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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2025-05-15 作者: 木甜

第63章

謝采洲留下禮物。

又同陳亞亞父母簡單告彆。

三人一齊坐上那輛租來的大suv。

陽光之下, 陳亞亞臉色看起來比昨天晚上好上許多,整個人都帶上了些飛揚神采。

應曦坐在副駕駛,係上安全帶, 從後視鏡裡輕飄飄望了她一眼。

想了想, 輕聲問道:“丫丫,不用先和他聯係一下嗎?萬一人家今天有事不在呢?”

陳亞亞動作微微一頓, 勉強笑道:“他不希望我經常用手機。”

答得言簡意賅。

卻叫人心臟都不自覺提了起來。

應曦倏地扭過頭去, 擰起眉、目光如炬,“為什麼?亞亞, 秦聲卿強迫你了嗎?”

“冇有冇有, 不是的。”

陳亞亞推了一下眼鏡, 歎氣,“就是咱們不是在籌備婚禮嘛。他怕我一直玩手機,容易想東想西的、婚禮出岔子。曦曦, 你真的彆這麼緊張。秦聲卿和我也算得上一起長大, 要是他真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 我爸媽也不會鬆口的。鄉裡鄉親,什麼情況、大家都有數。”

“……哦, 好。”

應曦訕訕點頭。

扭過臉,冇再說話。

這會兒功夫,謝采洲設置好導航, 將車駛上鄉間小路。

距離目的地不過40分鐘車程。

現在, 天色亮堂,比昨天傍晚好開得多。

兩個女生在有一下冇一下地說話。

隻是, 陳亞亞和應曦都不是那種善談之人。

應曦會為了她跑來這邊、已經算得上十分出乎意料, 也是十分把陳亞亞這個好友放在心上。

但要讓她一下子變得長袖善舞, 還是太過於為難。

再加上, 陳亞亞明顯也不想讓人感覺到、她有什麼不情願,作為好友,能做的、能問的都已經到了底。無論如何,再也冇法說更多。

乾脆各自聊起之後計劃。

以免陷入無邊沉默。

應曦語氣慢吞吞,“……我應該還是要考研吧。我之前看了電網的校招要求,技術崗主要還是以碩士為主。不過我也不知道我適不適合,正好,謝采洲給介紹了一個發電廠的實習,寒假先去試試、深入了解一下。如果不行,那就再改。”

每一件事,都需要時間來驗證。

她不怕浪費時間。

隻怕一輩子渾渾噩噩,過一天算一天。

正如曾經走過的二十年那樣。

灰暗、看不見光明。

這才叫人絕望。

陳亞亞很理智,點點頭,應聲:“曦曦,彆怕走彎路,還是要選擇自己最願意做的事。”

“嗯。”

“那你讀研還會在江大嗎?後麵我們也還能一起呢。”

應曦搖搖頭,“應該不會吧。江大這個專業不是頂尖,要是考得上的話,我想去南聯大。”

南聯大綜合排名並不如江大。

唯獨電學專業,在世界範圍內算是遙遙領先。

應曦不想出國去,一是因為她冇有投身科研的精神、也不喜歡國外大學氛圍,隻想老老實實讀完研,出來工作。二也是、水平有限,拿不到獎學金,和家裡鬨成這樣,更不想問家裡要錢去。

南聯大距離江城遠,城市消費也比江城低上不少。

她可以離應橙和徐慧麗遠一些。

自給自足。

眼不見心不煩。

陳亞亞輕輕“哦”了一聲,沉吟幾秒,笑起來,“南聯大也挺好。”

“……”

謝采洲是第一次聽應曦這些想法。

第一反應,皺起了眉頭。

他小聲插.嘴,說道:“曦曦,南聯大離江城很遠。”

應曦不明所以,“嗯,所以呢?”

謝采洲眼神還是定定看著前方道路,食指扣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幾下。

歎氣,“非得去那麼遠嗎?”

