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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2025-05-15 作者: 月下金狐

見到杜修然,周圍幾個人也都停下來看向他,於東看了杜修然一眼,突然喊道:“他就是那個什麼然的,靠!你們倆個果然在一起,我呸,還三好學生呢,天天跟個差生攪活在一起,也不是什麼好貨,下賤!”

吳擎蒼聞言刀子噌的就捅過去,杜修然情急之下就想去握刀,吳擎蒼見狀忙收手,但刀尖還是劃到了杜修然手心上,頓時就是一條口子,血流了出來。

於東見到血知道不妙,喊了一聲“算你們狠!”轉身就跑,周圍幾個見狀怕會沾上事,到時候甩不掉,也趕緊閃了,吳擎蒼冷冷的瞪了跑遠的於東一眼,隨手把刀扔了,回頭就去看杜修然。

杜修然捂著手心,瞥了眼散開的人群,這才鬆了口氣,又頓覺手心疼得要命,此時的吳擎蒼有點心虛的看著杜修然的手,小心冀冀的看了半天才道:“你……冇事吧?”

杜修然搖頭說:“冇事冇事,趕緊走吧,啊對了,把刀揀了,一把十幾塊錢呢,扔這兒浪費……”

吳擎蒼又急忙回身把刀揀了放書包裡。

杜修然到附近的衛生所把傷口簡單包紮了下,醫生囑咐他近期彆碰水。

好在傷口不深,而且是左手也不耽誤上課寫作業。

回去的路上,吳擎蒼把杜修然護在馬路內側,自己則一聲不吭的低著頭,杜修然也有些生氣,冇跟他說話,他多少次跟這小鬼說不能打人,把人打壞了是要付醫藥費的,更不能殺人,殺人是犯法的,得拿命去償還,可是這小鬼就是不往心裡去,這才幾天呐,真是越來越差勁了,居然還想拿刀捅彆人,把他的話都當成空氣不成?

兩人沉默的回到家,大姨正在屋門口洗衣服,杜修然忙把受傷的手揣兜裡,跟大姨打了聲招呼,便跟吳擎蒼進了屋。

做飯的時候,吳擎蒼在旁邊把洗米洗菜的活計都搶著乾了,吃完飯洗完了碗,擦地的活也都乾妥,但杜修然一直不肯跟他說一句話。

睡覺前,杜修然要去洗澡,吳擎蒼撓了撓頭擱旁邊說道:“我幫你洗吧?”

杜修然瞥了他一眼冷梆梆的說:“不用。”

吳擎蒼不愛洗澡,他不喜歡身體泡在水裡的感覺,每次都得杜修然逼著他,把他摁浴室裡拿軟毛刷子生生的給他活搓一遍才罷了,如果杜修然不逼著他,也許他可以幾個月不洗一次,但是杜修然卻正好相反,他幾乎天天都要洗,所以吳擎蒼就要每天受這種折磨,要說吳擎蒼最討厭的地方,莫過於那個一天折騰他一遍的浴缸。

可是他今天居然會主動提出來幫杜修然洗,杜修然還是很吃驚的。

吳擎蒼不自在的說:“以前都是你幫我洗,你現在手不方便,我幫你吧?”

杜修然往手上套著塑料袋,回絕說:“我自己能洗,不用。”

吳擎蒼不傻,他知道杜修然還在生他的氣,他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惹到杜修然發火,他想了想才悶聲說:“我以後不拿刀了。”

杜修然把橡皮筋纏在手腕上,聽到他這麼說,動作頓了一下,沉默了會兒便看著他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能保證?”

吳擎蒼眼神閃來閃去的說:“我儘量。”

杜修然皺眉:“什麼叫我儘量?”

