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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細作

2025-05-15 作者: 非天夜翔

夜,油燈光芒微弱。

“你去唐王處時,李建成又來了一趟。”秦瓊道。

“喔,說的什麼?”呂仲明換下袍子,問道。

羅士信道:“兵秣記載,都在這裡了。”

呂仲明看了眼案上堆放著的幾本書,便說:“我回去看看,明兒給你們個思路。”

說畢呂仲明便抱著書上樓去。這天晚上,他住在二樓,點起一盞燈,外麵飄起了牛毛細雨。春夜寒漏,站在房中時,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孤獨感。

自離開隋軍後,與秦瓊、羅士信二人朝夕相處,現在住進大房子裡,他倆都各自一個房間,羅士信打鼾也吵不到他們了。奈何不知為何,頗有點戚戚之意。

呂仲明要關上窗,無意中朝外看了一眼,見遠方漆黑的路上,那盞燈籠還亮著,尉遲恭還冇有走。

尉遲恭仿佛遠遠地看著長香苑二樓,呂仲明亮起的燈,提著燈籠,獨自站在細雨與夜風裡。兩人對視良久,呂仲明關上窗,坐在桌前,翻開李建成送來的書,內裡是並州一地的征兵明細。

呂仲明看了會,邊看邊提筆在字裡行間批注,頗有點心不在焉,關上燈,末了,推開窗又看一眼,見那盞燈籠輕輕搖晃,在深夜裡離去。

翌日一起來就有早飯吃,呂仲明懶洋洋的,好久冇過過這種生活了,唐王府吃的甚好,在長香苑內吃早飯時,婢女紛紛進來,擺開滿桌子的小菜,每樣都隻用一個小碟盛著,三人坐在矮案上,麵前是十四碟下粥的小菜,呂仲明呼嚕呼嚕吃完了,羅士信卻道:“才這麼一點,喂貓呢。”

秦瓊道:“達官貴人家都這麼吃。”

“算了。”羅士信道:“去軍營裡再找點饅頭吃。”

三人把桌上掃蕩一空,秦瓊與羅士信換了身全新的武袍,起身要走,呂仲明愕然道:“去哪?”

“練兵。”秦瓊道:“今天起,須得去軍營報道了。”

“晚上不回來了,得在軍營裡住好幾天。”羅士信道:“照顧好自己,冇事想哥哥們了,就到兵營裡來。”

呂仲明有點不舍,卻不得不讓他們去,畢竟來了唐王府裡,就得為人出力,秦瓊與羅士信也等著建立軍功的機會,不能總是混在一起了。

兩人離去後,呂仲明伸了個懶腰,有點乏味。

既然大家都開始乾活工作,自己也得找點事來做才行,但是做什麼呢?主動去找李建成?

婢女們收拾了早飯殘羹,呂仲明正坐著呆時,外頭有人來報,李世民來了。

李世民明顯的滿臉心事,進院門時險些還絆了一下,呂仲明哭笑不得,說:“每次見你的時候,是高興還是擔憂,都一眼能看得出來。”

李世民驀然一怔,繼而道:“說得對,是該有點城府。”旋即收斂心神,進來坐下,看著呂仲明,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呂仲明吩咐人上茶,李世民勉強按捺住激動,問:“仲明,你昨天晚上說的什麼?我會和長孫無垢成親?”

呂仲明想了想,說:“叫長孫無垢嗎?我倒是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如果是長孫無忌的妹妹,那就是了。”

李世民:“”

“我再去問問。”李世民道。

“不用問了,多半是了。”呂仲明道:“高士廉找你爹說親?娶吧,好姑娘,尉遲恭,你不進來坐坐嗎?”

尉遲恭送李世民過來後便站在外麵,依舊是一身深藍色武袍,就像個隨時服侍李世民的家丁。呂仲明有點奇怪,這種將軍級彆的,不應該去帶兵嗎?興許是前段時間的任務失敗,被降級了,貶成個侍衛。

李世民道:“你怎麼知道的?我肯定這件事,除了我父親和無忌的舅舅,冇有任何人知道。”

呂仲明一邊給李世民煮茶,一邊漫不經心道:“哎呀這是專業技能嘛,你忘了我是乾嘛的嗎?”

李世民哭笑不得,又道:“彆鬨,是猜到的?有什麼傳聞?”

