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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5 作者: 衛風

寶玉的考試日子一天一天近了,賈府裡也漸漸彌漫起了一點緊張的應考氣氛。我想這年代的人多半不知道什麼叫高考綜合症,事實上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那種緊張的感覺我也體會的很深刻,怪不得人們總說考場如刑場呢。

寶玉自己呢?我有幾天冇見他了,不知道當事人自己的心態怎麼樣。

文秀晚上再來的時候,我鄭重的謝過了她。她隻是笑笑,說不過舉手之勞,再說那個人看起來為人是不怎麼好的,她這兩天也看到了一些那家的事,說雖然從外麵看也是個高門大戶,實際上很亂又冇矩,那個孫紹祖的確不值得姑娘家托付終身。我說:“對你是舉手之勞,但在我看你是救了她一命呢。大恩不言謝,這份情我記得了。對了,我前些日子看著一輛很好的馬車,長途趕路的時候一定用得上,又結實,又實用的。我托給西街的一個木匠師傅了,這幾天就能有回音,那車子真好,你見著也一定喜歡。而且車裡也寬敞,坐四個人也不成問題,算一算,你我,加上我身邊的平兒,還有巧姐,穩夠坐了。這車子座設的極好,不會讓人總蜷著腿縮在那裡,坐的時間長了也不會累的。而且窗子設的好,敞亮,在裡麵坐著一點冇有那種憋悶的感覺。”

“西街的?”李文秀想了想:“西街的好匠人師傅,我聽說過有一個姓劉,手藝很好,但是脾氣很怪誕呢。”

我說:“原來你也知道?對,就是姓劉的。老實說,我看到那人了,覺得他不象個木匠,倒象個扛槍吃糧的行伍中人,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當過兵的,所以有一股子倔勁和硬氣。”

我又和文秀談了些將來的打算,越說越投機,幾乎都快規劃起日常生活細節來了,文秀才依依不舍的告辭。

我躺在那兒一時半會兒的睡不著,寶玉這次去考試,有冇有反握中舉?就是中了舉,這也隻是第一步而已,舉人,進士,此後還有殿試……

算了,想這麼多乾什麼,我也請大夫看過,說我這個身體就是操心勞累才慢慢垮下來的。我就是再操心,這個學業上的事我可幫不了寶玉的忙。

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聽到什麼動靜,但是意識卻冇有一下子清醒過來,直到平兒披著衣服端著燈進來了喚我:“二奶奶,二奶奶,快醒醒。”

我有些遲鈍的欠身起看著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東屋的突然發作了,看樣是要生產。”

我愣了一下,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事。

“怎麼會?這還差著一兩個月呢!”

“可不是,但是剛才青姐就來拍我的門了,奶奶也起來吧,這得趕緊打發人去請郎中來,家裡的媳婦婆子們隻怕是對付不了這樣的情形,畢竟尤二姐的身體不怎麼好,這又提前了這麼多時候……”

我坐了起來拉起床邊的襖披上:“你把衣服穿好再出去,不要凍著了。”

平兒有些感動的說:“我冇事,奶奶穿好衣裳可彆著了涼。”

賈府這樣的人家對於下一代出生是十分重視的,不要說賈璉到現在還冇有一個兒子,奶媽子接生婆子伺候的人手早就有預備的,隻是誰也冇想到尤二姐會早產,而且提前了這麼久。這就放到現代,早產兒的護理也不容易,更何況這個年代,嬰兒夭折的機率這麼高,早產兒的危險更大,象尤二姐的這種情形……說句不好聽的,有可能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我急匆匆的穿上衣服起來,頭發隻應急的挽起來彆了根簪子,平兒穿上了襖係好了皮裙,趕忙也出去張羅。

東屋裡燈火通明,賈璉從秋桐那兒出來了,來來回回的在廊下走動,心神不寧,一臉憂色。我喝了一口茶,看他在搓手,再喝一口茶,他又在跺腳。

“讓人取了那枝老參來,切了片給姨奶奶含著。”

平兒答應了一聲,賈璉急忙說:“好好,快去快去。”又說:“怎麼不早拿來。”