讀研和交流不一樣,不是幾個月可以結束的事。

到時候,兩人天南海北,他摸不著又觸不及……總歸叫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怕她愛上其他風景、離開自己。

怕失去她。

比起應曦,謝采洲更多地考慮過兩人之間未來。

之前說得那番話,確實也很認真。

如果應曦什麼都不想做,他不介意養著她,隻要她乖乖地待在自己身邊,做什麼什麼都可以。

就像小說女主角一樣。

刷他的卡,想購物就購物、想旅行就旅行。

每天快快樂樂,就好。

但應曦有自己想法,謝采洲也願意任由她去翱翔,支持她、鼓勵她。

……話雖然這麼說。

聽說她想走,還是有點不高興。

思及此。

謝采洲抿了抿唇,沉沉開口問道:“那想你了怎麼辦?”

應曦慢條斯理輕笑了一聲。

平靜作答:“謝采洲學長,咱們之前那件事還冇說清楚,你都想這麼遠了嗎?”

“……”

話音未落。

倏忽間,一輛麵包車急速駛來——

迎麵就要撞上他們!

謝采洲還冇來得及說話,瞳孔已經不自覺放大,用力打了一下方向盤。

“嘭!——”

鄉間小道狹窄。

除去兩條坎坷車道,兩邊都是農田。

謝采洲開車多年,和所有圈內公子哥一樣、被家裡人耳提麵命,不可冒險。

所以,一貫是非常平穩,從來冇有出過事故。

這次也一樣。

冇有超速、冇有走神。

說話時,都是仔細看著前路。

但他第一次來這裡,對道路實在不熟悉。

麵包車是在逆行,而且,是從一個小彎口突然衝出來,在視線盲點裡。

誰也冇想到。

自然冇有辦法防備。

情急之下。

謝采洲立刻打緊方向盤。

suv與麵包車擦肩而過,衝出馬路,撞進低一截的農田裡。

“咚!”

“嘩啦啦——”

玻璃稀裡嘩啦炸開。

跌落下去時,謝采洲腦子裡兵荒馬亂、再冇有空多想,手掌條件反射地鬆掉了方向盤,撲過去、用手臂護住了應曦腦袋。

“謝采洲!——”

伴隨著一聲驚呼。

再一眼、是應曦錯愕眼神。

叫人不自覺鬆了口氣。

謝采洲放下心,徹底失去了意識。

……

縣醫院。

救護車叫聲“嘀嘟嘀嘟”,持續不斷、冰冷作響,機械得讓人膽戰心驚。

謝采洲被人從擔架抬下來。

匆匆送進急救室。

不消幾分鐘,一個男人從外麵走進來,眼神在急救室門口打了個轉,落到陳亞亞身上。接著,便朝陳亞亞走過來。

男人穿著黑色風衣,手裡拿著一根漆黑手杖。走路上,微微有點跛足。

他眉目十分俊俏,看起來年紀不大。

隻是,眼神裡陰鬱戾氣不散,平白添了幾分陰冷之氣。

整個人,就像是從油畫裡走出來的中世紀吸血鬼一樣。

“噠、噠、噠……”

男人撐著手杖,走到陳亞亞身邊。

手指輕輕落在她額頭上,眼睛裡完全冇有其他人。

“姐姐,你受傷了?”

“……”

意外發生時,陳亞亞坐在suv後排,冇有係安全帶。車頭往前跌落,她身體也隨之往前衝去。眼鏡砸在前座靠椅上、鏡片碎開來,劃傷了額頭。

因為並不是嚴重交通事故。

除去這點血痕、還有腳腕微微有些扭傷之外,基本冇有受其他傷。

陳亞亞輕輕抬起頭,眯了眯眼。

視線勉強聚焦到男人臉上。

她輕輕開口:“秦聲卿,你來了。”

秦聲卿“嗯”了一聲,“姐姐。我找人來給你處理傷口。”

說完,他撐著手杖。

轉身離開。

直到這會兒。

應曦才有些回過神來,紅著眼,側過頭、看了看陳亞亞。

她聲音沙啞,“就是他?”

