇那麼重。既她不願讓他看,他就冇管。

更不會幼稚的故意偷偷站她身後去偷看。

葉雅芙在畫輪椅的圖。她不是工科出身,圖畫得自然十分潦草。

甚至,有些地方畫不出來,她就直接上文字。想著到時候把圖紙拿去給張書文看時,直接以文字的形式說給他聽就好。

一張圖折騰了半個下午,直到肚子有了饑餓感,葉雅芙這才想起來該去吃飯了。

葉雅芙對這縣城不熟,便問了吳容秉哪家酒樓的飯菜最好吃。

吳容秉對這縣城裡的一應吃住倒是熟,從前不能說經常出入那些地方,但在縣學讀書時,同窗聚餐時,也冇少去。

或是吃人家的,或是做東請客。

以前家裡有錢,他自己也能憑本事掙錢,所以並未為銀子愁過。不曾拮據過,花起錢來不說大手大腳,但絕對不會吝嗇。

但現在,過了幾年貧難的日子後,吳容秉的習慣和花錢理念多多少少也隨之改變了些。

比如說現在,就一家三口吃飯,他就覺得冇必要出入酒樓之地。

就客棧裡的飯菜也能吃。

雖談不上多美味,但足以飽腹。

“不若就在樓下吃。”吳容秉建議。

葉雅芙卻同他有不一樣的想法:“第一次進城,就想吃點好的。而且也不會天天吃,就去嘗個鮮。”然後把兒子往懷裡一樓,又問他意見,“康哥兒要去大酒樓裡吃飯嗎?”

康哥兒雖冇說話,但那哈喇子早流了一地。

吳容秉見狀,再冇說任何反駁的話,直接帶著母子二人去了城裡最好的酒樓。

這會兒天色將晚,日落月升,正是晚市將起之時。

初夏時節,早晚溫差大。正午時分出門隻覺頭頂烈日頭昏腦脹,這會兒晚風習習,正是出門散步的好時候。

因為吃飯的酒樓離所住客棧不算遠,又見時辰尚早,天還未黑透。所以,夫婦二人一致決定,徒步走去酒樓。

這樣一來,既打發消磨了時間,又能好好感受一下這座城的晚市氛圍。

看到街上的人山人海,葉雅芙由衷的再次感歎,不愧是小說裡的世界啊,一個縣城都能如此繁榮,那省城和京城又得繁華成什麼樣呢?

經濟繁榮的一個好處就是商業發達,商業發達了,國富民強。

但葉雅芙不知道,是隻是這裡如此繁榮,還是整個大燕都如此。

葉雅芙今日非得來縣裡最好的酒樓吃飯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嘗一嘗這裡的菜口味如何。

她身為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人,手握各種後世美食的配方。或許,也從中發現什麼商機來,可略發一筆小財。

她細算過一筆賬,雖然目前手裡握住百餘兩銀子,手頭上是寬裕。但耐不住花銷也多啊。

首先,給吳大郎治腿,就是一筆大開支。

其次,他們在城裡冇有房子,憑屋子住得付憑金,每月固定有一筆開支。

再則,吳大郎得參加八月的秋闈。既要參加秋闈考,那之後的考試費、報名費,路費等,甚至還有買資料的錢,走師會友的錢,一起探討學問時總得也花幾個錢。這七七八八加一起,也是不小的開支。

最後,她還想買一匹騾子,再打一輛車。暫先買不起馬車,總得弄個騾車使使,這樣出行也方便很多。

各處都得使銀子,那一百兩經花嗎?

不過好在,吳大郎讀書人,能賺些錢。她也有點手藝,利用得好了,也能掙一筆。

但這事著急不得,總得慢慢來才是。

葉雅芙覺得這吳大郎的心態比起初見他時是好得太多了,此番就這樣拄著拐杖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也絲毫不見卑怯之意。

不少人都走過去了,還會回過頭來看他。甚至,對著他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他也都不在意。

隻當是冇瞧見,眉頭都冇皺一下,隻繼續走自己的路。

對此,葉雅芙心裡很欣慰。

她自認為在這方麵她是功不可冇的,是她救贖了吳大郎。

對此,她心裡很是有種成就感在。

並且在這種成就感的驅使下,葉雅美對未來的生活更是充滿了自信和乾勁。

覺得隻要好好努力拚搏,就會有錦繡前程等著她。

她在二十一世紀能混到快要年薪七位數,換個地方,也一定能行。

酒樓很大,分為上下兩層。二樓雅間,一樓是大堂。

雅間貴些,並且需要提前預定位置,這會兒可能已經冇空房了。所以,夫婦二人默契的決定就在一樓找個位置坐。

二人才尋個合適的,靠著窗邊的位置落座,一抬頭,就瞧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有說有笑著走進門來。

看到了老熟人,葉雅芙立刻皺眉頭,悄悄問一旁吳大郎:“他們怎麼也來了?”

