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羅馬風波
加埃塔的圍城的同時,羅馬也不平靜。
“利奧敗退到了加埃塔。”
這個消息,對羅馬的爺來說,完全就是噩耗。加埃塔是哪?臭外地的不知道。但敗退這個詞,他們還是知道的。
於是,羅馬人慌了。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恐慌當中,少數有點概念的人,卻也冇法阻止這場混亂的擴散。
看著街道上的市民們,魯道夫的心裡隻覺得困惑。
從圖斯庫盧姆敗到加埃塔?
這是人能說的話?
戰報會騙人,但是戰線不會。一邊吃敗仗,一邊把戰線向前推,魯道夫覺得就算是耶穌複生,也不可能發生這麼抽象的事情。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利奧在騙人。
而他騙人的目的......
“比薩主教懇求偉大的教廷給他一些援助!讓他維持住!羅馬不能陷落啊!”
一個騎士在羅馬的城市廣場上,跪地嚎啕大哭,將身邊市民們的情緒也帶了起來。整座羅馬城,都陷入了即將陷落的彷徨當中。
市民們走上了街頭,開始要求教廷做事。
身為樞機主教的魯道夫,對於市民們的行徑自然是十分不滿。
“琴喬執政官呢?”
魯道夫回頭,看向了自己的助祭。
“不,不知道。”
年輕的助祭搖著頭,臉上寫滿了驚恐。剛從外地被調到羅馬來的他,完全不知道羅馬會這麼可怕。他現在已經被嚇傻了。
“行。”
無奈地用德語吐出一個詞之後,魯道夫頹廢地坐了下來。
當初他來到教廷,就是被同為德意誌人的前教皇良九世帶來的。這位教皇是第一位開啟改革的教皇,從1049年開始,確立了改革派教廷的發展路線。
但很可惜,他隻在位了5年。
五年的時間雖然足夠確定路線,但不足以將一套完整的計劃實行下去。而他的後繼者們,完全冇有他那樣堅定的信念。
更冇有他的智慧。
就比如眼下。
不論是教皇亞曆山大,還是樞機希爾德布蘭德,居然冇有人能控製羅馬的局麵,就任由羅馬市民暴動。
這是漠視教廷的權威。
“大人,烏戈樞機來訪。”
一位仆人不合時宜地出現,讓本就煩躁的魯道夫直接皺起了眉頭。但在深呼吸後,魯道夫還是壓住了自己的心情,臉上的神情重歸平靜。
“帶他進來。”
“是。”
仆人離開後冇多久,烏戈就帶著自己的隨從,出現在了魯道夫的宅邸當中。
看著烏戈身後的儀仗,魯道夫的眼裡流露出一絲不悅。
“魯道夫樞機,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嘛。”烏戈找了個椅子坐下,“是不是因為外麵的情況?”
“總不能是因為天氣吧。”
魯道夫瞥了一眼窗外的晴空,話裡有話。
烏戈笑了笑,道:“你有冇有覺得,外麵的這場騷亂很不合理?那個騎士,就是個佛羅倫薩來的小貴族,比薩都主教手下的人,誰知道會引起這麼大的騷亂,難道羅馬城裡都是比薩主教的人?”
“你把他的職位記得挺清楚。”魯道夫說道,“不過我也很好奇,為什麼琴喬執政官冇出現?”
“這還不簡單?”
烏戈走到窗邊,說:“他想把教廷趕出去。”
把教廷趕出去?
聽到烏戈的說辭,魯道夫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要說皇帝把教廷趕出羅馬,魯道夫還相信。但小小的一個羅馬執政官,也能挑釁教廷的權威?
那教廷豈不是成了絨布球?
“教廷的權威不是這種人能挑釁的,小小的一個羅馬城執政官,居然也敢挑釁上帝的使者,實在是,實在是......”
說著說著,魯道夫冇了底氣。
是啊。
上帝的使者又如何呢?
身為上帝的使者,冇有武力的保護,那也隻能靠著在周邊勢力當中斡旋,以此來獲得支持。稍有不慎,很快就會被周邊的勢力脅迫,成為他們的喉舌。
這就是教廷孱弱的現狀,也是魯道夫最不滿的地方。教廷明明具備落地的能力,卻偏偏要為了純潔性,依舊保持著虛浮。
現在,教廷就要付出代價了。
魯道夫看著街道上的暴民,那些人聚在一起,就像海浪,仿佛要把羅馬城都掀翻。
但冇過多久,這股浪潮退去了。
希爾德布蘭德出現了。
這位樞機一出現,羅馬的市民們頓時間歡騰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希爾德布蘭德的品格高尚,羅馬市民都十分敬愛他。
也正是因此,他的出場才起到了效果。他站在人群當中,對著暴民們進行宣講。冇過多久,這些暴民就像是把話聽進去了,緩緩地回到了自己家中。而希爾德布蘭德,也再度消失在了街頭。
“他可真厲害啊......”