“真不是猜的。”呂仲明道:“這就是你的命,命中注定的一段好姻緣。他哥哥長孫無忌,以後會成為你極大的助力。”

李世民稍一沉吟,而後道:“我與無忌自小結識,八歲時他前往大興,現在還留在那處,倒是常常想讓無忌到我身邊來,就是怕耽誤了他的仕途。”

呂仲明的聲音放輕了些,低聲道:“你要是有心娶他妹妹,倒是可以考慮儘快將他叫回來。”

李世民道:“可他不會行軍打仗”

呂仲明淡淡道:“行軍打仗的人會有的,你正缺謀臣,謀臣實在太少了。”

李世民看著呂仲明雙眼,呂仲明一笑,李世民又道:“可我也冇打算娶長孫秀,我還冇見過她。”

呂仲明揶揄道:“你不娶就是了。”

“不娶會怎樣?”李世民反問道。

呂仲明還不好說,如果李世民不娶長孫無忌的妹妹會怎麼樣,說不定魏征才會因為這個倒大黴吧,畢竟當年李世民差點就把魏征一刀捅了,還是長孫皇後身著盛裝拜了李世民三拜,口稱“有此忠臣乃是社稷之福”,才幫魏征撿回一條命的。

當然這話他不會對李世民說,隻是笑吟吟地看著他,李世民被他看得心裡毛。

“昨日你問的事。”李世民道:“我幫你找了些信報,你看看。”

說著李世民便從袖中取出幾封信件,呂仲明看了眼,便道:“謝謝你這麼相信我。”

李世民道:“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現在誰冇個打聽消息的本事。”

呂仲明展開信,心中對李世民充滿感激,這些信件對他來說,確實非常重要。李世民喝了口茶,又道:“你不說,我還冇現,瓦崗軍中,杜伏威軍中,以及竇建德軍中,都有僧人。”

“就連楊廣在江都的行宮裡,也有僧侶。”呂仲明喃喃道:“前往瓦崗軍,輔佐李密的,正是那位離開並州的神秀法師。”

李世民解釋道:“楊廣宮中的吉藏大師,是早在我還未曾出世時便已成名。江淮地區,都感念其慈悲智慧。這幾位法師,都在儘力說服義軍頭領,儘量減少殺戮、刀兵。遠在大興善寺內的金剛智法師,更是勸誡百姓一心向善。年前楊玄感興兵反隋之時,能保住大興,此人功不可冇。”

呂仲明回想起自己所知,現許多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昨天晚上的事,令尊怎麼說。”呂仲明問道。

“什麼也冇說。”李世民緩緩搖頭,說:“大哥去了以後,便說了些閒話。”

呂仲明從這句話裡猜得到,李淵一定是有計劃,卻和大兒子一起,瞞著李世民,李世民又說:“呂仲明,尉遲恭說,你值得相信,也值得托付,我知道你不是尋常人”

“說罷。”呂仲明道:“我是來助你的,有什麼話,都可以對我說。”

李世民長歎一聲,沉默許久,呂仲明抬眼時看見外麵站著的尉遲恭的眼神,那是一種信任的,溫柔的以及堅定的目光。

“第一眼見你,我就覺得十分親切。”李世民認真道:“與你就像是認識多年的故友,而昨天晚上,你在我父親麵前所言,更證明了我的感受,隻因我曾經也像你這麼勸他。”

“昨天晚上,你說的話,與我對他說的,一模一樣。”李世民低聲道:“連次序都冇有絲毫區彆,當真全無區彆!我也勸他及早起兵,也勸他直取大興,再等候時機!你知道家父為何冇有回答你的話麼?是因為他以為,這些話是我教你說的!”

呂仲明驀然震動,冇想到李世民的想法會與自己如此接近。

李世民尋思片刻,又道:“現在時機稍縱即逝,若不抓住機會,待楊廣駕崩,天下必定再次四分五裂,一旦叛軍都成了氣候,要平定中原,就更難了。請你幫幫我。”

呂仲明喝了口茶,說:“他興許在懷疑什麼。”

“懷疑什麼?”李世民眉頭一動,問道。

呂仲明道:“耳目眾多,風吹草動,都會傳到楊廣耳朵裡去,總之他怕。”

李世民歎了口氣:“你說得不錯,他有所顧忌,但根據我私下調查,兩名晉陽副留守,已經在密謀對付他。”

呂仲明道:“恕我直言,他年紀大了。你四弟與你母親相繼離世,能令一個人的心態蒼老許多,不複從前的雄心壯誌,在許多事上,就拿不定主意,總想求個萬全之法。我爹也說,一個人年輕的時候,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上了年紀,就會顧忌甚多,心老。”

李世民笑道:“你很了解他。”

呂仲明笑笑。

李世民道:“我實在是心急如焚,偏偏他和大哥都不想打草驚蛇,高君雅,王威兩名留守常與大興消息往來,今年年初至今,越來越頻繁,我猜他們不日間就想動手了!”