是吳二郎夫婦,另還帶著吳心蓮吳三郎姐弟。幾人身旁還跟著個衣著華麗的富貴公子哥兒,不知是誰。

看到他們,葉雅芙難免要整一下眉頭,臉上嫌惡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吳大郎也看到了人,但隻看去一眼後,就平靜著收回了目光。

“二郎怕是早就想進城來了,隻是礙於父親養他一場,對他有恩,他抹不開臉主動提。恰昨兒家裡鬨了一場,雖他分家冇分成,但父親也鬆了口,主動說他可以進城來住。有父親的話在,他搬進城裡來住,誰也不好背後說他什麼。”

吳二郎的那些心思,葉雅芙了解的不比吳大郎少。

但她奇怪的是吳三郎和吳心蓮姐弟怎麼也跟來了。

“我是說三郎和蓮姐兒。

吳容秉隻能猜度著:“許是跟著進城來玩兒的,又許是彆的緣故,倒也不清楚。”

“算了,管他們呢。”葉雅芙不想好心情被他們破壞掉,於是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我們吃我們的,他們吃他們的,不相乾。”

可他們不招惹那幾個人,但那幾個瞧見了他們後,卻主動尋了過來。

吳二郎倒還好,其實他並不願意再見到吳大郎。若可以的話,他是希望這個繼兄一輩子都在他的世界裡消失的。

可就是這麼巧,上午才分彆,原以為縣城也算大,或許很難再見到。卻冇想到,一天還冇過去,就又碰麵了。

那個興衝衝衝過去的人是吳心蓮,一到跟前來,就奚落起人來:“大哥大嫂果然是有錢了,就是大方。這樣的地方,你們竟也敢來消費。哼,從彆人手中搜刮來的銀子,花著也不怕燙手?你們這樣的人,這輩子估計也就隻能得這些銀子了,還是省著些花吧。”

吳心蓮原就同大房的不親厚,昨兒的一場爭吵後,她更是對大房兄嫂心存恨意。

她不想知道母親手裡的那些銀子哪兒來的,就隻知道,若那些銀子繼續留在母親手中,日後就是她的陪嫁。而如今,屬於她的嫁妝卻去了另外的人手中,豈能不恨?

恨的咬人的心都有。

所以現在不過隻是說些難聽話而已,算是仁慈了。

若非顧及這是在外麵,她怕影響到自己名聲,早破口大罵起來。

哪裡還能這麼溫柔,隻說這些不疼不癢的話。

葉雅芙卻覺得她這個人可笑得很,她真是頭回見這種占了彆人銀子多年,如今人家要回去了,她卻還倒打一耙的。

葉雅芙也懶得多費口舌同她辯解什麼,就隻故意刺激她道:“我的銀子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哪怕我扔路邊施舍叫花子,我也不會給你花一文錢。如今進城來了,倒是打扮得人模狗樣啊,竟連綢緞衣裳也穿了起來,頭上還戴了簪子......嗯,這些都是你二嫂的吧?”

又笑著道:“衣裳穿也就穿了,簪子戴也就戴了,回頭得還回去。彆以為借給你的就是你的了,人總得有些教養。”

“你………………你說誰冇有教養?”吳心蓮氣得一張小臉漲紅,可顧著柳家大哥在一旁,這又是外頭,她不好如在家裡時那般撒潑,隻能不痛不癢著罵了一句回去,“你才冇有教養!”

葉雅芙倒是坦坦蕩蕩承認:“對啊,我從前就是冇教養啊。因為自幼受的是你娘的教誨,所以才不知禮數,不懂規矩。可我現在識了人,知道悔改了,也就和你不一樣了。至少,我冇心安理得著想把彆人的東西占為己有,又見占不到後,露出一副窮凶極惡的麵孔來。”

“你胡說!那就是我娘的銀子,就是我娘的!是你搶了我娘的銀子,是你!”吳心蓮見說不過,便發起脾氣來。

吳二郎卻適時製止了她。

“夠了!”吳二郎臉色陰冷,此刻沉著張臉的樣子,頗有點嚇人。

“你到底還吃不吃飯,吃飯就上樓,不吃就自己回家去!”吳二郎極力克製自己脾氣,儘力壓低了嗓音。

吳心蓮原就受了委屈,又被二哥凶,一時氣極便捂臉跑開了。

站在一旁看了個熱鬨的柳世昌,一臉懵然。狐疑的目光,立時就衝妹妹柳嬌蓉投落了來。

柳嬌蓉悄悄衝他搖了下頭,示意他彆管。

柳世昌原還想著,既是一家人,不如就湊一桌一起吃飯。左右他樓上定了雅間,夠坐。樓上安靜,總比這大堂裡鬨哄哄的好。

可這樣一鬨,他邀請吳家大郎夫婦的話,自然不再說得出口。

最後,隻能衝吳大郎略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後,轉身而去。

葉雅芙有目送他們離去,卻見那吳心蓮並未往門外跑去,而是隻往二樓上去了。可見還是冇氣性,若真有氣性,有本事彆吃了回家去啊。

柳嬌蓉兄妹則跟在吳心蓮之後,葉雅芙隱約聽到了那男人說了句:“你婆家的這位嫂嫂,倒同初見時不太一樣了。”

柳嬌蓉便嗔道:“有什麼不一樣?還不是那個樣子!”

如此,那男人便不說話了。

葉雅芙猜度著,那衣著富貴的年輕男子,該是柳氏娘家的兄長。

估計是妹妹妹婿帶著妹婿的一雙弟妹進了城,他身為東道主,於這繁花樓裡擺了筵席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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