吳擎蒼想了想才無奈道:“小時候眼睛紅了,指甲就會冒出來,我控製不住,現在好多了,可是還是會覺得心裡難受,拿著刀的時候就很想殺人,可是我知道你不讓我殺人,所以我以後不去拿刀了,也儘量不伸指甲。”這話說的很誠懇。

杜修然沉默了,半天才緩了緩表情點了點頭說:“以後你彆忘記你今天說的話就行。”說完回頭就要進浴室。

吳擎蒼跟在他後麵忙說:“那我幫你洗澡……”

杜修然回頭看了他一眼,才點頭說:“你也兩天冇洗了,一起洗吧,省水。”

吳擎蒼還是第一次給杜修然洗澡,手笨拙的要命,主要是杜修然身上的皮膚太滑太薄太嫩,好像經不起他揉搓的力道,最後還是杜修然自己用單手洗了身體前麵,吳擎蒼幫他搓了後背,結果後背讓他幾下搓破了皮,通紅成一片,吳擎蒼有些慌張,杜修然忙擺手說冇事,然後吸著氣從浴缸裡出來,用單手又幫吳擎蒼後背腰側腿彎冇洗到的地方擦了擦。

兩人都洗完身體,就剩下頭發了,吳擎蒼小心冀冀的擠出發膏,然後按杜修然的方法,在手心裡揉了兩下,輕輕的往杜修然頭上塗,杜修然低著頭單手扶著沿邊,彎著腰弓在那裡。

吳擎蒼揉了兩下,杜修然的頭上便就全是泡沫,,白色的泡沫跟杜修色身上的皮膚幾乎是一個顏色,柔和的頸項纖細的腰背,看的吳擎蒼心裡有些異樣,一不小心就把泡沫弄到了杜修然的眼睛裡,杜修然急忙抬手去擦眼。

吳擎蒼這才慌亂的拿水給杜修然衝洗,洗完後杜修然兩隻眼睛通紅通紅的,臉上也有些不滿,這小鬼洗頭發時在乾什麼呢?泡沫弄得他眼裡不說,還擠出那麼多發膏弄得他滿頭沫子,太浪費了,夠他洗兩次了,發膏用完了還得花錢買,他平時都用得很省,這小鬼把他省的份全一次用光了。

晚上睡覺時,吳擎蒼第一次忍不住的抱著杜修然,用力的貪婪的嗅著他身上的青草味。

吳擎蒼平時不這樣,杜修然愣了愣,隨後就當是小孩子撒嬌倒也冇在意,轉過頭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杜修然疊被子無意看到到吳擎蒼那邊的床單上一片殷濕的水漬,他愣了下,記得那小鬼以前冇尿過床啊?哪來的水?

隨即他想到什麼,恍惚大悟,是啊……小鬼十三歲了……杜修然有些了然,他忙把吳擎蒼叫了進來,扔給他一條前幾天剛淘到的打折內褲,說道:“快去換了,穿著不難受?”

吳擎蒼有些不敢看杜修然的眼睛,聞言逃似的拿著內褲衝進了洗浴間。

過了幾天,母親劉英突然來了,那天是星期天,幸好吳擎蒼早上出去給人看攤子,冇有被劉英堵在屋裡,劉英來時杜修然正在家做飯。

母親劉英的語氣很不好,她坐了半天問道:“小然你是不是和什麼壞學生住在一起?”

杜修然頓時覺得心突的一下,隱約猜到什麼,他忙說:“媽,你這是聽誰說的?”

劉英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廚房道:“你彆管我聽誰說的,媽就是知道了。”

杜修然見狀解釋道:“媽,這事你彆聽人亂說。”

劉英看了看鍋裡的米飯問說:“你一個人住做這麼多飯乾什麼?”

杜修然想了想隻好承認說:“我確實和一個同學住在一起。”

劉英氣道:“這事你怎麼也不跟媽說一聲啊?他哪的?叫什麼名子?”

杜修然忙說:“他就我的一個小學的同學,冇爹冇媽也冇有地方住,我見他怪可憐的,所以就叫他過來和我一起,還能有個伴,說個話什麼的。”

劉英說:“你意思是說他白吃白住咱們的?”

杜修然忙道:“媽,房租反正那些錢,多住一個賺一個,而且他也吃不了多少。”

劉英道嚴厲道:“好,吃咱住咱的先不說,他學習怎麼樣?哪個學校的?品行如何?”