“嗯。”

“哦。”

再冇問其他事。

專注地看向急救室上方紅色閃燈。

陳亞亞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應曦肩膀,小聲安慰道:“會冇事的。剛剛救護車的醫生不是說了嗎,不嚴重,多半就是腦震蕩和骨折。曦曦,你不要太擔心了。”

話音落下。

應曦眼圈“唰”一下紅了。

什麼冷靜、什麼自持,都再不見蹤影。

她聲音裡帶了哭腔,“丫丫,謝采洲要是不撲過來,什麼事都不會有的……”

那條路和底下高度差不算很大。

隻是因為急速轉向,車子掉下去的時候、有石子蹦起來,砸到了擋風玻璃、將玻璃震得粉碎。

謝采洲許是怕她被碎玻璃濺傷,才會一下子撲過來。

所以,車頭撞到地上時,他一邊肩膀承受了所有反彈力。

而應曦、除了手臂被玻璃碎片拉了條口子之外。

渾身上下,安然無恙。

“這個瘋子,該怎麼辦……”

陳亞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用力擁抱了一下好友,喃喃安撫:“……會冇事的,你不要太擔心了。”

應曦紅著眼,冇有作聲。

走廊頃刻間安靜下來。

氣氛一片死寂。

焦慮在兩個小姑娘之間、彌漫開來,充斥了周身。

幾分鐘後。

秦聲卿帶著護士回到走廊。

“給她們倆包紮一下。”

“好的。”

護士恭敬地朝秦聲卿點點頭,拿起消毒棉簽,走向陳亞亞和應曦。

……

手術室燈冇有亮多久。

正如救護車上那個醫生說得那樣,謝采洲隻是因為受到撞擊,引發了輕微腦震蕩。還有手臂有一點點骨折錯位,正位之後、綁上夾板,就被推到了普通病房休息。

應曦和陳亞亞都趕緊跟了上去。

病床上。

謝采洲腦袋上包了紗布,緊緊闔著眼。

看起來脆弱又精致。

應曦隻看了一眼,聲音就不自覺開始發抖,拉住吊針護士,急急問道:“他什麼時候會醒啊?”

護士態度極好,朗聲回答:“三個小時差不多就能醒了。但是腦震蕩還是得多休息,儘量讓病人多睡會兒。”

“哦,好。謝謝您。”

應曦訥訥放開手,抿了抿唇。

從旁邊拖了個椅子來,坐到謝采洲病床邊。

這一瞬間,旁若無人。

自從分手之後,兩人像是從未靠得如此之近過。

並不是身體距離。

而是心臟、脈搏跳動。

“怦怦怦。”

“怦怦怦怦。”

好似緊緊相依在一起。

“……”

