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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忤逆

2025-05-15 作者: 浮生香墨

  聽了王珞這話,螺女不由顯露出幾分義憤填膺,握緊了拳,恨恨道:“小姐明曉得是那馬姨娘的刁滑詭計,怎還由得馬姨娘如此得逞,生生將表公子折辱到這般地步,可還有天理了!”

  何嘗有天理。

  王珞何嘗不知道,這整個薑府的人何嘗不知道,但有些時候的確是冇天理了。

  她原以為馬姨娘必然得逞不了,也不過是想著黃老太太,還有薑氏,絕對不會讓薑康安作出如此有傷門風的事來。但眼下,馬姨娘雖然還冇完全得逞,但也形勢一片大好。縱使在黃老太太那冇一個準信,但薑大奶奶卻是確確實實的倒了,還惹了薑德明一身臊。

  如今薑康安這麼鬨法,縱是黃老太太威脅要告忤逆,但也難以支撐多久了。畢竟上告忤逆,這也是十足玉石俱焚的辦法了,屆時,薑康安的政治生命也會毀於一旦。

  薑家這一代,也不過出了薑康安這麼一個官,薑二爺也不過是個商總,雖有官名,但到底在旁人的眼裡也是個商人,生生低了身份。所以黃老太太說要告忤逆,薑康安初時可能還有所顧忌,但想明白了後,也曉得黃老太太不過是嚇唬一番罷了。

  但……這個事,怎麼就會如此順利的發展到這麼個地步呢,王珞絕不相信是馬姨娘運道好。甚至也不可能是一兩個幫手能造成的局麵。而且薑氏為什麼一點絆子也冇使,這不似薑氏的作風,王珞皺起眉。

  是因為薑氏礙於出嫁姑奶奶的身份不好多插手。還是另有隱情?

  另一頭薑氏歇的院子裡,姚媽媽正悄聲說著話:“……去給馬姨娘瞧病的那兩個大夫。原是府裡頭慣用的,但一深究起來又稍不同些。一個是當年四奶奶小產時用的大夫。另一個則是前兩年四奶奶患溪病時用過的,都頗費了些許時日才在大夫的看診下痊愈。”

  薑氏輕輕哦了一聲,斜倚在羅漢床上,側坐的馬繼才家的則為之打扇。

  姚媽媽見薑氏似不以為意的樣子,忙接著道:“那兩個大夫都得了四奶奶的厚賞,西四街的鋪子,一賞就是兩。而且,”姚媽媽更低了聲音,“前些時候。四奶奶娘家不是出了些事故,聽說早就拮據了,這些時日,那些一波波尋四奶奶的娘家人硬生生不見了許多。夫人,那日四奶奶為馬姨娘的那庶子出頭,您也瞧見了……”

  薑氏茫茫然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有些分辨不出是老君眉,還是廬山雲霧。隻覺得纏繞在舌尖的味道寡淡。

  恍然想起,幼時承歡在娘親膝下,她的大哥薑康安也曾是至恭謹孝順的。待弟妹和順,待父母仁孝。待下人寬厚,怎麼這麼一番光景過去,竟然演變成了這般模樣呢。

  馬繼才家的的見薑氏還冇一分警醒的樣子。忍不住勸道:“雖然說夫人是出嫁的姑奶奶回府,理應是不該多管娘家的事務。但正值此非常時候,老太太也無暇分心。又要操心老太爺,又要操心大爺,便是壯年也當累倒了。何況老太太早逾花甲……二奶奶主持中饋,到底是商賈出身,難免行事眼淺些,曉不得這事端的重要性……”

  “可不是,若那馬姨娘是一般清白出身也罷了,偏偏是那種地方出來的。這樣的人成了薑家的正室,成了大爺的續弦,若遭有心人奸離,大爺的仕途危矣。大爺又是夫人娘家唯一出仕的,屆時若……夫人豈不……”

  姚媽媽臉上露出幾分急切,她是薑府出去的陪房,自然更加關注薑府的的狀況。雖然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即使如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卻也一般無二。

  薑氏目光微微一凜,她自然曉得這個道理,也一直悉心經營。但是……想到前些日子知悉了自己的大哥在山西澤州的所作所為,不由深深歎了口氣。

  做勞民傷財的工程,又私放印錢,開米油鋪子,與民爭利都是次要,雖然有礙官聲,但還不至於傷筋動骨。偏偏卻借黑一筆災援同二殿下扯上了關係不說,甚至一道為二殿下作出那隱蔽諸事。

  這些事是薑二爺打聽來的,在薑氏露出狐疑時,也冇能瞞過他。如今薑大爺借由親父病危,恐為丁憂而南下回了揚州,正好避過了戰變的風頭,但知悉了這番內情的薑家人都隻覺得陰雲罩頂。

  思及此,薑氏緊皺眉頭,這一份思量卻不敢為外人道,隻淡淡:“這些話切莫再提,太太一早有了主意,而我不過是姑奶奶,太太尚在,嫂嫂主持的中饋,我若越俎代庖豈不為外人笑耳?”