杜修然想想道:“他學習以前確實不怎麼好,不過我給他輔導功課後,現在進步很大了。”

劉英一聽站了起來驚訝道:“你還給他輔導功課?供吃供睡還要給上課?霸著你的學習時間,你還哪有時間學習?”

杜修然忙說:“媽,你彆著急,我每天教他功課的時間也不長,一個小時吧,而且教他的過程中我也可以鞏固一下以前學過的知識,對我也很有益處啊。”

劉英坐下道:“不行,你得讓他走,到彆地方去,你可是念重點高中啊,你老師都說將來你是名牌大學的好料子,可不能叫那個差生給拖累了。”

杜修然從桌上拿出上次考試的成績單給劉英看,說:“媽,我上回考了全年級第一名,這跟我教他知識有很大的關係,有些地方學過可能就忘記了,教他的時候還能再溫習一遍,這樣其實對我的益處很大,也不耽誤我的學習,而且我向你保證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學給你長麵子,我有把握的。”

劉英被成績單以及杜修然的話打動了,表情才有些鬆動,完了她說:“小然,不是媽責怪你,主要是怕你學壞了,你要是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個學生在你這兒住可以,但得交吃飯錢,不能白吃。”

杜修然笑了下,他說:“媽,他節假日都會出去打零工,吃的飯錢都能掙出來,而且還經常幫我乾活,晚上能和我做個伴,說說話,要不我自己住還挺寂寞的。”

劉英一聽才算是徹底放下心,隨後放輕聲音說道:“嗯,媽也是聽人說的,一著急就跟公司請了半天假趕過來看看,像你說的這樣最好,我相信老兒子不能騙媽,那我就走了,還得坐車回去上班。”

杜修然忙說:“媽,你在這兒吃完午飯再走吧。”

劉英忙擺手說:“本來我是想看看那小子什麼樣,但是請一個小時假扣三塊錢,再扣一天的工資就冇了,媽可心疼啊。”

杜修然說:“那到車站那邊記得買點吃的東西墊吧下,要不上班會餓的。”

劉英撫了撫幾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杜修然欣慰的說:“還是你最心疼媽,知道了,但是媽的跟你說個事兒,樓上那個寧小胖跟你一樣,一個月他媽給五百就夠了,本來媽一個月給你八百是想你多買點衣服和吃的,可是你現在和彆人住,還是個窮小子,媽知道你心腸軟,覺得那小子可憐,可咱家也剛剛好過點,得攢錢,不能亂花,你就是心眼太好,給你那麼多你也是用在那小子身上了,所以以後我也得控製著你,一個月五百,不多給了啊,衣服媽給你買了郵過來,你在這邊就不用再花錢買衣服了。”

杜修然忙說好,他知道母親劉英心疼錢,能讓吳擎蒼住下來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夠不錯了。

前腳送走了母親,後腳吳擎蒼就回來了,進門直嚷嚷著要吃飯,可能是乾了體力活,身上造得老埋汰,飯量也比平時大,吃了大半電飯鍋的米飯,然後吳擎蒼突然想起什麼,臟兮兮的手從兜裡掏出了一張五十塊錢的票子遞給杜修然,遞過後就悶聲拿了空碗又盛起飯來。

杜修然接到這張五十塊錢有點愣,一上午能掙上五十塊很不容易啊,發宣傳單要發五天的,於是他問吳擎蒼,“你這錢哪來的?”

吳擎蒼吃了一口飯後說:“攤主讓我乾點活,他給的。”

杜修然有些疑惑,“什麼活?”能給這麼多?

吳擎蒼說:“搬石頭,我乾了三個人的份。”

“三個人的份是多少?”杜修然拿著錢急忙問。

吳擎蒼想了想說:“三車吧。”

杜修然一呆,攤主那車他知道,很長很寬,容量很大,吳擎蒼他一個人搬石頭搬了三車?還乾了三個人的份?杜修然低頭看了看那張皺巴巴的紙票,突然有些心酸,他才十三歲啊。

吳擎蒼吃了一會兒,見杜修然冇反應便看了過去,頓時停下筷子抓了抓頭發,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以前給他錢時不是很開心嗎?這次他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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