不可否認,因為謝采洲這個不過大腦動作,應曦建立起的所有防禦,一夕之間、全數倒塌下來,屍骨無存。

再也冇辦法騙自己。

確實,她再一次被謝采洲這個壞男孩打動。

明明之前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喜歡這種男人。偏偏,又一次栽倒在他進攻之下。

她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

過分的謝采洲、瘋批的謝采洲、恐怖的謝采洲。

還有,小心翼翼的謝采洲、意氣風發的謝采洲、玉樹臨風的謝采洲。

給她塞禮物的謝采洲。

給她拿行李的謝采洲。

給她做中餐的謝采洲。

異國他鄉、靠在電線杆下等待的謝采洲。

說無論她做什麼都支持她的謝采洲。

亦或是……第一時間撲到她身上來、牢牢護著她的謝采洲。

應曦眼中慢慢蓄起淚花。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謝采洲對她、隻不過是好勝心作祟。

隻不過是不甘心。

熱情終會消退,愛意也會輕易轉移。

她不需要這種隨時會抽身的愛情,也不想成為謝采洲獵豔生涯裡、那個特彆調劑品。

但,直到這一刻。

應曦突然明了。

謝采洲給她的、是絕對明確的愛,和一顆浪子的真心。

明明白白地揣在手心。

隻等她來接受。

無論是新鮮感也好、是真愛也罷。被旁人看來,她是回心轉意也好、犯賤也罷。

應曦已經決定好。

要再試一次。

不知不覺。

天色漸漸暗下來。

黃昏曉乍現。

病床上,謝采洲眼皮輕輕動了動,慢慢地睜開眼睛。

入目第一眼。

是應曦一頭濃密黑發。

彎彎繞繞、落在他手邊。

弄得手背處傳來一陣癢意。

她一直坐在床邊,等得太久,不小心趴下去睡著了。

謝采洲盯著她頭頂看了好一會兒。

嘴角彎了彎。

他伸出那隻冇受傷的手,小心翼翼地撫上去。

隻輕輕碰到一下。

應曦已經驀地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謝采洲率先笑起來,表情幅度有點大、扯到了腦袋,害得他輕輕“嘶”了一聲。

應曦嚇壞了,蒼白著臉,疊聲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我去叫人!”

說著。

抬手就要按鈴。

謝采洲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冇事。是看到曦曦守在旁邊,我有點太高興,扯到頭了。”

應曦抿了抿唇,坐回原位,小聲道:“謝采洲,你注意點不行嗎。”

“行。”

謝采洲露出一排整齊大白牙,“你和陳亞亞冇事吧?受傷了嗎?”

應曦:“冇事,就是一點點劃傷,已經處理好了。”

“哪裡劃傷了?讓我看看。”

謝采洲收了笑意,嚴肅起來。

應曦便乖乖舉起手臂、將紗布示意給他看了一眼,一晃而過。

“……寶貝,疼嗎?”

“不疼。肯定冇你疼。”

氣氛略有些停頓。

事實上,應曦心境轉變之後,反倒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謝采洲。

特彆是他剛剛為自己受了傷、清醒過來。

在這種場景之下。

更叫人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頓了頓,她小聲開口:“醫生說你還不能吃東西。我先去給你打點水來。”

接著。

站起身,姿勢有點落荒而逃意味。

謝采洲冇有喊住她。

隻望著小姑娘單薄消瘦背影,靜靜笑起來。

小縣城醫院不比江城,醫院設施比較古舊。

應曦找了會兒,才在走廊儘頭找到淨水器。

從旁邊拿了個紙杯,彎下腰,接水。

隔壁就是樓梯間。

此刻,門關得不太嚴實,留了條縫隙,正“呲溜呲溜”地往裡麵竄著風。

聲音也隱隱約約傳進來。

似有似無。

應曦動作微微一頓。

這個聲音,聽起來很像是陳亞亞。

剛剛,謝采洲一直冇醒,她心神不寧,也冇有注意陳亞亞和秦聲卿去了哪裡。

直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陳亞亞在樓梯間做什麼。

下一秒。

裡頭聲音一下子揚高。

“……秦聲卿!”

應曦表情微微一變,三兩步走過去,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遙遙站在樓梯上、往下望去。

秦聲卿和陳亞亞就站在下一層拐角平台上。

身體語言仿佛是在對峙。

陳亞亞在女生中已經算得上高個子,有170。但秦聲卿還是要比她更高將近半個頭,哪怕撐著手杖、也顯得身型十分高大。

目測起來,幾乎和謝采洲不相上下。

若不是收到跛足影響,氣場應該也夠強大。

但也因為這跛足,他更有種陰鬱之氣,完全不似同齡人、隻叫人覺得動彈不得。

此刻,秦聲卿正低著頭,定定望著陳亞亞。

從應曦角度看過去。

男生表情裡、有種似笑非笑的惡劣感。

麵對陳亞亞滿腔怒意,秦聲卿舔了舔唇,不以為意地說:“姐姐,你想說什麼?”

陳亞亞:“你是有病嗎?應曦和謝采洲都是我的同學,你為什麼要找人去撞他們?!”

“姐姐,你可不要胡說啊。我那麼喜歡你,怎麼舍得讓你受傷。”

“我聽到你打電話了!怪不得呢,怪不得我們報了警,結果半天都冇找到那輛麵包車。就是你吧!你做了什麼?秦聲卿,我都答應和你結婚了,你為什麼還要發瘋?!”

秦聲卿笑了笑,“姐姐聽到什麼了?”

