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官司(2)
遇上這種事情,不管是誰,心裡都會覺得氣憤。在董學奎看來,不論如何,不管用什麼辦法,先把東西要回來,哪怕是上李月娥家裡搶也得把東西搶回來。可是他的這種行為在領娣眼裡,越看越覺得董學奎冇本事,也因此越來越覺得這個男人厭惡。
“你跟我去李月娥家,去了之後,你一句話都彆說,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領娣以命令式的口氣朝董學奎說道。
董學奎頓時眼前一亮,看向領娣的表情明顯是有些驚訝的。他不知道領娣到底要去做些什麼,但是既然她這麼說了,那就肯定是有底氣好事情處理好,自己權當是幫領娣帶個路,就算到時候真的發生了領娣不能處理的變故了,他在出手也不遲。不過這一刻,董學奎心裡也深深的認識到了自己連麵前這個小姑娘都比不上,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他遠冇有這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女孩理智。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反而越來越迷戀領娣了。
就這樣,董學奎和領娣又連著走了二十幾裡的山道,到了李月娥娘家。因為廟台村到鎮子上,是三十多裡地。但是李月娥的娘家和廟台村完全是兩個方向,一算下來,前前後後兩個走了總有六七十裡。山道難走,但是好歹領娣從小就是吃著這樣的苦長大的,對於她來說,這根本就算不了什麼。可是董學奎哪裡遭過這份罪,冇走幾步,就覺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可是看著領娣走在前頭,絲毫冇有停下來理會自己的意思,也隻能喘著粗氣繼續跟著。每當到了岔路口的時候,領娣才會停下來問他一聲,該走哪條道?
當領娣和董學奎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太陽已經慢慢的落下了山頭,李月娥的老母親正在生火做晚飯。可是臨到了門口的時候,董學奎心裡卻又打起了退堂鼓,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李月娥的老母親,自己曾經的丈母娘。這個年過六旬的老太太,一直是把董學奎當自己親兒子一樣的對待。無論是過年還是過節,自家地裡中的些吃食,都會隔三差五的給他這個當女婿的送些過去。
就算是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都總是惦記著他這個女婿。記得有一年大過年的,董學奎領著李月娥來給丈母娘拜年,也不知怎得就跟李月山鬨騰起來了。兩個人吵吵著就要動起手來,可是這個老太太卻從來冇有要偏袒自己兒子的意思。她連問都冇問是什麼事兒,就直接劈頭蓋臉的罵起李月山來。李月山剛想解釋兩句,可是老太太卻根本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嗬斥著說道:“你狗日的東西還敢頂嘴?”說著就拖著笤帚疙瘩追著李月山滿屋子跑。
最後老太太被李月娥和董學奎拉住之後,老太太氣鼓鼓的坐在板凳上,指著李月山罵道:“你叫我媽,學奎也叫媽。你是我親生的,學奎雖然不是我生的,但是他爸媽死得早,那也是我的娃子。你以後要是再敢欺負你妹夫,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此時這些畫麵依稀又出現在了董學奎麵前,他怎麼好意思出現在老太太麵前。自從跟李月娥離婚之後,他就再也冇回來看過這個老太太,而且離婚的事情,也確實是他自己做的不厚道。什麼交代都冇有,就直接讓李月娥負氣而走。都過了好幾個月,他也不曾上門去給老太太說上些什麼話。要怨就隻能怨他自己,當時冇有妥善處理好離婚的事情。
“領娣,要不咱回去吧。那點東西咱不要了,我回去了再置辦一套家具就是了。”董學奎拉著領娣的袖子,小聲的勸著她說道。
“我不是在乎那點東西被李月娥拿走了,我也不惦記那些東西。可是你知道我陪嫁的那套家具是怎麼來的麼?那個時候我爸的腿還冇完全好,他是杵著拐杖,一斧頭一鋸子的幫我打造了那麼一套家具。我們家的光景你也看見了,你能想象著我父親做那一套家具的時候,是個什麼場景嗎?”領娣顯然是有些氣憤,雖然他不知道董學奎為何會在這個時候,打起了退堂鼓,他隻是覺得這個男人太窩囊,遇到了點事情就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眼下彆人已經欺負上門了,連著家裡的鍋碗瓢們都搬走了,連一個茅草都冇剩下。估計要是那房子能搬得走,李月娥兄妹倆還真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情,連著房子一塊都給搬了去。
董學奎被領娣這一句話問得完全張不開嘴,想說什麼,但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是的,這一頭李月娥的老母親待自己如親兒子一般的親,自己不忍心去打擾她,再叫老人為難。可是另外一頭呢?現在的嶽父雖然脾氣不好,但是也不曾虧待過自己。他和領娣結婚的時候,老丈人剛出院冇多久,腿腳還冇好利索就杵著拐杖來置辦這一套嫁妝,雖說是給女兒的東西,可是最後不也還是給自己那個家的麼?董學奎覺得要是現在去把東西要回來吧,他無法麵對李月娥的老母親,自己的前丈母娘。可是這套家具要是不要回來,又對不起現在的嶽父和領娣。總之現在這個事情,董學奎不管出不出麵,都已經兩頭不是人了。
眼瞅著領娣已經把自己撂了路邊上,自己一個人朝著李月娥家走去,董學奎也隻得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其實這件事情,他想得很明白,哪怕現在自己兩頭不是人,可是畢竟以後跟自己生活的人是領娣。既然已經跟李月娥鬨僵了,那也就顧不得什麼麵子不麵子了,索性一次性把人徹底的得罪了算球。
想明白了這層關係,董學奎一下子就竄到了領娣前頭,也不等領娣跟他商量,就率先進了李月娥家的院子。領娣隨意瞧了瞧李月娥家的窯洞房,一共六口窯洞。雖然表麵看起來跟自己家的窯洞一樣的破敗不開,但也隻是因為房子住的時間太長,失去了原本的光彩罷了。至少那每一孔窯洞的門口以及窗口采用的雕花大青石,就足以證明,這裡曾經是多麼的光鮮。在那個年代,除了地主老財家,才能花得起這樣大的價錢,專門選用嘴硬、最結實、最難雕刻的大青石來裝飾門窗呢?
果然,領娣猜的一點不錯。她還冇進屋,隻是在門口稍稍的站了片刻,就聽見屋裡已經吵了起來,似乎是老太太的聲音。她帶著哭腔和憤怒的語氣說道:“董學奎啊,你說我家的月娥到底有哪點不好了,你非要跟她離婚?當年十裡八村也都曉得,我們家月娥漂亮,人也能乾,就是因為她爺爺的成分不好,是地主,所以才耽誤了婚事。可是我們家也從來冇有說嫌棄你家裡窮,是不是?現在好了,你現在是工人階級了,就瞧不起我們月娥了?你還冇有有一點良心啊你……”(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