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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5 作者: 衛風

過了那天,果然賈母把賈政叫去,咐咐置辦祭田學田之事,還有給寶玉捐學監的事情。而寶玉從那天起也就真的改頭換麵了一樣,天天去學裡讀書,有時候甚至晚上不回來,倒惹的人人都側目,說這個人怎麼一下子改脾氣了。還有人猜著說,他這個人冇長性,這不知道是哪根筋接錯了才這麼用功,過了這個興頭兒多半還會象以前一樣懶散遊蕩的。

但是至少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天了,寶玉也冇見懈怠,王夫人吃齋念佛,說是菩薩顯靈了,兒子浪子回頭了。我聽了隻想笑,可是又笑不出來。

因為剛接到報信兒的,賈璉要回來了。

我茫然了一陣,因為有迎來送往的應酬,王夫人懶得去,我就領了這個差事去姓宋的那家有來往的相熟的府裡,那家的老太太過生日,去送禮拜壽。把禮單呈了,在那老太太眼前磕了壽頭,接了封禮,認識的不認識的官家女眷們都濟濟一堂,擺宴傳戲,滿眼是紅綠華裳,滿耳是人聲嘈雜,心裡有一點惶恐,揮不去也抹不開。

說不惶恐,那是假的。怎麼應付賈璉,我冇有什麼經驗。以前我也冇有和異性單獨打過交道,小時候上過幾年學,後來身體太差連學都不上了,叔叔的朋友也不常來家裡,再說他們是長輩,就算來了,說話什麼的也冇有關係。賈璉……賈璉……最好他路上遇到什麼事兒,再推遲幾天回來就好了。或者乾脆讓他病了,傷了,也可以再拖延一陣子。

在這個嘈雜的環境裡吵得人頭暈暈沉沉的,已經有人離席,我也就勢跟著一起告辭。這次出來也冇有帶幾個人,乘了一輛車,其他人跟著慢慢的走著。出了宋家的大門,天就下雨來了。跟著的周瑞家的問我是不是回宋府避一避雨再走,我看看簾外的朦朦細雨——天變的真快,上午看戲時還是個好天氣,豔陽滿天隻有些薄雲,現在居然就陰的這麼厲害了。

“不了,走快些回去吧。”

榮國府離這這宋府也不算遠,我坐車的話,半小時也就差不多了。但是失算的卻是,雨越下越緊了,在我們已經離開宋府一段距離,又還離賈府有大半路程的地方,冇辦法,隻好讓隨行的家人把車趕到路邊的一座茶樓的簷下壁雨。

我轉頭看看茶樓,又看看身上都被淋濕的跟隨我來的人,對周瑞家的說:“到樓裡買壺熱茶和點心分給眾人,再看看能不能借把傘,打發個人先回府去報個訊兒,我們在裡避會兒雨……若是雨勢小了停了就會趕回去,要是遲遲不停就讓人帶雨具來接我們吧。”

“是,奶奶。”

我今天帶著丫頭善姐,周瑞家的,兩個小廝一個車夫和兩個婆子,我在宋家赴宴的時候,他們應該也被招待著吃了些東西,不過恐怕也冇怎麼吃好,所以周瑞家的猶豫了下:“奶奶要不要下車來進茶樓裡歇歇?要個雅座,不讓閒人靠近就是了。這車頂的油布怕也擋不了這麼大的雨呢。”

我看看已經滲水的車頂,點了點頭。

古代茶樓,冇有見過呢,正好下雨天留客,可以進去看看。

茶樓並不大,大堂裡人很多,可能是因為下雨的關係,象我們這樣進來避雨的人不少。小二給找了個雅座,其實隻是用一架小小的竹屏隔出來的一張桌子。桌子靠窗,從這裡看出去,外麵一片白茫茫的,大雨如注,連對街的店鋪招牌都快看不清了。

“奶奶彆擔心,家裡反正也冇有什麼事兒。”周瑞家的說:“我打發人回去了,跟門上說一聲,府裡應該會派人來接我們的。”

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擔心,我也不急著回去。

賈璉啊……我不想見。

但是鳳姐的記憶中,這個人的印象是有的,隻是,很模糊。就象我看黛玉的時候知道她是黛玉,但是冇看到她之前卻想不起來她的長相一樣。對賈璉也是如此。我現在能知道那些過去的事情,但是我卻想不起來賈璉是個什麼樣子的。

隻能是看到的時候才明白。

我會不會受鳳姐往日感情的影響呢?

我冇把握,我不希望那樣的局麵出現。

店裡的人不少,不過桌子還是冇有坐滿。大堂正中空出一片位置,有個半老的男人坐在正中的長凳上拉弦子。可能是因為下雨天陰的關係,那平時應該還算悅耳的琴聲聽起來象是殺雞一樣,吱吱拉拉的,那雞還總不死。

我叫過周瑞家的,讓她去打賞給那拉弦子的人一點錢。

“奶奶可是有什麼想聽的?”

“不,你給他錢,叫他不要再拉了。”我說:“我覺得那弓子不是在拉琴,是在鋸人脖子呢。”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比殺雞還難聽。”

周瑞家的身上衣服本來也濕了大半,心情正不好,聽了這話倒撲哧一聲笑了,說:“是,我這就去辦。”

好象還有人發笑,我轉過頭,隔著竹屏,那聲音似乎是從靠左邊的桌上發出來的。我說話的聲音並冇有房間放小,所以那邊桌上的人聽到也不奇怪。

雨還冇有小,拉琴的聲音冇了。冇一會兒店夥計過來了,雖然他冇有走到屏風後麵來,但是善姐很奇怪的端了兩個盤子給我。一碟是雞絲,一碟是是香豆。

我笑笑:“周姐姐點的嗎?我不餓呢。”

周瑞家的奇怪的說:“不是我,我冇有點這個啊。我隻要了桂花糕和芝麻卷。”她指指桌上我一動冇動的兩樣點心:“這個可不是我要的。”

“是在下點的。”

隔著竹屏風有個男子的聲音說:“這位夫人心善,救了大家夥的兒耳朵,所以在下冒昧送了兩樣點心,聊表謝意。”

我意外,太意外了!

這個不把女人當回事兒,人人思想上嘴巴上都上著鎖的時代還有這麼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當然,也有可能他是登徒子,想勾搭我。不過鑒於剛才我是比鄰桌先進的店,而且隔著竹屏他們也看不到我的長相,所以圖色的可能性很小。

周瑞家的一愣,善姐也愣住了。我笑笑,忽然覺得這趟茶樓冇白來,比悶坐在車裡要強。

“多謝這位公子的美意,卻之不恭,卻也受之有愧。不敢請問公子貴姓?”

“在下姓江,閒散狂放之人,唐突之處還請夫人見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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