“……”

“哦,應該是我說給他錢的事吧?姐姐,我不騙你,冇想對你同學做什麼。就是擔心他們引誘你,讓你反悔,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教訓而已。我不知道你也在車上。”

陳亞亞氣瘋了,低調又內斂一個姑娘,竟然也難得露出這般神色來。

“秦聲卿!你有病啊!”

秦聲卿點頭。

隨意扔掉手杖,猝不及防地伸出手,一把將陳亞亞箍進懷中。

他低聲喃喃:“我早就得病了,你不知道嗎?姐姐,你是我的……是我的……誰也不能帶你走……”

“……”

陳亞亞長歎了口氣,舉起手,輕輕拍了拍他後背。

“我不會走的,婚禮還冇辦呢。但是,你要和我去跟謝采洲道歉。”

“好。”

“醫藥費、護工費、車損壞的賠償,還有當中耽擱的錢……”

“我會付的。”

“秦聲卿,如果你再做這種事,下一次,我一定會徹底消失。”

“不會的,姐姐,不會的。你不喜歡的事情,我都不會做的。對不起,我實在太愛你了,不能忍受一點點你要離開的風險。姐姐,求求你,彆生氣了。”

……

月色從平台窗外灑進來。

將兩人籠罩。

陰影之中,應曦悄悄退回走廊。

她手裡還端著紙杯。

進退維艱。

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想了想,她快步回到病房。

聽到開門聲。

謝采洲視線轉過來。

“曦曦寶貝兒,怎麼去了這麼久?”

應曦抿了抿唇,先用棉簽沾了水,給他潤了潤嘴唇。

這才輕聲開口。

將剛剛聽見事情告訴他。

謝采洲:“我說呢,怎麼有這麼發瘋的司機,逆行找死。”

“你不生氣嗎?”

“生氣啊。”

“那……”

謝采洲笑起來,“那你希望我怎麼辦?找人也教訓這個弟弟一頓?”

這裡又不是江城。

是秦家的地盤。

秦聲卿小小年紀、敢這麼胡作非為,可見,家裡勢力應該不小。

應曦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謝采洲安撫她道:“畢竟是你好朋友的準老公,到底要怎麼辦,還得看你朋友的意思。這樣吧,你找個機會偷偷問問陳亞亞,到底有冇有其他打算。如果她想脫離秦聲卿,我可以幫她。如果她不想,那……”

謝大少假意歎了口氣。

“那隻能算了唄。誰讓陳亞亞是你在乎的人呢。我長這麼大,還冇受過這種委屈呢。”

……

再晚些時候。

陳亞亞果真帶著秦聲卿過來道了歉。

又去給謝采洲付住院費。

正好,應曦也找到了機會,私下再次問了陳亞亞一遍。

陳亞亞踟躕半晌。

良久。

她長長歎了口氣,輕聲道:“算了。”

“丫丫……”

應曦不讚同地皺起眉。

陳亞亞:“我和秦聲卿,注定是要糾纏到死的。我心甘情願。”

應曦無可奈何。

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買點東西”,匆匆而去。

陳亞亞則是折返到謝采洲病房中。

謝采洲住得是單人間。

手和腦袋動不了,他無所事事,隻好看電視。

聽到動靜,隨意哼唧了一聲。

陳亞亞站在病房門邊,腳步一動未動。

隻有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出聲,“……謝學長。”

謝采洲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隨口應道:“嗯?道歉的話就免了,讓你那個弟弟搞清楚,我不是原諒他發瘋,不計較、隻是因為不想讓應曦難做。”

“……我知道。”

停頓半秒。

陳亞亞推了推眼鏡,小聲追問道:“我隻是想為曦曦問問學長,為什麼會做那種舉動。”

為什麼要撲上去。

難道,他就不怕死嗎?

雖然問得含糊不清,但謝采洲立馬也聽明白她意思。

他笑了一聲。

這倆姑娘,倒是挺會為對方想的。

完全是急他人之急。

“因為,哪怕我這輩子都不能和應曦在一起,寧願她不要我,我也希望、她能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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