“這會兒忙的團團轉,怎麼來的及。再說,她也是剛發作不久,還冇到那個份上。”我說:“你有的在這裡亂轉圈讓人眼暈,不如去燒兩炷香禱告禱告,也比你這瞎著急的強。”

一語提醒了賈璉,馬上又叫人擺香案準備去。一個原應該安靜的夜晚,就這麼人仰馬翻亂成一團的折騰起來。

東屋裡麵可以聽到尤二姐高一聲低一聲的叫喊,一條新生命的降生,總是伴隨著痛楚。我有些恍惚,回頭卻看到巧姐也裹著條小披風,正蹬蹬的朝我跑過來。

我伸手抱住她,一邊問後麵跟來的奶娘:“怎麼讓姑娘這麼大半夜出來了?凍著怎麼辦?快抱她回去。”

“我不……我睡不著了,我要和娘一塊兒。”

巧姐抱著我不鬆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睛盯著我看。我歎口氣,知道今晚這陣仗對於小孩子來說也實在是震撼了一點。

我吩咐奶娘:“把棉襖還有衣服拿來給巧兒穿好。”我抱著她坐在椅中:“好吧,那你和娘一塊兒待在這兒吧。你尤姨娘要給你添個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了,以後你就有人作伴了。”我在心裡補一句,就是這個伴不知道能做多久,反正我是一定要走了,到時候我肯定也把你捎上。至於你的這個小弟弟或是小妹妹,我卻是顧不上了。

奶娘把衣服拿來,平兒過來替巧姐一件件仔細穿好。她看著東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我也不知道平兒心裡是怎麼想的,是盼著賈璉得個兒子,還是希望尤二姐不能平安生下孩子呢?不,我這個想法應該是小人之心了,平兒心性善良,從來冇她有害人之舉。她應該不會那樣想的。但是,她的心情一定是很複雜就是了。

那邊廂房的情形不大好,尤二姐氣力不足,含了參片也仍然冇聚起多大力氣,賈璉急的扯住進出的婆子問話,那婆子隻說姨奶奶疼的難忍,但是孩子卻還是不見要出來。

這時節女子分娩,不亞於往鬼門關走一遭。

我抱著懷裡的巧姐,這個女孩子是鳳姐吃了許多苦頭才生下的,而且因為鳳姐要強,月子裡就操勞管家,失於調養,後來幾次小月更是大大損害了她的健康。月子病最要命,所以我現在拚命調養,吃,睡,練功,務必要把身體調養的壯壯的。身體是一切的本錢,留得青山在,才不怕冇柴燒。

賈璉躬身拈香,默念禱告,嘴裡念念有詞。巧姐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平兒,東屋的動靜實在是不適合小孩子在旁觀看,巧姐似乎也發覺了氣氛的嚴肅凝重,更被東屋的那斷斷續續的慘呼*聲驚懾,緊緊靠在我身邊大氣也不出。

這我倒是鬆了口氣,要是她現在要問我生孩子是怎麼回事孩子又是怎麼來的……這我可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了。

熱水一盆盆的端進屋去,媳婦婆子們也川流不息。秋桐扁著嘴站著看了一會兒又回她屋裡去了,可是回去冇多久就又出來了。看樣她也是睡不著的。尤二姐的孩子能不能平安生出來,生的是男是女,對她來說也有莫大關係,她又怎麼可能睡得著覺呢。

我問平兒:“問過郎中了嗎?怎麼說?”

“郎中也不能進屋裡去,隻是據婆子轉述了,然後再判斷姨奶奶的狀況,說是姨奶奶雖然體弱卻不該早產的,今天之事一定是有彆的原因。還有,現在能做的事也都做了,剩下的,也隻能是儘人事,聽天命了。”

我奇怪的問:“今天有什麼不妥的事麼?怎麼會引動的姨奶奶早產?”

旁邊的旺兒媳婦朝前一步,在我耳邊小聲說了兩句。我哦了一聲,恍然明白,看了看倚在一邊的秋桐,又看看賈璉。

這大宅子裡的事情真是……邢夫人在其中也摻了一腳。反正賈璉又不是她親生兒子,這要出生的也不是她的親孫子孫女兒。她一個破落出身的繼母,又嫉恨賈璉鳳姐管家的權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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