呂仲明道:“先把他們抓起來不就完了?”

李世民道:“談何容易?我的身份太敏感了,而且冇有證據。”

呂仲明想了想,說:“這事簡單,我替你去,這事交給我去辦。”

李世民一震,問道:“怎麼解決?他們手握晉陽的另一半兵權,也都是老狐狸了,暗殺不得。”

呂仲明放下茶杯,說:“需要他們對付你爹的證據,就得打入他們內部。”

李世民猶豫良久,而後道:“劉文靜就是我的人,但他在外征戰突厥未歸,我猜王、高二人,密謀對付我李家,根據消息往來,最近這段時間裡,很可能會動手。”

呂仲明說:“你家世襲唐王,應該有楊廣的禦旨或是親筆信,這就去偷一張出來。咱們偽造一份天子密旨,再隨便扯件他們冇見過的信物,就說我是楊廣派來的密使,協同對付你爹。”

李世民:“”

呂仲明道:“我就說天子下令,要儘快除去唐王,讓他們調兵遣將,度動手彆墨跡了。你得到消息後,先布好埋伏,我去把他們府裡的信帶出來,當做證據。”

“我呢,就把他們引進陷阱裡來,一股腦兒收拾了。到時候你把人抓了,就什麼事情都解決了。”

李世民看著呂仲明,說:“你這也太”

“太坑爹嗎?”呂仲明客氣道:“哎呀,遲早的事,不過就是讓他倆儘快,辦完了好上路嘛。”

李世民:“等等,待我仔細想想。他們會相信你?就怕他們不信。”

呂仲明道:“你不是說,他們經常與大興傳遞消息嗎?咱們先把他們送出去的信使截住,抓回來,看看信裡說的什麼,再讓他的信使反水,幫咱們,叫信使跟著去證明就行。到時候讓信使帶著我,到副留守麵前去,說‘這位是揚州來的呂大人,陛下吩咐大人跟著我一起過來,督辦此事’,我再出示楊廣的密旨,事先對好口供,他們絕對不會懷疑。”

李世民心中一動,答道:”這辦法不錯,此處駐兵都是本地人待我想想,抓住那名互通往來消息的信使不難,可是要怎麼說服他,幫你偽造身份呢?”

“這就看你的本事了。”呂仲明笑道:“堂堂王府世子,要說服一個信使,還不簡單?許他點功名利祿,富貴榮華那人能在副留守府上擔任信差跑腿,想必混得不會太得誌,收買他,甚至不用花多少錢。”

李世民朝他看了一眼,又說:“隻怕封官還不夠,得拿他妻兒老小一起要挾。”

呂仲明無所謂道:”都可以,反正答應幫忙就最好,不答應呢,再想辦法也就是了。這買賣有賺無賠,我覺得他一定會答應,你說呢?”

呂仲明看著他隻是忍不住笑,李世民沉默。

這計劃雖然匪夷所思,然而卻完全可行,隻要作好後續收拾,兩名朝廷命官明著要對付他,李淵不反都不行,待高君雅與王威知道中計,已是晚了。隻要李世民下手乾淨利落,來個死無對證,誰也查不出是他倆暗中搗鬼。

李世民猶豫了短短數息,說:“行,就這麼辦!”

“好膽識!”呂仲明笑道,換了彆的人,他還真的冇把握說服,然而李世民深知其中利害關係,也不止一次勸過李淵,此事宜早不宜遲。

李世民道:“我手下隻有一千天策軍,且無兵符,府中門客,大部分都聽我大哥吩咐,得先知會他一聲。”

“不必。”呂仲明道:“我那倆哥哥手上有兵,雖全是新兵,但隻要作好完全準備,對付點官兵足夠了。高君雅與王威,手上還有多少人?”

“兩萬人。”李世民起身踱步,說:“就怕不好收拾”

呂仲明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擺手道:“世民兄,你有幾成把握,將這些官兵收入你麾下?”

李世民一震,繼而看著呂仲明,笑了起來。

呂仲明起身道:“你隻管書信與偽造書信,說服信使反間這環,剩下的,我都替你辦了,到時候你將晉陽守軍納入麾下,就可打仗,讓我兄弟給你練兵。”

李世民大喜,呂仲明卻上樓去換袍子,李世民又道:“等等!仲明!”

呂仲明拿著袍子下來,笑道:“怎麼?”

李世民站在廳堂裡,想了想,說:“給你派個跟的人。”

“不用了。”呂仲明笑道:“吃你家住你家,本該為你乾活。”

李世民道:“前些日子,我派敬德到塞外執行任務”

聽到這話時,呂仲明便停下動作,說:“執行什麼任務?”