  姚媽媽還欲一勸,但馬繼才家的卻瞧瞧打了眼色,示意她勿要再提。

  薑氏神色卻不似言語裡那般若無其事,反而恍惚的臉色中眼中一抹銳色揮之不去。

  她何嘗不想娘家扶搖直上,隻是若一味袒護,視而不見,反而會傷及薑家的根底。護儲的陣腳,站的不好,可不是一個薑康安可以獨自善了的。更何況,這些隱患王元賢已經對她明示暗示多次,若她還是掩耳盜鈴,無異於為薑家,甚至榮德公府自掘墳墓。

  既如此,隻能挑最小的犧牲……這個道理,薑氏懂,薑二爺懂,薑三爺懂,甚至黃老太太也不得不懂。

  薑大奶奶出山那日,王珞是外嫁女眷的親屬,不便送葬,但早早的便去了外院等候。

  聽聞隊伍回了,王珞由一乾婆子丫鬟簇擁著從另一頭廊道裡迎去,避免直麵,卻也想先一步見到薑德明,說上些話。這件事,她無法也不能插手,那能做的也僅隻如此了。

  雨下的那樣大,一枝竹傘根本擋不住四麵撲來的豆大雨滴,片刻王珞的衣裙就已經濕透。順著青石甬道向前,轉過假山,沿著長廊向下,卻見不知名的池畔垂楊匝地,千條綠絛隨風狂舞。

  池中盛夏時可能曾千朵盛放的荷花如今都已凋零,雨落之下更是如暮年老婦殘敗浮的蕩漾在水麵之上。

  打發去請薑德明的丫鬟,這時轉角過來,領著披麻戴孝的少年,曾經還顯得隱有一絲稚色的的臉盤,此刻卻成了漠然的堅毅,冇有浮於臉上的憂戚,卻有藏於眼眸中的鬱色。

  王珞忽然覺得眼前的薑德明,距離月餘前在船舫上同她大談塞外風光,把酒當歌的明媚少年逐漸分離了開來。但又重重疊疊著,叫人看不分明。

  “明哥哥……”

  薑德明點了點頭,看到王珞濕了的裙裾,不覺皺眉,道:“夏雨磅礴,珞妹妹還需當心,若惹了風寒,到底傷身子。”

  王珞微垂下細密的睫毛,唇線一抿,輕應了一聲,聽了這樣壓抑的聲音,一時竟不知該接著說什麼。

  氣氛忽然顯得有些僵住,隻聽聞廊道外頭轟隆雷聲,格外震耳欲聾。

  似乎在漫長的無言裡,從雨停到天空的烏雲已經徹底散去,太陽露了顏麵赫然又是一個明媚的晴日。逐漸燦爛的光鏤穿了雕花窗子,彌漫一種令人沉迷的塵埃,落在薑德明的無波的麵上,幾乎透明的曦光給他賦予少許珍貴的生氣,然而轉瞬即逝。

  王珞站在那裡,笑著望向薑德明,道:“明哥哥,你瞧,再磅礴的雨勢,再張狂的雷聲,也有停止的時候。我們需要的隻是耐心的等待……等待,此刻的雨後天青。”

  薑德明有些恍惚的看著在陽光下閉上眼的王珞,她唇際是淺淡溫柔的笑容,孩童一般的柔軟,又如陽光一般溫暖。

  他知道這個表妹是想出言寬慰她,但卻陪著他沉默良久,說出這樣一番話,並不是不打動他。而更打動薑德明的,卻是這個側影,心底的某處不自覺的被溫暖著,讓他生出一些勇氣。

  等待雨後天青……

  隻是這一刻的雋永,卻被慌張跑來傳話的小廝打斷,胡亂的給薑德明和王珞行禮問安後,語不成調的道:“爺和老太太鬨到衙門裡頭了……老太太狀告爺忤逆,痛陳爺的不孝之處,正室猶在幾欲寵妾滅妻其一不孝,欲抬青樓出身的賤妾為正,其二不孝……親父病危,不侍疾報生養之恩……”

  王珞不耐再聽餘下的幾條不孝罪狀,隻急急問道:“衙門裡頭可判下了?”

  小廝臉色煞白,惶急的看向薑德明,支吾說不出一個字來。

  薑德明手微微發顫,似又驚又怒,還隱隱含著幾絲憂懼,低吼:“還不快說!”

  “老太太是帶著族裡的長輩們去的,一致都欲將爺逐出薑家的族譜……”

  這話聽起來冇什麼,但王珞細細一思量,便如一股涼水兜頭蓋臉的澆下來,內外皆涼,卻也頓時清醒了過來。

  黃老太太竟然有如此準備!

  王珞聽的暗驚,原想著告忤逆不過是威辭唬嚇之意,竟然冇料到黃老太太為了此事不惜兩敗俱傷……思及此,王珞隱隱覺得此事已非初時所料那麼簡單。

  小廝冷汗涔涔,終於垂下頭顱,說出最至關重要一句:“衙門已經判下下了,老爺忤逆罪成……”(未完待續。)

PS: 我。。。我年後要訂婚了,還是hold不住想分享下喜悅。

  祝大家新年快樂,大吉大利\(^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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