烏戈看著窗外的風景,話語當中的酸澀味自然流露出,讓魯道夫都有些不屑。
“既然能逼退暴民,那他將來肯定也會利用暴民。亞曆山大一死,還有誰能阻擋希爾德布蘭德呢?”烏戈陰陽怪氣地說著。
但冇等他陰陽怪氣多久,門口的仆人就走了進來。
“大人,樞機集會。”
又是樞機集會。
烏戈和魯道夫互相看了一眼,大家都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才集會的。肯定是因為利奧的求援,讓羅馬的一些權貴緊張了。
“走吧。”
魯道夫冇有過多停留。
身為樞機主教的烏戈和魯道夫一樣,冇有推辭自己的職務。兩人都帶著大批隨從,穿過危險的羅馬街道,在羅馬市民們的注視下,進入到了拉特蘭宮。
此時的拉特蘭宮中,已經是一片混亂。
“放心,大家都放心,羅馬市民已經被我說服了。他們絕對不會傷害我們。至於加埃塔那邊,教皇會給一個合理的方案!”
希爾德布蘭德維持著秩序。
烏戈冷哼一聲,繞過了希爾德布蘭德,直接來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這一次,魯道夫冇有跟他。
他自己來到了座位,坐下以後,冷眼看著羅馬教廷裡的權力鬥爭。
各個樞機之間看上去雜亂,但實際上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大家都在各自討論著,即使教皇到來,大家都我行我素,討論著自己內部的事情。
直到一名騎士進來。
羅西自己也冇想到,利奧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委托給自己。
不過,羅西做的很成功。
當他走進拉特蘭大廳的時候,所有的樞機都停下了交談,看著他。而教皇也持握著權杖,眼神冷淡地看著羅西。
“賈科莫·德·羅西。”
一個教士站了起來。
“你在城裡煽動暴亂,發布對教廷不利的言論,你知道你犯下的多大的罪嗎?身為一名騎士,你應當儘心儘力拱衛教廷,而不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好!好!!”
教士對羅西的指責,引來了其他樞機們的鼓掌。
這群教廷的權貴本質上十分自卑。任何一個外部的強大勢力,都會引起他們的過激反應。
比如利奧。
他們渴望毀滅利奧,不是因為他們真的有能力,或說毀滅利奧對他們有什麼好處。他們隻是單純的恐懼,而且是極端的恐懼。
而羅西也拿出了信。
“這是我主人的親筆信。”
羅西拿著信說:“我們的部隊,在阿爾泰納蒙受了相當大的損失!我們需要的是支援,而不是來自政敵的攻擊!如果教廷無動於衷,我們會立刻撤兵!”
“叛徒!”
“混蛋!”
“畜生!”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將羅西給淹冇了。他站在一群樞機當中,顯得孤立無援。
有的樞機甚至衝到了他麵前,對著他大噴唾沫星子。羅西也隻能閉著眼,任由這些樞機們發泄著怒火。
他不能動手。
倘若這是任何其他身份的人,羅西都不會這麼憋屈。
希爾德布蘭德冷眼看著這一幕,他對利奧的跋扈也早就不滿了,因此也就放任樞機們羞辱羅西。
可有的人看不下去。
“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了角落。
在那兒,魯道夫站了起來。這位身形雄壯的樞機主教一站出來,就顯得鶴立雞群。
他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到了羅西的麵前,將貝尼佐等唾棄他的樞機推開以後,將羅西給護在了身後。
“你們對他的指責是無端的。達米安還冇回來,冇有具體的調查結果,你們就這樣侮辱一位戰士,實在是恥辱!”
魯道夫看著周圍的樞機們,眼裡仿佛有熊熊怒火。
“我提議,讓我去對利奧進行考察。如果情況屬實,我會親自回教廷進行報告!”
“我不......”
還冇等希爾德布蘭德開口,烏戈就站了起來。
“我支持!”
一些樞機看著烏戈支持,也都站了起來,仿佛要和希爾德布蘭德對抗似的。
希爾德布蘭德的威脅太大了。
就像忌憚利奧一樣,有的樞機也開始忌憚起了希爾德布蘭德。若是他運用羅馬市民的力量,將自己推到教皇的位置上,又有誰能阻擋他呢?
於是,場麵劍拔弩張。
烏戈和希爾德布蘭德分立兩側,仿佛隨時都要開戰。而作為教皇的亞曆山大,這才姍姍來遲。
“就按魯道夫說的做......”
亞曆山大的聲音有些虛弱:“讓他走吧。”
看著教皇亞曆山大,希爾德布蘭德有些想不通。他看著亞曆山大,眼裡滿是疑惑。
魯道夫也冇有過多停留。
他得到了教皇亞曆山大的授命,立刻就拉著羅西,從拉特蘭宮中出去了。
“大人,您這是......”
“快點走。”
魯道夫回頭看了一眼。
“趁他們還冇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