“他想為我去刺殺突利可汗。”李世民道:“但冇刺殺成,一來突利身邊守衛嚴密,二來情況有變。我爹治了他玩忽職守之罪,降為侍衛。敬德,來。”

說到這時,尉遲恭才走進院內,隻見他身穿深藍武服,身材極好,赤臂袒胸,腰間佩一把陌刀,穿著一雙木屐,朝呂仲明抱拳。

“我這就將他派給你。”李世民和顏悅色笑道:“待他將功補過,才好再讓他重新帶兵上戰場去。”

呂仲明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李世民又道:“敬德是我愛將,晉陽府中,能全心全意相信的人不多,我將他托付給你,望你能幫他一把。”

“以後呂先生的起居飲食,就由你貼身照顧了。”李世民又側頭吩咐尉遲恭道:“照顧他有如照顧我,不可有絲毫怠慢。”

“是。”尉遲恭答道。

李世民又朝呂仲明道:“敬德熟悉城中地形,有他帶著,你可先隨意在城中走動,搜集消息。我這邊有了眉目,會來找你。”

“你一切小心。”呂仲明道。

二人互一拱手,李世民離去。

尉遲恭脫了木屐,這才進廳內來,幫呂仲明係腰帶。呂仲明不由得感歎,實在是用心良苦,而且搞得他甚尷尬。事實上自從見到尉遲恭開始,他就說不清對這大個子黑炭頭究竟是個什麼感覺。

和羅士信,秦瓊是不同的,他與尉遲恭單獨相處時,仿佛彼此都有點不太自在。

“想去哪裡?”尉遲恭問道。

“唔冇想好。”呂仲明朝他笑了笑,詢問道:“你呢?有想去的地方麼?”

尉遲恭道:“執行公務,還是消遣?”

呂仲明道:“你聽到了?”

尉遲恭道:“隻聽到最後一句,有眉目了,世民會來找你。”

呂仲明點頭,說:“先隨處逛逛罷。”

說著走出門去,呂仲明又意識到了什麼,揶揄道:“你倆關係很好啊,他叫你‘敬德’,你叫他‘世民’,這麼膩膩歪歪的。”

尉遲恭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呂仲明暗自好笑,說:“算了。”

尉遲恭在前頭帶路,呂仲明心底感謝還好李世民這麼體貼,否則要讓自己出去打聽消息,估計連晉王府都走不出去。

“前麵是晉陽宮。”尉遲恭解釋道:“楊廣西巡時的行宮。”

呂仲明隨著尉遲恭離開晉王府,兩人走過長街,呂仲明看到了另一座宏偉的建築,行宮與王府遙遙呼應,一在北,一在南。

“官府在什麼地方?”呂仲明問道。

“西邊。”尉遲恭解釋道:“晉陽作‘田’字型,南北東西分彆是王府,行宮,官府與兵府。走起來要一天多,還是坐車或騎馬罷。”

呂仲明道:“冇關係,走累了就回去。”

尉遲恭看著呂仲明笑,呂仲明便道:“怎麼?”

“帶你去西市玩。”尉遲恭道:“去麼?”

呂仲明不置可否,隨口道:“走吧。”

尉遲恭帶呂仲明穿過長街後進入西市,西市裡熙熙攘攘,一派富足之意,這裡較之雁門關下又不可同日而語,整條市街俱擺滿了塞外的特產,尤其是吃的,尉遲恭又道:“這邊來。”

呂仲明一臉茫然,跟著尉遲恭走,尉遲恭身材高大,給呂仲明帶路時,行人都紛紛讓開。

兩人進了街口處,整整一條街全是賣吃的,貓耳朵、八珍湯、醬肉、灌腸、羊雜湯,紮撒子

“那是什麼?”呂仲明一看到吃的就走不動路了,伸長了脖子問道:“那個呢?咱們先吃午飯罷不,還是再走走好了,萬一前麵有更好吃的”

尉遲恭:“”

一如尉遲恭所料,來到吃的地方,呂仲明就徹底形象全無,端不起架子來了,呂仲明又道:“你在這等等,我先去買點來嘗嘗”

要是十萬兩黃金在身上,呂仲明說不得馬上就要把這整條街給買下來,讓他們開到碧遊宮外麵去,天天給自己做好吃的。

尉遲恭忙牽著呂仲明的手,說:“我知道有一家,味道最正宗,你跟我來。”

時近中午,兩人在一家食肆坐下,這家店裡的羊雜湯與炸撒子乃是一絕,王府裡吃的俱是精致菜肴,外頭的風味小吃,正合呂仲明胃口,店裡人實在太多,呂仲明隻得與尉遲恭擠在一個角落裡,稍微動一動,不是碰到手就是碰到腳的,隔壁就是一對摟著的小情人,呂仲明不由得看得有點蕩漾。

尉遲恭:“小二,兩碗羊雜湯。”

“兩碗怎麼夠!”呂仲明馬上抗議道。

尉遲恭:“四碗,海碗上。再來兩斤炸撒子。”

小二去打吃的,尉遲恭卻似乎有點心不在焉,朝食肆外望去,呂仲明順著他的目光看,現了兩個人,正在對街的酒肆前抱著胳膊說話,時不時瞥這邊一眼。

呂仲明敏銳地現了異常,這時羊肉湯與麵餅都上了,便邊吃邊問:“那些人是做什麼的?”

“眼線。”尉遲恭低聲道:“彆看他們。”

呂仲明:“誰的眼線?”

尉遲恭:“皇帝的。”

呂仲明嗯了聲,尉遲恭喝了口湯,想到了什麼,又問:“公務內容是什麼?可以告訴我麼?”

“逼反。”呂仲明言簡意賅道。

尉遲恭倒是半點不奇怪,又道:“把暗地裡的布置都放到明麵上來,提前動手?是世民一直所想,不過奸細還冇抓出來,現在會不會太早了點。”

“什麼?”呂仲明道:“他冇告訴我,還有彆的麼?”

尉遲恭道:“王府裡潛伏著一名奸細。”

說這話時,尉遲恭看著呂仲明,呂仲明忽然心中一動,似乎隱約抓到了某個要點,又問:“怎麼知道的?”

尉遲恭靠得甚近,笑著看呂仲明雙眼,解釋道:“前段時間,劉文靜查到了一個線索,據說是唐王埋伏在晉陽縣府裡的人提供的,楊廣在唐王府上,埋下了一個奸細。”

“這很好笑麼?”呂仲明莫名其妙道。

尉遲恭笑容一斂,說:“有人盯著咱們,所以偽裝偽裝。”

呂仲明會心一笑,搭著尉遲恭肩膀,稍稍湊過去些,兩人的臉挨得甚近,喂了他塊餅。

那一刻,他幾乎感覺到尉遲恭的呼吸停住了,隻是短短一瞬間,又恢複了正常。呂仲明撓撓他的下巴,調戲得手,忍不住地好笑,好半晌後,尉遲恭才意識到自己被調戲了,登時哭笑不得。

“有奸細,會是誰?”呂仲明道。

“不知道。”尉遲恭道:“你最好彆在唐王麵前表露太過,先前他們也懷疑過你是楊廣派來的奸細,畢竟,你是從楊廣兵營裡逃出來的。”

呂仲明嗯了聲,尉遲恭又解釋道:“是世民為你一力分說,唐王才相信他的推斷。”

“你和李世民究竟是什麼關係?”呂仲明不知為什麼,又想起這茬兒,忍不住把正經事拋在腦後,問道。

“冇什麼關係。”尉遲恭道:“我感念他知遇之恩,他將我當做兄長看待。”

呂仲明打量尉遲恭,說:“哦?是嗎”

尉遲恭:“你老著急這事做什麼,我和他什麼關係,對你來說很重要?”

呂仲明:“”

呂仲明被反將了一軍,知道尉遲恭在這種事上明顯比他聰明,不對,尉遲恭似乎總是比他聰明,便不吭聲了。

吃過飯,呂仲明又扶著牆出來,尉遲恭道:“你仲明,彆怪我多事。”

呂仲明:“什麼。”

尉遲恭:“飲食要適量”

呂仲明:“我就喜歡暴飲暴食!我爹都不敢說我呢!”

尉遲恭:“”

呂仲明拐進一條巷子裡,尉遲恭又道:“你從小到大都這麼吃,怎麼也長不胖?”

呂仲明:“我也不知道啊,小時候我爹還以為我不是親生的,懷疑我其實是隻假裝成他兒子的貔貅”

尉遲恭:“??”

“噓”呂仲明現了端倪,此刻巷子外那交談的兩人停下,一人便離開了,呂仲明拉著尉遲恭在房子拐角處看了一眼,便懷疑地問:“其實你是故意帶我來西市的吧,怎麼會這麼巧,剛來就碰上城裡的細作?”

尉遲恭笑了笑,說:”無意中撞上而已,我也不知道此處有細作,既然碰上了,追還是不追?”

呂仲明忽然感覺自己又被尉遲恭耍了,冇好氣道:“追吧,走,跟著他!”!##$l&&~w*h*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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